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鲜血从他的眼眶、后脑勺、额头的伤口里汩汩涌出,很快就渗进地上的枯叶和泥土里,将一大片落叶染成了深褐色。


    迈克卒。


    死因:颅脑贯穿伤。


    顾景明龇着牙,忍不住别过脸去,胃里一阵翻涌,虽然是梦,但也太血腥了。


    这次的清醒梦难道不是和宋弃嗯嗯啊啊,难道是死出去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森林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像什么庞然大物在靠近。


    树影晃动间,一个巨大身影走出来。


    那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形怪物,目测将近两米高,浑身肌肉虬结,上身布满伤疤和奇怪的图腾纹路。


    他身后陆陆续续钻出来四五个小一号的畸形怪物,均是脸歪嘴斜,眼神空洞而贪婪,像一群闻到肉味的野狗。


    约翰和莎拉同时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但叫声还没持续几秒。


    那些畸形怪物就扑上去,三两下把他们按倒在地,手脚利落地用藤蔓捆起来。莎拉还在挣扎尖叫,一只怪物不耐烦地往她嘴里塞了团破布。


    顾景明站在原地,没动没反抗。


    大概是这份“配合”起了作用,那些怪物对他相对客气。


    那个两米高的面具男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对他而言纤细得过分的人。


    面具下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混着某种压抑的、带着占有欲的低低喟叹。


    怪物弯下腰,一只粗壮的手臂稳稳地抄过顾景明的膝弯,另一只手臂环住他的后背,像抱一件易碎的珍宝一样,将他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像是怕把人弄疼似的,但他的手掌却紧紧扣住顾景明的大腿外侧,五指微微陷进软肉里。


    顾景明被他稳稳地抱在怀中,双脚离地。


    面具掀开一角。


    露出半张布满疤痕的脸。


    一条舌头,异常长,颜色发灰,从唇缝间缓缓探出,带着某种潮湿的、试探性的意味。


    那条舌头落在了顾景明的脸颊上。


    似乎是在尝味道。


    很满意。


    顾景明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脸颊贴着怪物滚烫的、满是疤痕的胸膛。


    他能感觉到环在自己腿弯处的那只大手,拇指正不轻不重地、带着某种暗示意味地在他大腿内侧的软肉上来回摩挲着。


    他费力抬起头,努力从那个角度,从面具掀开的缝隙里,看清那半张脸。


    这身高,这长相,这肌肉……


    等等等等。


    WTF?


    这是宋弃?!


    第110章 私人专属


    顾景明再次睁眼时。


    先看到的是陈旧破败的摆设。


    他靠着一面粗糙的木墙,被安置在一间阴暗潮湿的木屋角落里。身下垫着一张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触感粗糙却意外地暖和。


    身体没什么力气,手腕和脚踝倒是没被绑住,因为药效显得格外柔软松弛。嘴唇有些麻,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吮吻过。


    他费力地转动脖子,目光扫过屋内其他角落。


    约翰和莎拉被粗麻绳捆得跟待宰的牲口一样,歪倒在另一边的泥地上,似乎是晕厥了,不远处就是迈克和艾米莉的尸体,同伴们都极为狼狈。


    整间木屋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混合着泥土和汗水的咸臭味。


    唯独顾景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干净净。衣服虽然有些凌乱,但没有一处破损。裸露出来的手腕和手臂光洁如初,别说伤口,连淤青都看不到一块。


    吱呀——


    木门被打开。


    男人进门,略过被捆成粽子的活人和尸体,几步走过来,在顾景明面前蹲下,把他轻轻从地上抱起。


    然后放到一张宽大的桌子上。


    宋弃伸出手,粗糙的指头抵住他的衣摆,一点一点,指尖勾着布料往上掀。


    顾景明仰面躺在桌上,任由那块布料被缓慢地从他身体上剥离。


    他实在算不上勤加锻炼,小腹上只有一层薄薄柔和的肌肉线条。


    但在梦境里,那些本就浅淡的线条几乎消失不见,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梦境刻意保留的脆弱感。


    小腹雪白一片,平坦柔滑,细嫩而漂亮,没有一丝赘肉,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象牙色光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木屋里很昏暗,分不清白天黑夜。


