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早上六点。


    闹钟准时响起。


    顾景明睁开眼,动动腿,瞬间就感觉到……太不妙了。


    昨晚果然是一场梦,而且是很清醒的春梦。


    春梦就春梦吧。


    但为什么对象是宋弃啊!


    他恍恍惚惚地爬下床,走进浴室,花了半个小时洗澡。水声哗哗作响,却冲不走脑海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洗完澡出来,在椅子上一坐又是半个小时。


    他确实不太确定自己的性取向。前世二十多年,生活一直很健康,也从来没有做过这种荷尔蒙紊乱的梦。


    而且父母从小就教他,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不可以因为性别、性取向、长相、地域等去歧视任何人。


    社会主流是异性恋,大家都默认男人是异性恋,他不谈恋爱,就完全没细想过这件事。


    顾景明想了半天都觉得这事变成现在的样子,宋弃要负主责!


    不!


    全责!


    现在好了,现在好了!


    但是……为什么梦里的宋弃会是三十五岁呢?有什么说法?


    “小明,不去吃早饭吗?”


    霍珩洗漱完,狐疑地看他一眼,顾景明平时在竞赛基地里很自律,像今天这种状况极少见。


    顾景明这才回神,揉揉自己的脸:“哦哦,走吧走吧。”


    二人边往外走边聊起昨天晚上的讲座。


    霍珩:“没想到温教授会来授课。”


    顾景明摸摸脑袋——他确实也没想到昨天那个没礼貌的老头来头这么大。


    前世根本没出现过这种事,温砚泽甚至都没来讲座,前世南江省对竞赛也没那么重视。


    也许这都是他重生所带来的蝴蝶效应。


    “是啊,没想到老师能请来院士,讲的很有意思。”


    顾景明迅速调整好状态,把昨晚那场荒唐的春梦暂时抛到脑后,现在还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还要全神贯注地投入学业。


    北山公寓。


    房间里依然一片狼藉,没收拾。宋弃坐在床边,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还在回味。


    好爽。


    顾景明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微微泛红的耳尖,攀在他肩上的那双手,指尖微微发颤,还有被他吻到失神时那张茫然又乖巧的脸。


    越想越上瘾。


    越想越亢奋。


    “今晚能不能再把小明拉入梦。”


    “系统,统哥。”


    【?】


    统哥?有价值就叫统哥,没价值就让滚。


    哼,男人。


    “再来一次。”


    【你要脸不?】


    “我要顾景明。”


    宋弃浑身上下彻底放松。


    头不痛了,胃不疼了,力气也回来了。他像是被梦里的那点甜头喂饱了的困兽,暂时收敛利爪,不再愤世嫉俗,心情好得不可思议,看每个人都顺眼。


    只是还不够。


    在梦境里短暂尝过之后,那股焦渴非但没被浇灭,反而像干柴遇上烈火,烧得更旺了。


    他想要更多。


    想要顾景明真实地躺在他身下,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断断续续地叫他的名字。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宋弃的喉咙就发紧。


    他舔舔干涩的嘴唇,低笑了一声。


    “小明啊。”


    “真期待今晚。”


    宋弃自言自语。


    “顾景明。”


    “被我爱上,也许是件可怜的事情。”


    他嘴上说着可怜,眼底却没有任何怜悯,只有笃定的,浓烈的偏执。


    宋弃拿起手机,叫人过来收拾昨天被砸得一片狼藉的残局。


    挂断电话后,宋弃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指尖漫不经心地点开消息。


    【纪诚涛:好侄子,你怎么还不回京都啊?听高书兰说你还要在盛安市考试?】


    宋弃盯着那行假惺惺的文字,慢悠悠打字。


    【是的,我打算考试后回,毕竟我对盛安市还有感情。】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面秒回。


    【纪诚涛:你糊涂啊!越早回来就越早站稳位子!你婶婶天天念叨你,说你一个人在外头受苦,家里又不是没你的位置——】


    宋弃没等他继续,又发了一条。


    【我不太明白,我看新闻上高女士还有一个孩子?】


    发完这句话,宋弃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起身给保洁工开门。


    屏幕那头,纪诚涛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男人捏着手机,大脑飞速转起来,对,虽然纪行川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草包,但毕竟出国避避风头很快就回来。


