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记不清了。”完全不知道。


    恰好前面的人潮涌动缓慢,叶惜声干脆松了绳子,让马车慢慢往前挪动,一边温声道:“那我便同师兄讲讲好了。师兄应该知道,岐山城后面这一片连绵的山脉叫做岐山,岐山上有一神秘的古村落,名唤彷古村。这个村落素来用阵法与世隔绝,几乎不为外人知晓,不过最近却突然将阵法撤了。”


    宋怜舟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听下山的村民说,为迎接百年一次的圣女降世,村中要操办祭奠,所以村长才撤了阵法让村民下山采购物资,同时开启了其他人通向彷古村的道路。”


    叶惜声嗓音温润清亮,甚是好听,将失踪案的前因娓娓道来:“失踪案的源头便从这里开始。其实我走访发现岐山一带时不时会出现不明原因的失踪事件,最后都不了了之。”


    “事态扩大是外来的三名散修女子游历时误入岐山并失联之后,等到他们再被人发现,只有其中的两名少女昏倒在路边。奇怪的是,她们醒来之后却完全忘记了与自己同行的同伴,也根本不记得自己经历了什么。”


    “第三个少女不仅失踪了,也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记忆中。”


    “失踪少女的家人有些权势,自然就召集了一些人去寻找,把岐山翻了一遍。而岐山只是个普通的山,约莫不会有让人失踪的本事和让人失忆的能力,所以最大的嫌疑就落在了山上的神秘村落彷古村上。”


    “是了。”宋怜舟应道,“这次师尊给我们的指示也是重点查村子。”


    “从一开始就有人调查过这个村子,却毫无所获,因为村长和村民都矢口否认这三名散修来过村中。然而两位失忆的散修身上沾有那个村子的莲花瓣,都熟悉这个莲花香。也有人通过套话,让那个村子的村民们无意间透露出他们曾在村中见过这三人。”


    “前后如此自相矛盾、漏洞百出,不是很可疑么?”


    岂止是可疑,就差敲锣打鼓地喊“我有问题!”了。宋怜舟深以为意地点点头。


    叶惜声继续道:“然而此事发生之后,失踪案例仍旧不减反增。人们逐渐发现失踪者都是正值妙龄的女子,或容貌姣好,或是有一定修为。”


    “有两三批来自其他宗门的修士都曾入岐山调查,而这些修士们要么有人没回来,要么回来了,却像那两名散修一样失去了对自己同伴的记忆。”


    宋怜舟微微蹙眉。此事确实古怪,怪不得之后都没人愿意去调查,需要向实力强劲的大宗门求助。


    “阿声,这一片已经失踪多少人了?”


    “保守估计,不下十人。”


    宋怜舟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这次我们一定要了结此事。”


    他看向远处被云雾遮掩的岐山,于暮色和烟云中若隐若现,如同它身上的诸多秘密一般看不真切。


    叶惜声宽慰道:“前几批修士失利的原因还是在于对彷古村认识不深,这么久过去还是无人知晓彷古村的真实面目。只要玉陵春手里有足够有用的情报,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上一世他就是吃亏在情况不明上。


    这次他本来想先问来自己想要的情报,再去彷古村走个流程把人都救出来。


    但是遇到了宋怜舟一行人,他忽然非常感兴趣,想看看他们会怎么破局。


    站在足以睥睨众生的位置,看着人们忙忙碌碌顺着选择编织宿命,果然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暮色已经逐渐从天边涌来,岐山城将要迎接夜晚。


    几人已经在这里停了有一些时间了,绯依和青邈都有些坐不住,跳下马车探头探脑:“怎么了,前面怎么不动啊?”


    “许是人太多堵住了,你们快上来。”宋怜舟招呼完,又忍不住嘀咕道,“奇怪,按理说失踪案发生,应该人人自危才是,这城中怎么还是有这么多人?”


    “玉陵春最近在这里,所以慕名而来的人很多。”叶惜声回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长街尽头突然出现了一顶华贵非常的轿子,轿身上满是金丝绣线和金色浮雕,夜明珠串成的帘子随着颠簸叮咚作响,极尽奢华。


    人群纷纷朝着道路两旁挤去,给这顶大轿子让路。


    宋怜舟好奇地打量着:在岐山城内能有此等规格和待遇,里面应当就是玉陵春了。


    话音未落,忽闻琵琶声破空而起。只见十六名赤足舞姬踏着莲步开路,雪色裙裾翻涌似云海,发间金步摇在暮色中甩出流霞万千。


    同时大轿子后跟着的一群人突然开始敲锣打鼓,奏琴拉笙。


    一瞬间人声鼎沸的街道就被乐声淹没,里里外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连系统都被吵得缩回宋怜舟脑子里休眠去了。


    “这是在干什么?”宋怜舟都惊呆了,“他要当街开个乐坊戏坊坐下听曲儿吗?”


