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诗吾妻。
见字如面,念卿甚深。
近日吃的好吗,睡的好吗,还常做噩梦吗,有没有受伤,夫君盼你吃的好,睡的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北方夜里冷,出门要多穿一件保暖。
我总想这些小事,担忧你在外奔波,是否有人替你打点,担忧你受伤时,伤口是否包扎得好,担忧你夜里是否踢被子。
近日总梦见你,梦见你跑过来抱我,梦见你喊我夫君,梦见你窝在我怀里说冷,醒来时枕边空空的,我的心也空空的。
这些日子,总想起你吃饭很香的样子,想起你夜里踢被子的样子,想起你睡着时笑的样子。
我一切安好。
没要紧的事,就是想你了。
想抱抱你。
想你跟我撒娇。
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夫君想你。
有空的话,和夫君见一面,我们一起吃一顿饭,可好?
夏天快到了,切勿贪凉吃冰,记住多喝温水。
想你。
烬字。
赵雪婉看着信,泣不成声。
忽然,很多人跑进来,有些人被扶着进来。
“很多狼往这边来了。”
“赶紧止血,受伤的来这边。”
萧寒急忙拿屋里的刀剑,叫上兄弟们一起出去杀狼。
宇文烈打开窗,对着窗吹口哨,转头对王勇他们说:“我还有一些兵在山里,他们守在不同的点,我叫他们过来支援。”
交代完,宇文烈转身,回头看见赵雪婉满脸是泪,急着上前问:“这是怎了?是药太烈,疼到了么?”
赵雪婉摇头,攥紧了信。
李烬给别人写信都是文绉绉的,一本正经,用词考究,字斟句酌,从前他在她旁边写信,她说他写的晦涩难懂,但他给她写信从来都是直白简单。
夫君说想她,想见她,想和她吃饭。
她看着信,哭得喘不过气,可心里却暖得像燃着火,想着信里的每一句话,想着他写这些字时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他身边去。
所以,李烬在雁归镇,多少也有她的原因在。
对吗,李烬。
昨晚,她拐了那么多弯,兜了那么多路,还以为甩掉他们了。
今天清晨,她特意藏进菜桶里,还以为这么隐蔽了,不会被他们发现。
但李烬还是能找到她。
找到她,给他们送这么多东西,担心她吃饭,担心她睡觉,担心她受伤,没有半句责骂,一直在说想她。
不想那么喜欢他,不想陷那么深,不想那么依赖他,不想把自己的心完全交出去,可是他太温柔了。
明明那么忙,他却还是追着她跑,他明明可以凶她,却一句重话都不说,还那么担心她。
永远做的多,说的少。
任何时候都有耐心的好男人。
她没有办法不沦陷。
秦画筝把门关上,江月和唐麦穗连忙把窗都堵上了,急忙去帮忙治疗受伤的人。
屋里很快挤满了伤兵,血腥味混着汗味。
有人腿上被撕开长长的口子,血止不住地流,有人后背全是抓痕,衣服碎成布条挂在身上。
有人坐在角落自己包扎,咬着布条勒紧伤口,有人躺在地上,身边围着一圈人在帮忙止血。
外面没有传来打斗声。
没有动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忽然,传来一两声狼的低嚎,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
很快,又安静了。
没有人喊杀,没有狼嚎,没有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魏文渊打开窗,探头出去看四周,什么也没看见。
那些狼怎么突然消失了,全不见了,去哪儿了,一点声音都没,刚刚还能听见一点声音,现在静悄悄的,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是狼在暗处,他们在明处,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让人无比心慌。
谁也不知道它们藏在哪,谁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再冲出来,这种看不见的威胁,极其磨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松懈。
在屋里的人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里攥紧了刀柄。
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
“诗诗,开门,是我。”
一听见这个声音,赵雪婉眼泪就流了下来,迈开脚步,跑去门口,慌张地打开门,看见了她日思夜念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讨厌! 不讨厌,好
门一打开, 李烬就看见她手上的伤,扶起她的手腕,低头看那道伤口,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赵雪婉踮起脚尖, 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脸贴在他胸口, 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哭得说不出话。
李烬反手关了门, 抱起她,让她挂在自己身上哭,抬头对杨雅瑾说:“外面有我的人, 狼已退。”
“多谢。”杨雅瑾点头,对他行礼。
听到狼群已退, 赵雪婉才敢放声大哭。
李烬抱着她到屋里的角落,拿上给她准备的紫色被褥, 盖在她身上, 温柔地拍她的后背, 安静地等她哭完。
赵雪婉把脸埋在他的身上, 手按在他的身上,往他的怀里钻, 被他摸脸擦泪时,头挨向他的手掌, 靠在上面蹭。
越抱越想抱,越哭越想哭。
在他的怀里,就像喝了毒药上瘾一样,想一直赖着, 渴求更多,贪恋沉溺在他的温柔里,不想起来。
屋里的人忙着给受伤的府兵疗伤,一直走来走去,时不时遮挡住宇文烈的视线。
宇文烈坐在门边,看着角落里这对重逢的夫妻,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是在嚼苦茶饼,又苦又涩,却又不能吐出来,只能咽下去。
忽然,霍青锋闯进来,气喘吁吁地握着门,先是看见在门旁边的宇文烈,着急地问:“郡主呢?”
