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心中一动,知道侯勇此人脾气暴躁,极度自负,最是受不得激。


    “将军说笑了,只是此事确实隐秘。莫非将军......是不敢与我单独走一趟?”


    “笑话!”侯勇果然被激怒,掀开营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老子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带路!”


    吴越心中暗喜,连忙在前引路,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越走越偏僻,四周光线也愈发昏暗。


    侯勇耐心耗尽,厉声喝道,“吴越!你他娘的到底要带老子去哪里?有什么屁话赶紧说,别耽误老子睡觉!”


    吴越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脸上先前的谄媚与恭敬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意。


    “侯将军,其实……也没什么话要跟你说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凭你?”侯勇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的嗤笑。


    “吴越,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也敢在老子面前口出狂言?莫不是活腻歪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如鬼魅般从两侧的树后疾射而出,直截了当发起攻击。


    祝余手持柴刀,带着一股蛮横的劲风直劈而下!


    宋景熙的刀则悄无声息地刺向侯勇的肋下,两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直取要害!


    侯勇虎目圆瞪,惊怒交加,他怎么也没想到吴越这厮竟敢真的背叛,还设下埋伏!


    “吴越!你这狗娘养的叛徒!”


    吴越早已在两人发起攻击之时,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棵大树之后。


    侯勇此番出来得匆忙,又自负无人敢动他,并未携带兵器。


    但他毕竟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厮杀出来的将军,一身横练的筋骨和临敌经验非同小可。


    他怒吼着,双拳挥舞如风,竟也一时抵挡住了祝余和宋景熙的猛攻。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祝余力大无穷,宋景熙刀法精妙,招招不离侯勇周身大穴。


    两人皆有兵刃在手,侯勇赤手空拳,不过十数招,便已险象环生,身上添了几道血口。


    又斗了片刻,侯勇渐渐体力不支,一个躲闪不及,被宋景熙一刀划伤了胳膊,紧接着祝余的柴刀便砍中了他的大腿。


    侯勇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他踉跄几步,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祝余。


    “你……你是何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


    祝余没有回答,而是转向躲在树后的吴越,冷声道:“剑。”


    吴越哆哆嗦嗦地将腰间的剑鞘递了过来。


    祝余接过,“呛啷”一声,拔出长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正是燕秋的佩剑。


    “侯大人,”祝余将剑尖指向侯勇,声音冰冷,“别来无恙啊!”


    第104章 她叫什么名字


    侯勇看着那把熟悉的剑,再死死盯住祝余在月色下有些模糊却又熟悉的脸,瞳孔骤然一缩,“是你!”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旋即被更深的狠戾取代。


    “贱人!你知道老子是谁吗?知道老子的主子是谁吗?你敢杀我,王爷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让你们生不如死!”


    祝余神色没有丝毫波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前任主子临死前也说过类似的话,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


    “你的罪恶,到地府去,再向燕秋好好赔罪吧!”


    说罢,她手腕一抖,燕秋的剑化作一道寒光,精准无误地划过侯勇的咽喉。


    “呃……嗬……”


    侯勇的威胁戛然而止,他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狂涌而出。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不甘,最终重重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吴越看着死不瞑目的侯勇,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从心底涌起。


    压抑许久的怨气一扫而空,他几乎要放声大笑。


    祝余用侯勇的衣角擦了擦剑身上的血迹,将燕秋的剑重新归入鞘中,显然没有还给吴越的打算。


    她看向吴越,“你可有法子让我们安然离开?”


    吴越此刻对祝余已是又敬又怕,忙不迭道:“有有有!姑娘放心!明日侯勇身死的消息一旦传开,军中必定大乱,人心浮动。”


    “届时我便寻个由头,设法将营地出口的守卫引开,姑娘便可趁乱离开,神不知鬼不觉!”


