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烬迈开步伐,要走出屋子,孙允安伸手,想要抓住李烬,但是他身上全是伤,一动就疼得他撕心裂肺。


    “呃呃呃呃......”孙允安想说饶他一命,想求李烬救救他,但是只能发出呃呃呃的声音。


    因为他十个手指被切了,他根本抓不住李烬。


    李烬抬脚,踩在孙允安的手上,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转,力道渐渐地加重,血水顺着他的指缝蔓延,染红了地面。


    骨裂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孙允安疼得晕厥过去。


    李烬缓步走到屋外,斩铁向他行礼,跟着他往小屋外面走。


    等走到无人的地方,斩铁禀告道:“郡主在回府路上,秦画筝和郡主一起。”


    “请城里最好的医师,现在过来。”李烬一边走一边吩咐。


    “郡主已经交代凌风。”斩铁回道。


    “传令黑鹰卫,清除附近所有关于今晚她们的踪迹,不留一个线索。”李烬抬头,看见屋顶上的魏文渊,“包括人,找到今晚所有见过她们的人,谈价,多少都给。”


    “郡主也已经交代凌风。”斩铁回道。


    闻言,李烬嘴角勾起,会心一笑。


    魏文渊坐在屋顶上,也看见了李烬,把食指放在唇中间,示意噤声,弓身往下另一片斜檐躲。


    不远处,孙景珩和孙景琰并肩往这边走,抬眼与李烬对视上。


    月光下,他们仨人静立相望。


    忽然,远处传来总督府护卫往这边回来的脚步声。


    孙景珩往前走,站在路中央,护卫们远远就看见了他,纷纷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六公子今夜失踪,城西、城东、城南和城北都找遍了,有人在这边听见六公子的声音,但是到现在没找到。”在最前面的校尉单膝跪地,行礼答道。


    “往那边找。”孙景珩不多说,只是指了相反的方向,让他们带队走。


    在暗处的李烬隐入另外一条小巷,转瞬就没了踪影。


    等护卫们都离去,孙景珩和孙景琰看向李烬那边,确认他走了,二人对视一眼,一起往小屋走去。


    门是虚掩的。


    孙景琰抬手,轻轻一推。


    一股浓烈的、尚且温热的血腥气,如无形的潮水,猛地扑面而来。


    地上全是血。


    在看见孙允安身体的那一刻,他们都僵住了,竟忘了动,待在原地看孙允安的惨状,久久没回过神。


    月光穿过窗户,洒在孙允安浑身是血的身上,尤为触目惊心。


    孙景琰轻声走过去,蹲下,伸手探他的气息,转头跟孙景珩说,“没死,晕过去了。”


    “找找附近,看他们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孙景珩开始在屋里找,叫来几个身手好的暗卫一起找。


    “去找城里最好的医师过来,避着点人。”孙景珩对一个暗卫吩咐道。


    “将孙承曜的人引开,等医师将他医治好之后再派人引他们过来。”孙景珩对另外一个暗卫吩咐道。


    几人一起找遍了整间小屋,没找到不利的证据。


    正准备离开这间小屋之际,孙景琰走过去孙允安的旁边,蹲下来啧啧了两声,低声说:“孙允安啊孙允安,现在不是我不行,是你这辈子都不行咯。”


    孙景琰心情大好,摇头晃脑地唱着歌儿。


    “嗯嗯嗯~~~”


    “啦啦啦啦~~~”


    “你说你啊,作恶多端,捞钱,玩女人,害女人,杀人,连自己亲生孩子都杀,报应来了吧。”


    “那个晟人女子的孩子,你不想留,是怕你爹迁怒于你,还是你觉得晟人不配留你的血?”


    “哪里是人家不配啊,分明是你不配。”


    “猪生猪,羊生羊,狼生狼。”


    “你呢?”


    “你算什么东西?”


    “哎,你听说过人世间的小孩投胎之前都会在天上选父母吗?估计那些小孩都躲着你呢,都不想做你的孩子。”


    “这么缺德,这么丑,这么废,这么怂,谁愿意做你的孩子啊。”


    “难怪这么多年一个孩子都没有。”


    “还重金求子!”


    “到底是谁不行啊?”


    “好像是你吧。”


    “废物!”


