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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宋峰耳朵里。
他顿时有些急眼,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你……你们这是颠倒黑白!强词夺理!”
说话间,他眼角瞥见了人群中慢悠悠看热闹的刘郎中。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一把将他扯了过来,“刘郎中!你来!你医术高明,你给她把把脉,看看到底是不是橡子中毒!”
刘郎中被他扯得一个趔趄,站稳后却不慌不忙地捋了捋自己那几根山羊胡,慢条斯理地说:“哎,宋峰啊,你这不是为难我老头子吗?”
他叹了口气,“我这点微末道行,看看头疼脑热还行。众所周知,上次宋三家那档子事,我都是束手无策的。这橡子中毒与否,我可真看不出来。”
宋峰差点气个仰倒,“我家婆娘就是橡子中毒!就是!”
宋景熙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哦?既然你如此笃定,那你说说,为何两次中毒症状会如此不同?你又如何证明,婶子今天除了橡子饼,就没吃过任何其他可能导致腹痛的东西?”
“那是因为……因为我婆娘她、她吃得少!所以症状轻!”宋峰梗着脖子狡辩,“再说了,她是我媳妇,她一天到晚吃了什么,我这个当家的还能不清楚吗?”
宋景熙轻笑一声,那笑声让宋峰心里直发毛,“既然如此,也好办。”
他慢悠悠地说,“那你现在回家,把剩下的橡子饼拿来。婶子方才吃了多少,你也当着大家的面吃下多少。若是吃完后,你的症状与婶子一模一样,那我便相信你的话,你要赔钱还是要赔粮食,我们都认。”
“我……”宋峰眼神闪烁,“我凭什么听你的?再说了,那饼……那饼早上就吃完了!一个不剩!”
他索性耍起了无赖,“你们爱信不信!要是不信,我们就去衙门!找县令大人评理去!”
“好啊。”宋景熙干脆利落地应道,“那就去。”
这话一出,不仅宋峰愣住了,就连祝余都一脸震惊。
脑子瓦特了?衙门也是能去的?
宋峰显然也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时间有些慌乱,色厉内荏道,“你真要去,你就不怕县令大人?”
宋景熙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我为何要怕?”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当初我在县学读书时,县令大人时常考校学问,我可没少见。县令大人向来铁面无私,最是厌恶刁民诬告。到时候你是真是假,大堂之上,重刑之下,自然水落石出,一清二楚!”
一听这话,宋峰彻底慌了,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你胡说!你明明得罪了县令家的林公子!你眼睛都瞎了,还敢嘴硬!”
“哦?你说林公子啊。”宋景熙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不过是些少年意气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至于这眼睛,”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眼角,“不过是前些时日无意中磕到了脑袋,淤血压迫所致,并非真瞎。不日便会恢复。若非如此......”
他话锋一转,牵住了祝余的手举起来示意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感激。
“林公子又怎么赐给我这样貌美且医术高超、见多识广的娘子呢?”
宋峰慌了神,语无伦次地大喊:“我不信!我不信!你这是在骗人!”
“你信不信,无所谓。”宋景熙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不是要去衙门吗?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走。我倒要看看,县令大人会如何治你这诬告之罪!”
宋峰被逼得连连后退,“你胡说!你胡说!”
祝余看着他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一声冷笑,上前一步抓起妇人的手臂,拉下袖子,露出伤痕。
“像你这种连自己媳妇都下得去如此狠手的人,还有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她指着那妇人手臂上青紫交错、新旧叠加的伤痕,疾言厉色地对着宋峰质问,“亏你还是个男人,简直是丧心病狂!殴打妻子,按律法,罪加一等!”
