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个正着,孙景琰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心虚地往左看又往右看,挠挠头,又低下头,最后抬头看,发现赵雪婉还在看这边,索性对她招手笑,转头看李烬。
李烬穿一身黑,戴着黑纱帽,又裹了黑头巾,看不到一点脸。
任谁看了,都认不出是李烬。
李烬站得僵直,动也不敢动,只是看着远处的赵雪婉,似乎在等着她发脾气。
从前就是这样的,小时候孙景琰经常去李家,李烬就是这样站着,等着赵雪婉怒气冲冲地过来。
和从前一样,李烬很乖,甚至是很期待她发火的样子。
“走,带路。”赵雪婉转头看向傅砚。
“啊......”傅砚本以为还要劝说一番,但听到赵雪婉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有点懵了,“走,走,本公子带你们参观靖国最好的船。”
-
进房间。
这里的摆设跟靖国府里的一样,很讲究。
“他们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我们哪儿出了问题?该不会有卧底吧?”秦画筝一放下行李,就摸着脸思索。
赵雪婉拿起桌上的芝麻烧饼,分了一个给秦画筝,坐下来啃,看着房间的摆设。
“会是谁啊?会是谁说的啊?”秦画筝吃着烧饼,转头问赵雪婉。
赵雪婉也猜不到,咬了一口烧饼摇头,想起六年前离开家时李烬的背影,想起他回头对她笑的样子。
他现在长什么样呢?
那年受的伤好了吗?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好好保护自己?
“哎!雪婉!”秦画筝见她丢了魂似的,伸手在她的面前摇了摇,“要是勉强,我们可以现在就下船,你不用担心那笔生意。”
“不要紧。”赵雪婉放下烧饼,打开窗,看向蓝色的大海。
李烬这个胆小鬼。
见都不敢见她,还用担心他会做什么吗?
船开了。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另一边。
李烬摸着心的位置,捏着手指。
“怎么了?”霍青锋皱眉问。
“怎么办,我的心越跳越快。”李烬不动声色地喘了口气,又捏紧手指。
“别管他,他以前就这死样子,刀剑在前,眼都不眨一下,赵雪婉一来,就紧张得要死。”傅砚一边品茶一边说。
霍青锋忽然转头,看向门口,用食指放在嘴中间,示意屋内的人不要说话,慢步走到门口,猛地打开门,抓住门口的楚狂歌。
“哥?”
“哥!”
“你怎么在这!”
楚狂歌开心地大叫。
“闭嘴!臭小子!”霍青锋捂住他的嘴,将他抓进来。
“你大半夜进雨林,知道我找你多久吗!人没找到,蛇抓了几十条!臭小子!要钱不要命啊!”霍青锋猛打楚狂歌。
“哥,我看过地图,那里真的很多钱!很多黄金!还有其他宝藏的地图!”楚狂歌捂着头解释道。
“不是你的东西不要拿!我说过多少次!啊!我说过多少次!”霍青锋改成用脚踢他。
“都不见了,我没拿,真没拿!”楚狂歌想逃,可是逃不了。
“我给放回去的!你舍得放回去吗!臭小子!你不想想,拿了那些,你还能活吗?”霍青锋打得更狠。
“是你拿的啊!哥!你怎么可以偷我东西!”楚狂歌伸直腰,指着霍青锋骂。
“还敢犟嘴,要不是李烬,你早就被岛上的人杀了。”霍青锋抓着楚狂歌,走到李烬的面前,“还不快感谢李烬救你一命。”
“啊?”楚狂歌疑惑地问。
“你当真以为岛上的人不知道雨林里的东西?连你都知道那些东西藏在那里,总有别的人知道,那些东西还能藏在那里,你当真以为是什么山鬼作祟?”霍青锋咬牙切齿地骂。
“啊?你的意思是说他们都知道啊,那他们干嘛不拿出来,就藏在那里啊?”楚狂歌惊讶道。
“一旦取出来,风声传出去,海盗就会杀过来,你以为那些海盗是讲理的?换做是你,世代守岛,你愿意拿这些换全岛人的命吗?”霍青锋沉声呵斥道。
“啊......喔......”楚狂歌挠挠头。
“李烬花了很多钱,才买下你的命。”霍青锋踢了踢楚狂歌,示意他道谢。
“谢谢啊......”楚狂歌摸着头,不好意思地道谢,不知很多钱到底是多少钱,自己能不能赔得起,“侯爷,您花了多少钱,我这就去拿来,还给你。”
“不多。”李烬端起茶杯吹了吹。
“喔......”楚狂歌松了一口气。
“五万黄金。”李烬缓缓饮下绿茶。
“什么!什么!什么!五万黄金?我这条命值五万黄金!”楚狂歌瞪大眼睛,大声地喊道。
霍青锋踢他,叫他小声点。
“不是啊......我这辈子都还不起啊,我去偷去抢也搞不来那么多钱啊,况且做海盗那事我真干不来......”楚狂歌抓狂道。
“不用还。”李烬放下茶杯,看向他。
“真的啊......”楚狂歌庆幸道,但看向屋内的几个男人,似乎觉得没那么简单。
屋里的男人有侯爷李烬,二皇子孙景琰,吏部尚书傅砚,大将军霍青锋,个个来头不小,身份显贵。
“有个请求。”李烬说。
“什么......什么请求?”楚狂歌看李烬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我的信符,下次雪婉要去什么地方,住哪里,写上去。”李烬拿起一枚刻着专属船纹的墨玉符牌,递给楚狂歌,“每回靠岸后,自会有人寻你,你把信符给他就行。”
“什么?每回?你......你们这是要我做长期卧底的意思?”楚狂歌站直了,摇了摇手拒绝,“我不干出卖好朋友的事啊,别找我,别找我.......”