    “玉陵春此人就是这样,行事乖张独特,极爱各处寻欢作乐,听说还曾上在城楼上撒了整夜金叶子,说是要听城下人捡钱时的笑声当安眠曲。”


    “简单来说就是有些……”叶惜声斟酌了一下措辞,“神经兮兮的。”


    宋怜舟:“……噗。”


    他没想到叶惜声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个话来,忍着笑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的叶惜声都有些愣住了。


    眼前人笑得眉眼弯弯,背影浸在暮色中有些看不真切,只余眼底浮动的金光,温柔而明亮。


    纵使换了一副样貌,宋怜舟依旧是好看得惊人。


    玉陵春靠在金丝软枕上,面前精雕的镂空香炉正冒着袅袅云烟。他没骨头似的倚靠在车窗边,身上宽大的樱粉色衣袍扣子大敞,并且非常不守男德地从一边肩膀滑落。


    他偏头看着车窗外毫无新意的歌舞和乌泱泱的人群,万分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没意思,真没意思。


    什么时候可以出现一个有意思的人让他玩玩呢?


    突然,他的眼睛猛然间亮了起来,刷啦一下站起身,扒住车窗往外开,周身不自觉地带上了一股猎人发现猎物的兴奋感。


    他的视线锁定了那个明黄色的人影,纵使被重重人群淹没,依旧如一抹亮眼的色彩。对面的人不知和他说了一句什么,惹得那人偏过头直笑。


    玉陵春被这个笑容迷了眼,等到再反应归来,两辆马车已经快要交错过了。


    “哎呀~可真是好久没有看见如此俊俏的人儿了~”玉陵春心情大好,“来人。”


    立刻就有人掀开帘子走进来,一身黑衣跪在他身前:“主上。”


    玉陵春指了一下宋怜舟:“那个人,看到了吗?”


    “跟着他,找个机会打晕送到我房里来。”


    第12章 我的心上人,金枝玉叶,天潢贵胄


    好不容易等着那顶轿子驶过,拥堵的人群总算流动了起来。


    几人先是找了一间客栈订好房间,看时间还不晚,便打算再去花满楼一趟。


    花满楼位于岐山城内最繁华地中心地带,人声鼎沸。砖瓦间流光溢彩,窗棂间金碧辉煌,宛若仙境中的亭台楼阁。微风拂动,洋洋洒洒的花瓣雨送来馥郁的芬芳,四面彩绸随之飘扬。


    别说宋怜舟作为一个现代人未曾见过这般景色,就连见惯了奢华场面的青邈看的都有些惊叹。


    “这也太奢华了……”


    叶惜声将马车停在路边,绯依立刻高兴地钻出来,蹦蹦哒哒地就要往花满楼里面走:“哇塞师兄这里面是什么地方好漂亮……欸师兄你拽我干嘛?”


    “小孩子不能去。”宋怜舟把她提溜回马车上,顺手在马车周围布下一个阵,“你们在这待一会儿,我和阿声去办个事,马上就回来。不要乱跑,注意安全。”


    绯依大声抗议:“师兄我不是小孩子!”


    青邈也大声抗议:“师兄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绯依立刻瞪他:“你吼师兄干嘛?”


    “绯依师姐,青邈师兄,你们想去倒也不是不行,”叶惜声站在几步开外,抱着手臂笑道,“只是这花满楼需要二人为道侣方可进入,我和你们宋师兄已经假扮为道侣,若是你们也可以假扮为道侣,那到也是可以一起进去。”


    “什么,我和他?!”绯依一听立刻一个大跳跳到旁边,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我才不要,假扮的也不行,我怕晚上回去做噩梦。”


    “你以为小爷我看得上你吗?”青邈和她针锋相对。


    “好啦,那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们吧。”宋怜舟把青邈也拽进车内,“不要吵架。”


    “师兄~我都和他干瞪眼一路了,”绯依抱着胳膊,挑了一个离青邈最远的位置坐好,“难道还要再和他处在同一个空间内,枯坐着等你们吗?”


    “切,我可不像某些人那么娇气,还是可以忍受讨厌的东西在眼前晃来晃去的。”


    “你!你信不信我把你那些破珠子全部串成糖葫芦!”


    “那我就把你的鞭子打成中国结挂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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