然而,出乎祝余意料的是,周围的村民们看着何玉梅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痕迹,短暂的沉默后,居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第34章 提裤子回家
人群里,一个男子发出一声嗤笑,“嗨,多大点事儿,不就是打媳妇吗?你问问在场的,谁家的婆娘没挨过自家男人的打?”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女人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是得挨打才会听话!”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男人立马发出了哄笑声,更有甚者还跟着点头称是。
就连围观的一些妇人,也只是低着头,没人站出来说什么。
祝余感觉一团怒火堵在心口,几乎要原地爆炸。
就在这时,村民越聚越多,听见动静的三婶儿也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她膀大腰圆,嗓门也亮,拉着旁边的人飞快地问了几句发生了啥事儿。
刚听完来龙去脉,正巧就听见宋狗剩那句‘就是挨打才会听话’。
三婶儿这火爆脾气当场就炸了,二话不说,一把撸起袖子就冲到了宋狗剩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宋狗剩!你在这儿放什么驴屁!你当你爹是阎王爷,你是催命小鬼不成?打人还打出天经地义来了?”
她另一只手狠狠戳着男人胸口,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我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你娘当年被你那死鬼爹打得投了三回井!回回都被村里人捞上来,这事儿谁不知道?你还有脸在这儿放屁?!”
宋狗剩被喷了满脸唾沫星子,心虚得很却还梗着脖子嚷嚷,“那......那是我娘不懂事!再说了,谁家婆娘不挨打?”
他伸手胡乱一指周围看热闹的妇人,“你问问她们,哪个没挨过自家男人的揍?”
“老娘就没挨过!”三婶儿嗓门陡然拔高,叉着腰吼道,“谁要是敢动老娘一根手指头,老娘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自己没本事就知道窝里横打媳妇的怂货,还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没出息!”
话音未落,三婶儿一把揪住他耳朵,扯得他嗷嗷叫。
“你媳妇前儿个还躲我家柴房哭,说你喝醉了就拿她当沙包捶!你算个什么东西?有种你去跟村口的石碾子较劲啊?看它碾不碾得碎你的狗头!”
围观的人里,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便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宋狗剩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疼又臊。
挣扎着想跑,却被三婶儿像拎小鸡仔一样拽得死死的。
“我、我那是教她规矩!妇道人家就得教!”他嘴硬道。
“规矩?”三婶儿冷笑,另一只手从怀里"唰"地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剪子,“来,老娘今儿也教教你规矩!”
祝余:???谁家好人随身携带剪子啊!
宋狗剩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三、三婶儿!婶儿!我错了!您冷静……您千万冷静……”
“冷静?”三婶儿“咔嚓”一剪子把他裤腰带剪断了,“你不是爱动手吗?今儿老娘让你光着腚跑回家,看你媳妇乐不乐意给你开门!也让她教教你规矩!”
宋狗剩惊叫一声,连忙双手死死提着眼看就要掉下去的裤子。
也顾不上耳朵的疼痛了,连滚爬地冲出人群,落荒而逃。
三婶儿在后头叉着腰,中气十足地大骂:“再让我听见你打媳妇,老娘非把你那二两没用的玩意儿剪下来喂狗!”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笑声,连一些向来腼腆的小媳妇都忍不住红着脸,捂着嘴偷偷地笑,眼神里满是解气。
三婶儿叉着腰,那气势直接一个人hold住全场。
“还有你!”三婶儿将矛头指向了宋峰,“媳妇肚子疼就怨人家,那你下次拉不出来屎,是不是也要来找人家麻烦?自个儿平地摔个狗吃屎,是不是也得来讹上一笔医药费?”
“媳妇肚子疼不先给她治病,反倒来这儿胡搅蛮缠来了?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祝余听后直想给三婶儿鼓掌,这口才简直比自己还溜!
宋峰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跟开了染坊似的。
黑着脸推开祝余,一把将门板上的媳妇扯了起来。
“你他娘的哑巴了!你自己说!你到底是为啥肚子疼!”
那瘦小妇人的只是一个劲儿的流泪,肩膀瑟缩着,别开脸死死咬着下嘴唇,一个字也不肯说。
宋峰见她这副模样更是火冒三丈,他紧紧钳住妇人的手臂,恨不得给她掐断。
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阴狠。
“何玉梅,你最好给老子老实点,不然,这辈子你也别想知道二丫那个赔钱货在哪儿!”
听到“二丫”两个字,何玉梅浑身一颤,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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