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闪烁,伴着男女的低语,格外热闹。


    小船晃啊晃。


    赵雪婉使劲让自己不要往李烬身上靠,也不敢看他,一直望着月灯。


    忽然,另一艘小船撞上他们的船。


    小船不稳,剧烈摇晃。


    赵雪婉又要往李烬的身上倒,她使劲稳住,没让自己倒下去。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扣住她的腰,用力一带,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靠着我。”他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


    忽然被喜欢的人这么抱着,她整个人懵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赵雪婉!你放开烬哥哥!”孙令仪一边倒来倒去,一边吼道。


    魏文渊耳朵要聋了,还要顾及不碰到这位声音能震得人头晕的公主殿下,转头看李烬紧紧地抱住赵雪婉,心想:可把你美的,李三公子。


    “放开。”赵雪婉闷闷地说。


    “不放。”他低下头,挨着她的肩膀,将她抱得更紧。


    前方河道忽然堵了。


    后面的小船一艘接一艘地撞上来,砰砰砰的闷响此起彼伏。


    每撞一下,船身就猛地一晃,船上的人东倒西歪,惊叫声、笑声、骂声混成一片。


    船里的男女有的拥抱,有的趁机偷偷接吻,有的大声笑着,有的害羞地牵手,有的假装生气推人,推完又忍不住笑。


    前面的路还堵着。


    船头相撞的声响接连不断,水面乱作一团。


    三十艘小船齐齐剧烈摇晃,船身.左.倾.右倒,像风中乱摆的荷叶。


    一盏盏船灯跟着晃动,光影在水面上乱颤,整段河道都跟着摇摇晃晃似的。


    从一开始摇晃,李烬就一直抱着赵雪婉,没松开过,反而是越抱越紧,越抱越紧,越抱越紧。


    魏文渊为了不让孙令仪受伤,护着她不让她撞到船,还要顾及男女有别,可把他累死,看着李烬美滋滋地抱赵雪婉,听着孙令仪大声骂人,他骂自己真是自讨苦吃。


    过了好久,船终于不晃了。


    “松开。”赵雪婉低声道。


    “好。”李烬松开怀抱,但还是坐得离她很近。


    “赵雪婉,起来!我要坐烬哥哥旁边。”孙令仪站起来,把赵雪婉拽起来,推她到对面坐。


    孙令仪一坐下来,想着等会要是还晃就可以倒在烬哥哥怀里了,忍不住偷笑。


    可李烬又站了起来。


    这回,魏文渊很快跟着站起来,一句话不说,很干脆地给李烬让座。


    孙令仪想起来,但被魏文渊拉住了,他无奈点道:“公主殿下,你没看出来吗?李三公子想坐郡主殿下旁边。”


    可孙令仪跟听不懂似的,非要站起来。


    忽然,船又开始摇晃。


    李烬直接转身,像刚刚那样抱住赵雪婉,把头埋在她的肩上,低声道:“不怕。”


    “啊啊啊啊啊啊啊!赵雪婉!你放开烬哥哥!”孙令仪又开始大叫。


    唉。


    这么主殿下真是......


    魏文渊无奈地扶额摇头。


    这次比上次短,船很快不晃了。


    魏文渊看向对面的这对男女,似乎还意犹未尽的样子,两位好像都有点羞涩,顿时觉得有趣,摸着下颌看起戏来。


    从起点到终点,就这么换来换去,闹腾了一路。


    孙令仪非要和李烬坐一起,赵雪婉被孙令仪折腾来折腾去,李烬非要和赵雪婉坐一起,搞得魏文渊也折腾来折腾去。


    每次船晃,李烬都是坐在赵雪婉的身边,抱了她很多次。


    船到终点。


    赵雪婉一下船就跑,跑得飞快,撞到了一个柱子,疼得“啊”一声,捂着额头弯腰。


    “我看看。”紧跟在身后的李烬慌张地上前,伸手想碰她的额头,又怕弄疼她,手悬在半空,小心翼翼地打量。


    “不用你管。”赵雪婉甩开他的手,脸颊又烫又红,咬牙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走到街头,上了马车。


