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他捧出一个半旧的木匣子。


    打开来,里面整齐排列着的依旧是铁针。


    只是看起来比前几家的要新一些,打磨得也稍微光滑一点。


    祝余眉头微蹙,“伙计,你们这儿就没有更好的了?比如,更细一些的,银质的?”


    小伙计面露难色,挠了挠后脑勺,“姑娘,实在对不住,我们这小镇上最好的就是这种了。这铁针虽然粗些,但胜在便宜耐用。您说的那种又细又亮的银针,得去县城甚至州府的大药行才有。那玩意儿金贵得很,一套下来价格不菲,咱们这小地方,即使有货也没啥人能买得起。”


    祝余叹了口气,也是这个理儿。


    这铁针也不是不能用,只是对施针者的要求极高,需要精准的手法和力道控制。


    而且用前用后都得仔细打磨消毒,麻烦得很,如果要买的话还得多买几套备用。


    祝余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划算,这样的话买几套普通针的价格都够买一套精致银针的了。


    “多谢你了伙计,我再考虑考虑。”


    “哎,好嘞,您慢走。”


    小伙计也没强求,客气地把祝余送出门。


    此刻正在抓药的王铁柱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付过账之后赶紧追了出来。


    “姑娘,请留步!”


    祝余听见声音停下了步伐,转过身,看到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男人向自己走来。


    这人脸盘圆圆的,看着憨厚。


    但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肌肉块垒分明,显然是常年干力气活的。


    “这位大哥,有事?”祝余略带警惕地打量着他。


    那人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刚才在药铺里,我无意中听到姑娘想买银针。实不相瞒,我家中恰好有一套,不知姑娘是否有兴趣看看?”


    虽然这人看起来老实巴交,但祝余心里还是存了几分戒备。


    “看你不像是大夫,家中怎会有这治病救人用的东西。”


    王铁柱解释道,“我是铁匠,先前有位客商托我打造一套银针,定金也付过了。只是这都过去半年多了,他也没来取,家里最近又急着用钱,不得已才想把这套银针转手卖掉。”


    “那如果那位客商之后又回来了,你该如何向他交代?”祝余追问道。


    “无妨,是他违约在先,我把定金如数退还给他就是了。不过,这银针毕竟是用上好的材料,费了不少功夫打造的,所以价格可能会比普通的银针贵一些。”


    听到这话,祝余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毕竟自己现在也算是个怀揣着十四两“巨款”的人了,腰杆子也硬气了不少。


    更何况还有一身蛮力在身,大不了有不对劲就打,打完再跑。


    原主当乞丐那些年,别的没学会,逃命的功夫可是练得炉火纯青。


    “那好,我随你去看看。敢问大哥如何称呼?”


    祝余还是决定去看看,万一是好东西,错过了岂不可惜。


    “我姓王,名铁柱,姑娘叫我王大哥就好,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祝余。”


    王铁柱试探着问道,“祝姑娘。我看祝姑娘年纪轻轻,这银针应是家中长辈有人会医术吧?”


    “非也,是我自己要用。”祝余直截了当地说道。


    王铁柱闻言有些失望,原以为她家中有医术高明的长辈,说不定还能托着看看娘子的病。


    可眼前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能懂什么医术?还是不指望了。


    王铁柱家不远,没有走很久就到了。


    “祝姑娘稍等片刻,我去把银针取来给你看看。”


    王铁柱说着,便转身进了屋。


    “好。”祝余应了一声,开始打量起这家铁匠铺。


    铺面不大,但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


    前面摆放着一些镰刀锄头炊具之类的物品,墙上则挂满了钳子、锤子等工具,后院里还堆放着一些煤炭铁料什么的。


    不一会儿,王铁柱就拿着一个盒子回来了。


    祝余打开盒子,顿时眼前一亮。


    这些银针做工极其精致,除了基础的九针,居然还有配备的毫针和一些特殊针具。


    种类齐全,这一眼祝余就实打实的爱上了。


    当初命他打造这套针具的人定是十分懂医之人。


    祝余上手摸了摸,这银针的硬度也正好。


    材质不像是一般的金银,金太软银太脆,技术不好的话很容易断在体内。


    真是越看越喜欢,祝余颇有些爱不释手。


    对于医者来说,趁手的工具往往可以事半功倍。


    “王大哥,这一套银针要多少银子?”


