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没理他,默默地将那个洞填平拍好。


    “这边也不平。”薛风换了只手,又是一爪子下去,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


    刚耐着性子将雪球重新拍平,他的脚就上来了。


    来回几次,刘东终于不说话了。


    他默默地转过身,在薛风得意的目光中,团了个雪球。


    然后快步上前,结结实实地一把糊在了薛风的脸上。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看也不看当场石化的薛风,淡定地走开了。


    洞里烤火的黄松听见外面动静这么大,忍不住嘟囔着走出来。


    “吵吵闹闹的,都干嘛呢......”


    话还没说完,一个雪球“啪”地一下砸在他脑门上,“哪个小崽子干的!”


    猴子心虚的赶紧背过身,装作在地上滚雪球。


    他本来是想砸杨头儿的,他跟宋青崖两个人就像老年人似的笑呵呵的看着他们玩闹,一点参与的意思都没有。


    他寻思着把头儿也拉下水,谁知道自己准头这么差!


    等到所有人玩闹够了,身上也都落满了雪,睫毛上都挂着水珠。


    洞口留下了一排奇形怪状的雪雕作品。


    缺了腿的小狗,趴在地上的兔子,插着胡萝卜鼻子的雪人...


    刘东圆滚滚的超级大雪球,到底是被薛风印上了清晰无比的五指山...


    唯有宋景熙那个迷你版的祝余,被他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又萌又传神。


    等到第二天,又多了两只孙远孙元用冰雕的小动物。


    一只小松鼠,一只小狐狸,在晨光下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连着好几天,祝余彻底玩疯了。


    她带着林栖和两个孩子,在山洞前的平地上弄出一条雪道,找了块光滑的木板当雪橇。


    宋承泽第一个坐上去,尖叫着滑下去,结果一头栽进雪堆里,拔出来时满脸都是雪。


    祝余笑得直不起腰,转头就撺掇苏云荷也来试试。


    苏云荷连连摆手,最后还是被祝余硬拉着坐了上去,滑下去时也是一阵惊呼,但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洞里,几个男人围着火堆。


    黄松搓着手,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雪下个没完,也不知道咱们种的菜怎么样了。”


    “放心吧老黄,”刘东拨弄着火堆,稳稳的开口。


    “白菜和萝卜都耐寒,雪盖在上面,就像盖了层棉被,冻不坏的。”


    话音刚落,宋青崖就扛着一把铁锹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跺跺脚拍了拍身上的雪,黝黑的脸上满是喜色。


    “东子说的没错!我刚才去菜地看了,雪底下的白菜长得可水灵了!一颗颗都包了心,硬实得很!”


    说着,他将几棵沾着泥土、被白雪包裹着的青翠大白菜放在了地上。


    那白菜外层翠绿,内里泛着嫩黄,叶片上还挂着未化的雪珠。


    在这万物萧索的冬日里,简直比金子还珍贵。


    这不仅仅是几棵白菜,这是他们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种出来的第一份收获。


    晚饭时,苏云荷用猪油炒了一大盘白菜,又用萝卜炖了骨头汤。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家常菜,但所有人都吃得格外香。


    祝余捧着一碗热汤,看着洞外漫天飞舞的大雪,又看了看身边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众人,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逃亡、饥饿、危险……那些如同噩梦般的日子,似乎已经变得很遥远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宋景熙,他正低头给岁安剔着骨头上的肉,动作专注而耐心。


    跳跃的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格外柔和,连平日里那双略显疏离的桃花眼都染上了暖意。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眼里像是盛满了整个冬夜的光。


    祝余心里没来由地一跳,一股热意顺着视线直直烫进了心底。


    她赶紧低下头,喝了一大口汤,才堪堪压住那股从脸颊烧到耳根的热意。


    第141章 李家村遭抢


    大雪封山,日子却过得前所未有的安逸。


    逃亡路上人人面黄肌瘦,如今在这山洞里窝了一个多月,竟都养出了些肉。


    连最瘦的林栖,脸上都多了几分血色。


    苏云荷的厨艺在有限的条件下发挥到了极致,萝卜白菜,野猪腊肉,被她换着花样地做。


    吃饱喝足,人就容易犯懒。


    最忙碌的,反倒是孙元、孙远两兄弟。


    宋青崖和杨力他们前些日子趁着雪小,又从林子里拖回来不少粗壮的木料。


    这些木头在火堆边烤了几天,化了冻,去了湿气,正好用来做些小玩意。


    岁安是头号粉丝,整天搬个特地给她做的小木墩坐在旁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岁安,你看,这是小马!”