    回到宅子。


    剪秋拿着一瓶药膏进来,轻轻地给赵雪婉擦伤口。


    “这什么药膏,一点不疼,凉凉的,还挺舒服。”赵雪婉好奇道。


    “郡主,这是三公子送来的,说是专治磕碰撞伤的,药性温和,绝不会刺痛。”剪秋温声禀道。


    没有回应。


    剪秋抬头一看,见自家郡主在无声地落泪,慌张地拿丝巾给她擦脸,“郡主,这是怎么了?是奴婢擦疼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剪秋,我好难过。”赵雪婉抱着剪秋大哭。


    他为什么那么好,为什么那么温柔。


    明明不能在一起。


    还对她这么好,叫她怎么不心动,叫她怎么放得下。


    朝廷特派下来的官员起码要在江夏城待一个月左右,赵雪婉第二日就收拾行李,实在面对不了李烬,再这么下去她要疯了。


    孙令仪来看她,知道她要回京,也说要一起回京,跑去问李烬能不能一起回京。


    李烬得知赵雪婉突然要回京,去找她。


    侍女们在收拾行李,赵雪婉坐在屋外晒太阳,垂下手,一下一下地碰地上的小草,深深地叹气。


    唉。


    可惜。


    在江夏城待着还是很舒服的,这里冬天不冷,夏天不热,很适合她养身子,最重要的是这里很多好吃的,烧饼也是大大的。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这脚步声越听越熟悉。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果然是他。


    她无奈地闭眼,站起来,拍了拍手,摊开手,说:“坐呀,随便坐,我还有点事,你慢慢坐,我先走了啊。”


    “诗诗。”他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我学了一个新笑话,你想听吗?”


    她一怔,深呼吸,甩开了他的手,冷冷地说:“李烬,你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骗子 坏男人


    “我做错了什么, 你跟我说,我改。”他拽着她的手腕,不肯放。


    “我做了一个梦, 你在梦里背叛了我。”她看向前方, 胡诌一个谎,甩开他的手, 跑回房间, 锁上门, 蹲在门边, 头挨在膝盖上,双手狠狠地打自己的头。


    门外,熟悉的脚步声渐近。


    她知道他走到门边, 屏住呼吸。


    “三公子。”


    外面传来剪秋的声音。


    “按时煎药,每天喝两次, 亥时一到,哄她睡觉, 她要出门, 记得带多几件厚衣服出门。”他站在门边, 低声嘱咐道。


    “是。”剪秋应道。


    门外没有声音了。


    她不知道他走了没有, 在地上蹲了一会,想打开门瞧一瞧, 临走前再看一眼他的背影也好,可打开一个小缝, 就看见男人修长的身影。


    近在咫尺。


    她吓得马上关门。


    他就在门边,站了那么久。


    干什么啊?


    他干什么站这么久。


    “诗诗。”他小声喊她。


    她不回应。


    “我回京城找你。”他俯身,靠近门,温柔地说。


    他在门外等了好久, 没有回应,迈开步伐,走了。


    她在门边蹲了好久,直到剪秋进门把她抱起到榻上,喂她喝了热水,她才回过神来,眼泪哗啦啦地流。


    -


    京城。


    在皇宫的日子好无聊,但是她只能待在皇宫。


    要是待在府里,李烬随时上门,要是上街,也有可能撞上李烬,只有待在太后的寝宫,是最安全的。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这深宫大院,也能碰见他。


    一日,她在花园里晒太阳,听见陛下喊她的声音,转身准备行礼,看见李烬跟在陛下的身后,在心里叹口气。


    这也能碰见......


    “雪婉,太医说你近日身子好些了,不过还是不能任性,要好生静养,别再受寒了,知道吗?”陛下温声叮嘱道。


    “是,雪婉知道。”她乖巧地应着,一点不敢看李烬。


    好在他们只是在花园闲逛,陛下说了几句就带李烬走去其他地方了。


    “他们那些被特派的官员,不是要在江夏城待一个月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喊来凌风,小声问他。


    “回郡主,三公子不在特派官员之列,所以回京城了。”凌风行礼答道。


    怪不得......


    唉......


    白忙活了。


    她躺下来,继续晒太阳。


    过了一会,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是吧?


    他回来了?


    她想假装没听见,直接走,但是他喊住了她。


    “雪婉。”他快步走近,给她递过一个磨喝乐,“路上买的,猜你会喜欢,就买了。”


    磨喝乐,她从前就很喜欢买这种泥塑娃娃,买了很多不同华服样式的,常给它们换衣服、换鞋子和配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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