    “祝姑娘,实不相瞒,做这一套银针耗费了我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我敢跟你打包票,你哪怕去县城,也不一定能找到比我这手艺更好的。我如今实在是缺钱,也知道这银针不好出手,所以不多要,一口价,十六两银子。”


    听到‘十六两银子’,祝余拿着银针的手一抖,可以是三十两,可以是五十两,怎么偏偏是十六两?


    这个数字,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努努力,咬咬牙,好像也不是完全拿不出来。


    宋景熙那儿还有六两银子呢......


    第13章 真相


    好东西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


    对于这一套银针而言,这个价格已经算是很合理的了。


    祝余咬咬牙,“成,王大哥,你把银针给我留好,我回去取银子,最多三天,我一定来取。”


    王铁柱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个价格不低。


    但已经是自己能出的最低的价格了,娘子的病每天喝药都是一笔很大的花销。


    况且还得留六两银子的定金,以防当初预定的那人再回来。


    祝余走出铺子前没忍住又交代了一句,“王大哥,你可一定得给我留好啊,最多三天我一定来。”


    “放心吧祝姑娘,既然已经许诺你了,我肯定给你留好。”


    祝余走在街道上,心里直叹气。


    好不容易小富一下,结果这钱还没捂热乎就得交出去了。


    不仅如此,晚上回去还得问宋景熙要钱。


    原以为能改善改善生活呢!


    正想着,一股浓郁的包子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祝余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口水差点没兜住。


    明明才来这个地方两天,怎么感觉像饿死鬼投胎,几辈子没沾过荤腥似的。


    想到出门前许诺宋承泽要给他带好吃的,祝余还是停留在了包子摊儿前。


    “客官,您来点什么?”摊主热情地招呼。


    祝余豪气地说道,“来十个肉包子。”仿佛刚才心疼钱的不是她。


    “好嘞,一共二十文钱,客官您收好。”


    祝余拿着包子和找的零钱,直奔和大嫂约定的地方而去。


    远远就看见苏云荷站在树下,一脸愁容。


    看见祝余过来也只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弟妹你回来了,咱们走吧。”


    “大嫂,出什么事儿了,怎么看着你有点不开心?”


    苏云荷叹了口气,声音低落,“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裁缝铺的老板说,以后不让我从他这儿拿衣服回家缝补了,绣花样也用不上我了。”


    不用想就知道是林世昌的手笔,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断了,苏云荷能不愁吗。


    闻言祝余安慰道,“我还当什么事儿呢!没事儿大嫂,还有我呢,他们认识你,可没几个人认识我呀,我去给你揽活儿!”


    听到这话苏云荷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告诉我是哪家店铺,我现在就去。”


    “太好了弟妹,真的太谢谢你了!”


    祝余根据大嫂的指引来到那家裁缝铺,给了大嫂一个安心的眼神,自己走了进去。


    不远处的苏云荷紧张兮兮的等待着,来回踱步,眼睛一直盯着裁缝铺的门口。


    好在没过多大会儿祝余就出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一看这架势苏云荷就知道弟妹成功了,心头的大石瞬间落地,赶紧迎上去接过包袱。


    “弟妹,真是多亏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祝余笑嘻嘻的说道,“大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再谢可真是把我当外人了。”


    苏云荷听到这话情不自禁的笑了,弟妹可真是个能干又热心的好人。


    回去的路上祝余随口询问大嫂都买了什么,才知道大嫂只买了一些粗面和糙米,剩下的钱扯了块新布,准备给自己做两身新衣裳。


    虽然是普通的粗布衣,祝余还是开心了一路。


    至于那三个地痞的衣服,也不是什么好料子,只换了几文钱,聊胜于无。


    回家的路上祝余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


    “大嫂,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岁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瞒你说,我爹之前是个郎中,我跟着他学过几年,我能看出来岁安的情况不像传言中说的那样,是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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