“你已经出卖了......”霍青锋坐下来,慢悠悠地喝茶。
“什么?什么叫已经出卖了?”楚狂歌眨了眨眼,疑惑地问。
“我的人见到你跟雪婉,我们顺藤摸瓜,才找到你们。”霍青锋笑着说。
“......”楚狂歌站定,一动不动地眨眼,心想完了完了,虽不是出于本意,但还是把雪姐给出卖了。
几个男人坐着看楚狂歌,虽没有动刀动枪,也没有动手打他,但他们的气场太强,楚狂歌不敢得罪他们,只好先答应。
一跑出去,楚狂歌就加快脚步,跑到赵雪婉的房间,疯狂敲门,把刚刚的事告诉赵雪婉和秦画筝。
“我不是故意卖你们的啊,我对你们很忠心。”楚狂歌发誓道。
“五万黄金,真的吗?不会是骗你的吧?”秦画筝怀疑道。
“对啊,我的命哪里值五万黄金啊......”楚狂歌附和道。
夜色降临,傅砚来敲门,请她们出去吃饭。
她们被带到甲板上,坐在一个精致的木桌上,一碟又一碟精致的菜被端上来,热气腾腾,看着就美味可口。
吃了几口,孙景琰和霍青锋就走上来,和赵雪婉打招呼。
“雪婉......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六年,舅舅有多想你,你真狠心,一封信都不给舅舅写,也不来找舅舅,跑这么远,舅舅赚那么多钱,你不知道从我这拿点吗?”孙景琰抱着双臂质问道。
“钱够用。”赵雪婉一边吃一边答道。
“才够用怎么行,苦了谁,都不能苦了我们雪婉。”孙景琰拿出一沓钱,塞进她手里,“拿着,别跟舅舅客气。”
孙景琰是皇子中和她玩得最好的,虽名义上是舅舅,但就比她大一岁,二人相处像朋友一样。
菜还在上。
“这么多,吃得完吗?”霍青锋惊讶道。
“真丰盛啊,哥,你们平时都吃这么好啊!”楚狂歌拿着筷子站起来,狂加菜进碗里。
“平时还行,今晚真是国宴啊。”傅砚看向赵雪婉,“拖某人的福啊,也是吃上侯爷亲自做的菜了。”
楚狂歌和秦画筝同时看向赵雪婉。
“还是得某人在,某人一在,我们侯爷多乖啊。”傅砚继续说。
赵雪婉像没听见似的,慢慢地夹菜吃。
霍青锋在桌子底下踢了傅砚一下。
傅砚不以为然,见赵雪婉完全没反应,又说:“不过呢,我们侯爷对......认识的朋友......都挺好的,他对他妻子那才是真的好......”
这下,连孙景琰都瞪傅砚了。
“他现在的妻子啊......一个人在靖国,守着家里,管着府里,侯爷心疼她,赚多少钱都寄回去,见到什么好玩的也寄回去,可会疼人了......”傅砚歪着身子,故意用凄凉的语调说。
霍青锋和孙景琰同时抬头,看向傅砚。
“他现在这个妻子啊,那叫一个温婉娴淑,脾气好,长得又美,说什么都是细声细语,还乖得很,对侯爷百依百顺,整日在家里守着侯爷,侯爷出门,就乖乖待在府里等侯爷回家,给侯爷做热汤热菜吃,难怪侯爷对她死心塌地,出门在外总念着她。”傅砚歪着嘴嚼菜,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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