“哦?我有什么证据?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父亲差点晕倒是这位医生造成的呢?”楚琉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脸上还带着笑意。
女人更加语塞,脸涨得通红,却答不上话来。围观的人更加议论纷纷,都向女人投去鄙夷或厌恶的目光。
潘荣轩在同事和患者中人缘都不错,要不是楚琉璃第一时间出面帮他解围,其他人也会帮忙。
看女人一脸窘迫,潘荣轩心有不忍,走到她身边道:“大姐,你冤枉我不要紧,但是你父亲的健康要紧。你最好带他来做个检查,看看你父亲身体是不是有其他问题,要不然他以后再这样,可就危险了。”
女人没想到潘荣轩不仅不计较她的无理取闹,还一心为她父亲着想,既感动又惭愧,应了一声就赶紧离开了。
“大家都回去吧,没事了!”潘荣轩向围在门口的几个护士和患者挥手道。
那几个人闻声散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楚琉璃和潘荣轩二人。
潘荣轩伸手带上门,问道:“琉璃,你怎么来了?”
楚琉璃仰头看着他,笑道:“我眼睛有点不舒服,过来看看。而且,我有个疑问,想请你解答。”
潘荣轩原本脸上带着笑意,听她说眼睛不舒服,顿时面带忧色,询问道:“你检查的怎么样?”
“没什么,就是干眼症,眼睛不舒服。”楚琉璃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来,琉璃,你躺下,我给你针一下,虽然不能保证针到病除,但一定能有所缓解。”潘荣轩示意楚琉璃在治疗床上躺下。
他的医术,楚琉璃是相信的,微微的犹豫后,她躺在床上,合上眼。
“干眼症除了与肝经、肾经、胆经相关外,有时候也与阴虚有关。所以,我选择三阴交穴、合谷穴、外关穴进行治疗,可以清三焦火,还可以滋补三条阴经。刺激眼眶内的穴位,可以有效缓解视力疲劳。”潘荣轩一边施针一边解释,想缓解她的紧张情绪。
因为要施针的穴位在眼眶,楚琉璃一动也不敢动。她天不怕地不怕,但一向畏惧做检查、做治疗。不过,因为和潘荣轩比较熟悉,她放松了不少。
“琉璃,你得注意休息了。不如这样,你每天中午过来,我帮你治。”潘荣轩叮嘱道。
对楚琉璃,他一向很温和,这会儿沉着脸,一脸严肃。
楚琉璃知道他是关心她,求饶道:“潘医生,我以后一定注意,可是我马上要开学了,实在没时间。我还是用眼药水吧。”
潘荣轩原本还想说她两句,但被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打动了,着实于心不忍。
心静下来,楚琉璃问到那天的事儿。潘荣轩微微想了下,说出了实情。
原来,二十多年前,楚志伟还没到故宫的时候,和老师傅孟长江学木匠手艺,当时潘玉海是他的师兄,潘荣轩的母亲孟佳慧是他们的师妹。当时潘玉海和孟佳慧相恋,但孟长江很喜欢一个男孩子,想让他做女婿,坚决反对女儿和潘玉海在一起,甚至还准备包办婚姻。年少气盛的他们给家里留了句话就私奔了。孟长江大怒。
孟长江身体本就不好,这一气就更加重了病情,后来就卧床不起,不久于人世。虽然后来他们回来了,还跪在孟长江墓前认错,但师父因为他们而离世,让楚志伟无法原谅他们。
听他说了这些,楚琉璃猛然想起,有一年过年,家里来过三个人,母亲让他们进来,父亲却把他们赶了出去。如今回忆起来,其中两个人就是潘玉海和潘荣轩,另外一个女人应该就是潘荣轩的母亲孟佳慧。
“我想起来了,你去过我家!怪不得我撞到你那次,一看你就觉得眼熟!”楚琉璃激动道。
过了这几年,潘荣轩已褪去稚嫩,变得更加清俊、帅气。所以,楚琉璃才没一眼认出他。
“你撞到我那次?”潘荣轩面露疑色。
楚琉璃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到她那次因为跑得太快,撞到他的事儿。潘荣轩仔细看了她的眼睛,又回想当时的情形,忍不住笑了。
“我记得你当时好像戴着口罩,要不是这样,我应该能认出你!”那日,虽是在灯光下,但楚琉璃的眼睛漂亮而灵动,给潘荣轩留下了很深刻印象。只是,他没想到,他们会在医院再次相见,他们两人的父亲,还有那样一段恩怨。
提到那晚,他们都觉得彼此的关系更近了。他们达成共识,要想办法让楚志伟放下芥蒂,接受潘玉海的歉意,让曾经的师兄弟和好如初。
他们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但为了他们的父亲,愿意尽力一试。
第9章 获奖
第二天,在潘荣轩办公室闹事儿的女人将父亲带到医院做检查。经潘荣轩询问,知道了他针灸后差点晕厥的原因。原来,老人家一时没控制住,一从医院出来就背着女儿找老朋友打球了。根本没在意潘荣轩的叮嘱。