宇文烈扬起下巴,对着角落,说:“在那。”
霍青锋转头,看向在角落的李烬和赵雪婉,放下了握在门上的手,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都没事,就好。
李烬横抱着赵雪婉,对霍青锋微点头,继续安抚着赵雪婉。
霍青锋本是在家里喝茶,忽然收到黑鹰卫情报,说赵雪婉在沧山遇到狼袭击,立即带上伤药和郎中赶来沧山。
不过......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除了宇文烈的人,怎么还这么多人。
既然能待在这里,就是跟李烬和赵雪婉一边的,霍青锋叫将士和郎中进来,帮忙给北梁府兵疗伤。
被狼咬了,伤口会发烫,也可能会化脓,怕是会发高热,严重的会染上狼毒,要用浓煎的葛根水反复冲洗伤口,姜知之和郎中给大家熬了清热解毒的汤药,分给大家喝。
赵雪婉喝了药,躺在李烬的怀里,晕乎乎的,浑身软绵绵,没力气,被李烬哄着吃了糖。
嘴里甜了。
心里也甜了。
她晕乎乎地蹭他,叫他的名字。
李烬也吃了糖,低头吻她,轻轻地吮,慢慢地磨。
怎么都尝不够。
碍于屋里很多人,李烬掀起被褥的一角,盖在两个人的头上,偷偷在被褥里接吻。
本来自我安慰后缓和不少的宇文烈看到这一幕,心揪得更紧了,又苦又涩的味道从胃里涌上来。
宇文烈低下头,不想再看。
夜深。
空山寂寂,风过林梢,溪声潺潺,一弯新月挂林梢,虫鸣断续入深林,晚风暗送野花香。
赵雪婉睡着了,闻着李烬身上的松木香味,往他的怀里拱,感觉到李烬把她抱得更紧,迷糊地喊他的名字。
听见他在耳边轻声回应,她又喊他。
“嗯,李烬在。”他又温柔地回她。
想被他一直紧紧地抱着,跟他撒娇,安心地在他怀里睡觉。
这一晚,她睡得很沉。
第二日,清晨。
她睁开眼,看见李烬背对着她,在用热水洗脸巾,抓住他的衣角,轻轻地扯了扯。
他猛地转头,对她温柔一笑,拧干了脸巾,转身,坐在她旁边,小心地给她擦脸。
“亲我。”她又扯了扯他的衣角,命令道。
他手撑地面,俯身,吻了她的唇,又吻了她的脸颊,再吻她的额头,低声问:“想吃什么?”
她不回答,只是扯着他的衣角,像是还没睡醒,眼皮都抬不起来,手却不肯松开,整个人软绵绵地靠过来,把脸埋在他腿上,闷闷地说:“夫君,你不要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嗯?夫君没生气。”他有些疑惑,歪头笑着看她,不知为何她会觉得他生气。
“我勾引你,要了你,然后就一走了之,让你这么想我,我真不好。”她哼唧唧地说,忏悔地往他怀里撞。
听她这么说,他立即低下头,埋在她的肩上笑,故意凶道:“知道夫君这两个月怎么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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