    忽然,躺在地上的孙允安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想要伸直,够着孙景琰,但被孙景琰拾起树枝推下去了。


    “既然你都听见了,我也不妨摊开来说。”


    “你,罪有应得。”


    “你,连畜生都不如。”


    “你,一辈子做个废物吧。”


    “嗯嗯嗯~~~”


    “啦啦啦~~~”


    孙景琰干脆坐在地上,扶着下颌,哼着歌儿气他。


    过了一刻,有人敲门。


    暗卫带着一个老医师进来。


    这个老医师是之前被孙允安请去给唐麦穗落胎的那位。


    今夜他被敲两次门。


    第一次是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进来,请他出门诊治,第二次是太子的禁军暗卫敲门,也是请他出门诊治。


    暗卫敲门之时,黑衣男人躲起来,后来老医师回头看,发现黑衣男人已经不见了,就跟着暗卫出门。


    老医师被带进小屋,看见孙允安和满地狼藉,吓得倒退半步,失声惊呼。


    “治好他。”孙景琰负手站在一边,吩咐道。


    听见孙景琰的声音,孙允安又想抬起手,说些什么似的,但是舌被割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省点力气吧,再动就真死了,神仙都救不了你。”孙景琰拾起树枝,按在他满是血的手上,推下去。


    先前帮孙允安收拾过不少烂摊子,如今看到他这副惨样,老医师低叹一声,开始给他治伤。


    孙景琰见地上有一块黑布,把黑布塞进孙允安的嘴里,坐下来观赏聆听他的悲惨。


    四更将尽。


    月色凄冷如冰,空照一地狼藉。


    诊治结束。


    孙允安被施了针,此时已陷入昏迷,双目紧闭,四肢软软地摊开,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牵线的木偶。


    若不是胸口还有极缓极浅的起伏,几乎要让人以为躺着的已是一具尸体。


    老医师起身,向气度雍容华贵的二位公子行礼道:“六公子性命无碍,已是保住了,只是经脉尽毁,丹田受损,从今往后武功尽失,再不能习武了。”


    孙景琰转头看向孙景珩,二人对视一眼,即心中知晓。


    虽不知孙允安身上的伤哪个是赵雪婉弄的,亦或者这些伤全是赵雪婉弄的,但是这招让人经脉受损武功尽失,肯定是赵雪婉使的。


    从前,她任性,总是惹祸,但陛下和太后常教导她不能锋芒毕露,弃皇家颜面于不顾,要将皇家宗亲的威仪和清誉放在首位。


    于是,她学了这招藏劲废功术,让人经脉寸断却不留致命伤痕,从此是个弱不禁风的病弱之人。


    今晚,孙景珩和孙景琰得知护送孙允安的护卫队中了迷魂散,而孙允安离奇失踪,当即派了暗卫全城搜,得知黑鹰卫也在全城搜寻,担心事闹大了,直接出来假装夜行散步。


    暗卫传来消息,他们得知城北有异常,前来这边。


    才刚到这边不久,他们就撞见赵雪婉和秦画筝从一间小屋里出来,而李烬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们。


    从孙景珩和孙景琰这个视角看,他们将那仨人看得一清二楚。


    赵雪婉和秦画筝并没有发现在暗处的李烬,他就只是远远地看着那边,等到她们走了才走进小屋。


    而孙景珩和孙景琰替李烬打掩护,等李烬消失了,再走进小屋。


    “派人引总督府的人过来。”孙景珩对暗卫吩咐道。


    “唉。”孙景琰叹了一口气,“把他救活,等他醒了,又有一场仗要打。”


    孙景珩只是站着,看着窗外沉思,没回答。


    “没办法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已至此,见招拆招。”孙景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尘。


    天快亮了。


    残夜将尽,寒意未消。


    在屋顶的魏文渊闭上眼。


    冬日清晨的阳光一寸寸地漫过来,缓缓地晒满他全身。


    忽然,远处传来异动。


    他从屋顶跃下,穿巷而过,悄无声息,消失在寒雾之中,不留踪迹。


    总督府的护卫终于找到了被疗完伤的孙允安,连声呼喝,急传号令,一队又一队的督察卫涌入小屋,全面封锁,里外布防,仔细搜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男人在 哪有让妻子


    “这个女子, 比郡主高,肩比郡主宽,腿比郡主长, 老朽看得真切, 敢肯定昨夜的女子与郡主殿下判若两人,绝非郡主殿下。”老人跪下行礼答道。


    “你看清她的脸了吗?是何人?”康王爷上前一步问道。


    “回王爷, 老朽看清了这位女子, 但不认识她, 看她的长相不像我们这边的人。”老人摸着长胡须, 抬眼仰头,似在回想那女子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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