真相明了,女人很愧疚,但潘荣轩没放在心上,继续尽心为她父亲治疗。
为了表达感谢和歉意,两天后,女人把一面写有“医德高尚,医术精湛”的锦旗亲自送到潘荣轩手中,还在走廊里大声夸赞他,惹得潘荣轩哭笑不得。
潘荣轩暗笑,这位大姐还真是性情中人,与前两日在办公室里责骂他的情形比起来,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他当即给锦旗拍了照,把照片发给楚琉璃。看到照片,想象潘医生穿着白大褂、拿着锦旗的画面,楚琉璃笑出了声。
楚志伟在家休养这段时间,不时有同事、学生过来探望。这日,家里迎来一位特别的客人,楚志伟的大徒弟,刘云山。他是楚志伟的第一个徒弟,也是诸多徒弟中唯一自己开公司、当老板的。不过,他时刻铭记楚志伟说过的话,没离开老本行,公司的主营业务就是古建筑修缮。
十年前,刘云山和几个朋友创业,成立了一家古建筑工程公司,如今公司已小有名气。因为工作原因,他时常出差,前几日听师弟说楚志伟病了,提前从苏州回来,一下飞机就过来探望。
虽是许久不见,但楚琉璃一眼就认出他。刘云山比她大十几岁,小时候,她常黏在他身边,让他陪她玩。如今的刘云山虽已四十几岁,但依旧俊朗,看上去要比同龄人年轻很多,经过岁月的洗礼和打磨,他又比年轻人多了几分沉稳和气度。
“两年不见,我们小琉璃更漂亮了!”用刘云山的话说,他是看着楚琉璃长大的,她于他,就像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怎么,师兄,难道我以前不够漂亮吗?”楚琉璃假装不满道。
“你这孩子,还是最喜欢欺负你师兄!”刘云山宠溺地看着师妹。
两人说话间,楚志伟已从卧室出来。
一看到老师与以往无异,刘云山悬着的心才放下。他最懂楚志伟,如果这场病让他不能再做以前的工作了,对他来说,打击是不可估量的。
他上前抱住楚志伟,脸上的笑容已化作两行清泪:“师父,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楚琉璃还是第一次见到师兄哭。
“我没事儿,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楚志伟轻拍着爱徒的背,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俩忘情地聊了一会儿,各自在沙发上坐下,刘云山擦干脸上的泪,问道:“琉璃,如果我没记错,你明年该毕业了吧?咱们京城大学古建筑专业的高材生,有什么打算?”
“我……”楚琉璃看了一眼父亲,不知道该不该说。父亲刚不生她的气了,她可不敢再提之前的想法。
未想,她不说,父亲替她说了。
“云山,你不知道你这个妹妹,一心想去我们那儿。我说她一个女孩子家,不适合做这个,她还不乐意!”
“师父,师妹的想法很好呀!老一辈的手艺得传下去,需要师妹这样的年轻人!官式古建筑营造技艺可是咱们国家的财富,可不能失传呀!”刘云山由衷道。他并非为楚琉璃说话,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云山,你说的没错,这手艺得传下去。可你说她一个女孩子,能登高上房的吗?我一想就害怕。”楚志伟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只是,他不想让女儿吃那份苦。
“爸,你要是不放心,我就申请只干不用登高的活儿,你看怎么样?”有刘云山在,且还支持她,楚琉璃徒然有了勇气,逗父亲道。
刘云山是楚志伟徒弟中最年长的,为人沉稳,对他的话,楚志伟往往都能听进去。不过这一次,他心里只是有了一点波澜,并未动摇。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开始询问刘云山公司的情况。
刘云山不好再多说,心想着慢慢劝师父,不必急于一时。
因为公司有事,刘云山中午没吃午饭就走了。他的到来,让楚琉璃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要和父亲、哥哥、师兄一起,把官式古建筑营造技艺传承下去。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
一个月后的周末,楚琉璃在家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是华夏杯全国书画大赛组委会的,说她的仿《千里江山图》(局部)获得了本次大赛的金奖,不仅有证书,还有5000元的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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