    顾景明垂下眼,终于看清小腹上被人用暗红色的、干涸后变得近似锈色的液体写着……


    “PRIVATE EXCLUSIVE。”


    私人专属。


    在这片雪白的、柔滑的腹肉上,那几个字母像烙印一样醒目。


    两个单词的中间,在肚脐正下方的位置,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符号,向下指着他裤腰以下看不见的地方。


    顾景明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梦而已,但之前的清醒梦没那么复杂,基本上一见到宋弃,对方就……咳咳。


    清醒梦是有知觉的,会疼会难受,他可不想在梦里被虐杀。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他稍微吃点亏也没事的。


    吃点亏就吃点亏吧,吃亏是福。


    抱歉,让自己太受委屈的事,顾景明做不到。


    宋弃把脸往顾景明的小腹上靠,但脸上的面具很显然很碍事,金属边缘卡在他和那截雪白皮肤之间,宋弃动作粗鲁地把面具一把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男人重新靠过去。


    没有面具的阻挡,他的脸直接埋进顾景明的小腹。鼻尖蹭过那几行暗红色的字迹,高挺的骨梁压进那片柔软的皮肤里。


    顾景明不确定宋弃这次认不认识他。


    “宋弃。”


    男人没反应,鼻息又热又重地喷在顾景明的皮肤上,烫得那片雪白泛起一层浅淡的潮红。


    顾景明换了个更亲密的称呼。


    “哥哥。”


    还是没反应,宋弃的脸依旧埋在他的小腹里,鼻尖轻轻拱动着。


    顾景明深吸一口气,带着豁出去以及“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羞耻感,声音柔软而无辜。


    “老公……”


    少年的眼睛干净澄澈,盛满委屈。


    “是我啊。”


    宋弃终于抬头,眼神幽暗,大手抬起,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捏着顾景明的脸颊,几乎是怜惜地摩挲,俯下身吻上去。


    这并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宋弃一边吻他,一边用另一只手臂扣住他的后腰和臀下,将他整个人从桌面上提起,稳稳地箍进怀里。


    顾景明双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完全被锁死在那片滚烫的胸膛和收紧的臂弯之间。宋弃的吻没有停,甚至因为他整个人落入怀中的姿势而吻得更深。


    亲够了。


    宋弃微微后撤,顾景明两条胳膊无力地圈着宋弃的脖颈,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


    宋弃就这样抱着他。


    大步走出房门。


    顾景明终于看清四周环境,还是深山老林,夕阳西下,但树木之间的空地上满是报废车辆。


    破碎的塑料桶、发黑的纸箱、腐烂的织物散落一地,在潮湿的泥土中半埋半露。


    一群畸形人立刻围了上来。


    它们骨节扭曲地匍匐着,嘴里发出叽里咕噜的、不成语句的声响,浑浊的眼珠在宋弃和顾景明身上来回滚动。


    顾景明从宋弃肩头望过去,看到它们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砍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旧渍。


    它们显然是准备进门的。


    虽然只是一个梦,这一切都是假的,但顾景明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趴在宋弃肩头,声音还带着被吻过的软哑,手指轻轻扯了扯宋弃的衣领。


    “……别杀我的同伴。”


    宋弃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着他往前走


    顾景明凑过去,主动亲了下他。


    那是一个轻轻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吻,一触即离,如蝴蝶振翅。


    宋弃脚步停顿,折回木屋门口。


    为首的畸形人即将进门,佝偻的身形却显得格外狰狞,手中的砍刀泛着冷光。


    宋弃抬脚,干净利落地踹了出去。


    “砰——”


    那畸形人的胸口整个塌陷下去,像一个被巨力挤压的易拉罐,身体飞出数米远,撞在锈蚀的车壳上才停下来,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血从他身下的铁皮上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泥地里。


    其他畸形人像被震慑,全都钉在原地。


    没有一个敢动。


    宋弃收回脚,抱着顾景明转身走,一手还轻轻拍拍顾景明的后背,像是担心他受惊。


    宋弃把顾景明单独带回住处。


    从外表看平平无奇,是一座陈旧的木屋,但推开门,内里却出乎意料地整洁。


    虽然家具简陋了点,但比刚刚那个布满污渍、散发腥臭的木屋好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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