    至于侯勇的尸体,三人都没有去管。


    此处的血迹和打斗痕迹难以清理干净,迟早会被发现。


    不用祝余说,宋景熙已在侯勇身上摸索了一番。


    只可惜空空如也,连个铜板都没有。


    两人将身上染血的外衣脱下,寻到下游的溪流,让衣物顺水漂走,这才悄然返回难民队伍。


    吴越独自返回营地,精神仍处在一种高度亢奋之中。


    侯勇死了!这个处处压制他、羞辱他的莽夫终于死了!以后再也没人敢瞧不起他吴越了!


    甚至开始盘算着,侯勇一死,他在这支队伍里说不定还能往上爬一爬。


    与此同时,在晋王的大帐附近,庞松锐利的目光一直留意着吴越的动向。


    他见吴越与侯勇一同离营,回来的却只有吴越一人,且神色有异,心中顿生警惕。


    他不动声色,悄悄循着吴越来时的方向寻去。


    行不多远,便在夜风中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庞松神色一凛,加快脚步,很快便在密林中发现了侯勇的尸体。


    他俯身查看,确认侯勇已死透,立刻返回向晋王禀报。


    晋王斜倚在铺着厚厚毛皮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触手温润的羊脂白玉佩。


    听完庞松的禀报,他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哦?侯勇死了?”


    此人勇则勇矣,却极度自负,目中无人,是祁墨的一条好狗,甚至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拿捏自己。


    晋王不过是看在他尚有几分统兵作战的蛮力,能为自己卖命的份上,才对他诸多容忍。


    没想到,竟这么轻易就死了。


    他对侯勇的死并不十分在意,反倒是对杀死侯勇的人,生出了几分兴趣。


    “吴越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断然没有这个本事。去,将吴越给本王带来。”


    吴越刚回到自己的小帐,还没从侯勇已死的兴奋中完全平复下来,便听闻晋王召见。


    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强作镇定,跟着传令兵来到晋王帐前。


    一进帐,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晋王慵懒地靠着,目光却似能洞穿人心。


    “吴越,你可知罪?”


    晋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吴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颤声道:“王......王爷,属下不知所犯何罪,请王爷明示!”


    晋王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不知?那本王问你,杀死侯勇的人,现在何处?”


    此言一出,吴越只觉三魂去了七魄,王爷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他脑中飞速盘算,脸上却立刻挤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


    “什么?!侯将军......侯将军死了?这怎么可能!侯将军武功高强,谁能杀得了他?”


    晋王把玩玉佩的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演戏。


    一旁的庞松见状,面无表情地抽出腰间佩剑横在了吴越的脖颈上,森然的寒气激得他一哆嗦。


    “本王没工夫看你演戏。”


    晋王撑着下巴,声音透着一丝不耐.


    “老实交代,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冰冷的剑锋紧贴着皮肤,吴越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他咽了口唾沫,将祝余如何下毒胁迫,如何引诱侯勇,以及如何杀死侯勇的经过,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哦?竟是个女子?”


    晋王听闻杀死侯勇的主力是个女子,眼中兴味更浓。


    他斜睨了一眼吓得面无人色的吴越,吩咐道:“传军医来,给吴大人瞧瞧,究竟是中了什么了不得的奇毒。”


    片刻后,军医匆匆赶来,仔细为吴越搭脉诊断。


    半晌,躬身回道,“启禀王爷,吴大人脉象平稳,身体康健,并无中毒迹象。”


    吴越一愣,小心翼翼地辩解。


    “王爷明鉴,那姑娘说,她下的毒是直接入经脉的,寻常大夫把脉,瞧不出端倪......”


    “蠢货!”晋王闻言,忍不住骂了一声。


    吴越这才恍然大悟,自己竟被那丫头片子给耍了!一时间又气又怕。


    晋王却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他又详细询问了吴越先前在山寨的经历。


    当听到祝余凭一己之力毒翻了那么多人,还将祁墨那个只知杀人取乐的废物也一并结果了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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