    宋弃又是个不争不抢的个性,到时候万一高书兰那女人还是念着亲儿子,把资源往纪行川那边倾斜……那势必影响到宋弃的地位。


    不行……


    得彻底毁了他才行。


    【好孩子,你放心,那废物人在国外,就算他回来,也动摇不了你的位置!表舅给你盯着呢。】


    纪诚涛有些肉疼地打字,咬咬后槽牙,为了拉拢宋弃,他也算是大出血了。


    【表叔嘴上说再多,也比不上行动来得实在。我已经让人拟了股权转让协议,百分之二的集团股份,过两天就送到你手上。】


    【这股份就当表叔给你的零花钱,拿着买点好吃的,别亏待自己。盛安那边委屈你了,等你回京都,表叔给你好好接风洗尘。】


    宋弃嗤笑一声,完全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一个两个都画大饼,如果真是前世,真会被他们骗过去。


    第102章 全国竞赛


    京都奥赛中心。


    场馆恢宏,穹顶高阔,巨大的电子屏上,映着几个白字,全国中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两侧红毯铺至观众席,红色幕布垂落,前排设有嘉宾专席。台下的方阵整齐划一,七百名各省代表队穿着统一制服。


    顾景明的位置很靠前,就挨着教练组后排。


    南江省的制服为蓝黑色,版型利落修身,显出少年的清瘦轮廓,肩线平直,腰身窄紧,衣领处露出一截白皙脖颈。


    邻省方阵里有人不经意间扫过来一眼,目光在他侧脸上停留,又默默移开。


    这个南江省的选手,长得未免太好看了。


    承办方代表西装革履,官腔官调,标准而圆滑。


    先是欢迎全国各地的数学英才汇聚京都,再介绍奥赛中心的硬件设施、赛事筹备如何精益求精,最后总结。


    “希望各位同学放平心态,把这次总决赛当成一场纯粹的数学交流。”


    “享受逻辑的美,享受思维的碰撞。结果固然重要,但在数学的世界里,探索本身就是意义。”


    话音落下,掌声如雷。


    顾景明也跟着鼓掌。


    国赛为期五天。


    在报到和开幕式之后,会是长达两天的闭卷考试。


    最后是学术交流、颁奖与闭幕式。


    主持人邀请院士致辞。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我国国科院院士,本届组委会名誉主席——陈淇院士致辞。”


    院士致辞简短而有力,很快结束,主持人宣布下一个环节。


    “下面,有请本届选手代表——陆君佑同学上台发言。”


    话音未落,观众席上便传来一阵低低骚动。


    “陆家大少爷陆君佑?”


    “他不是说被麻省理提前录取了?跑来和我们抢名额干什么。”


    “啧啧啧,有钱人就是拽啊。”


    “他家这么有钱,这名额怕不是直接内定了。”


    “别乱说,人家成绩确实是真好。”


    顾景明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道上台的身影上。


    陆君佑。


    个子很高,肩宽腿长,套着京都的红黑制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他站定在话筒前,没有拿稿子,语气从容淡定。


    台下渐渐安静。


    “大家好,我是陆君佑。”


    “非常荣幸能站在这里,作为本届参赛选手代表发言。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全体参赛选手,向为本次竞赛付出辛勤努力的组委会、各位评委老师以及所有工作人员,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顾景明撑着下巴,默默打量,这就是前世的国奖状元,十八岁的陆君佑,的确非常优秀。


    国赛满分一百二十六分,今年的题目整体偏难,没记错的话陆君佑应该考了一百一十七分。


    算是个很高的分数。


    就在陆君佑发言的间隙,几道目光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台上那道挺拔身影。


    京都有四大世家,纪陆江贺。


    近几年风水轮流转,位次变为了陆贺江纪。


    纪家虽不复从前鼎盛之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根基盘踞多年,人脉与底蕴尚且深厚,倒也不至于跌出世家之流。


    京都圈子不大,世家子弟之间,素来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