    孙元将手里一个巴掌大的木雕小马递给眼巴巴瞅着他的小姑娘。


    那马儿四蹄翻飞,马鬃飘逸,形态活灵活现。


    岁安“呀”了一声,开心地接过来。


    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奶声奶气地道谢,“谢谢孙二伯!”


    宋承泽一如既往地嘴硬,嘴上说着“幼稚”,眼睛却总忍不住往那边瞟。


    孙远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是手上不停。


    没一会儿,一把崭新的木头弹弓就做好了,用晒干的兽筋绷上,看着就有劲。


    宋承泽得了宝贝,矜持装不下去了,嘴角咧到了耳根,“谢谢孙大伯!我好喜欢!”


    说完,就揣着弹弓跑到洞口,对着外面的雪堆比划个没完。


    然而,安逸总是会让人生出更多的念想。


    杨力最近就有点坐不住,嘴里淡得能飞出鸟来。


    他时不时地咂咂嘴,目光幽幽地看向洞口。


    仿佛能穿透漫天风雪,看到山下酒肆的招牌。


    “唉,要是这会儿能有碗热酒喝,再切二两熟牛肉,那才叫神仙日子。”


    薛风坐在一旁,用一根小木棍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火堆,闻言凉飕飕地开口。


    “头儿,你就做梦吧!这大雪封山,别说酒了,鬼影子都见不着一个。我看你不是馋酒,你是闲得骨头痒了。”


    “你小子懂个屁!”杨力瞪眼,“这是男人的乐趣!”


    “得了吧,你那叫酒鬼的幻想。”


    洞内气氛<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又带着几分烟火气的吵闹,与洞外风雪交加的孤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与这里的安逸祥和截然不同,李家村此刻正遭受着灭顶之灾。


    漫天风雪隔绝了道路,也耗尽了山匪最后的存粮。


    盘踞在另一处山头的土匪们已经吃了好几天的雪水煮草根,饿得眼冒绿光。


    终于,在风雪稍歇的间隙,留意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炊烟。


    他们像狼群一样,悄无声息地蹲守了数日,在今日发起了突袭。


    “汪!汪汪汪!”


    村口的四条大黄狗最先察觉到危险,猛地从雪窝里站起,朝着村外发出了激烈的狂吠。


    正在扫雪的李顺一愣,直起身子,“怎么叫得这么凶?”


    紧接着,几十个手持利刃的壮汉突然从四面八方朝着这里涌了过来。


    李顺脑子“嗡”地一声,扔了扫帚就往村里跑,声嘶力竭地大喊,“有土匪!土匪进村了!”


    村里瞬间炸开了锅,正在屋内烤火的男人们抄起家里的锄头、扁担、柴刀就冲了出来。


    可他们面对的,是四十多个饿红了眼的亡命之徒。


    匪徒们一言不发,见人就砍,见门就踹。


    一个汉子刚举起粪叉,就被匪徒一刀砍在胳膊上,粪叉脱手而出。


    还没来得及惨叫,又一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混乱的厮杀中,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汉子接连倒下,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村民中老弱妇孺占了一半,平日里拿惯了农具的手,哪里是这些匪徒的对手。


    几个照面下来,地上便躺了七八个村民。


    虽拼死搞翻了两个山匪,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根本无济于事。


    李德才看着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乡亲,浑浊的老眼通红。


    他心知再这样硬拼下去,整个村子都要被屠尽。


    “都住手!别打了!”


    匪首是个独眼龙,听到这声叫喊,舔了舔嘴唇上的血,抬手示意手下人停下。


    他那只独眼扫过满地的尸体和村民们惊惧的脸,“算你个老东西识相!”


    随即一脚踹开村长家的门,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


    将还在滴血的钢刀“哐”地一声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跳了三跳。


    李德才站在下首,老迈的身躯微微躬着,挡在了所有村民前面。


    “各位好汉,我们都是逃难过来的,实在没什么家底。只要各位高抬贵手,村里所有的粮食,我们都愿意双手奉上,只求……只求能给老老小小留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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