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德明显一愣,随即抚掌笑道:“警长啊!难怪!我说小明身上一股正气,原来是遗传了妈妈。”


    “那这位是——”


    顾景明抢先开口:“这是我哥哥。”


    “哥哥?”徐正德微微一怔,目光在两张毫无相似之处的脸上逡巡一圈,语气里浮现犹疑,“欸——”


    陈雅青笑着接话:“不像对吧。这孩子叫宋弃,从小寄养在我们家的,和亲生兄弟没区别。”


    男人点头,正准备起身去另外两个包间再坐坐,裤袋里手机突然震动。


    他低头看一眼,立刻接起,低声应几句。挂掉电话后,也没有再坐下,而是整理衣领,快步往门口走去。


    走廊里随即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校长第一个站起,紧接着是几个老师,家长们也不明所以地跟着起身。


    市教育局长在前,侧身引着一个人走入。


    那人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齐地拢向脑后,灰白相间,戴一副银框眼镜,穿一身黑色夹克,领口和袖口都整整齐齐,气质从容而坚毅。


    省教育厅厅长,关寒松。


    “大家坐,都坐。”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众人,“我今天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不用拘束。”


    话虽这么说,但没有人敢真的大大咧咧地坐着。


    校长已经快步迎上去:“厅长,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到楼下去接您。”


    关寒松握了握他的手,又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你们学校竞赛组今年立了大功,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功臣?没打扰你们吧?”


    徐正德连忙接话:“没有没有,厅长您来得正好,坐下一起吃吧。”


    关寒松摆摆手。


    “饭就不吃了,刚开完会,还得赶回燕京。”


    “今年省赛的成绩,省厅已经看到了。盛安一中五个进省队,很不错啊——”


    话音落下,目光在人群中缓缓转动,像是有意寻觅着什么,然后,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停住。


    他看向顾景明。


    “顾景明同学,你就是今年的状元?”


    顾景明站起打招呼,身姿端正,不卑不亢。


    “老师好。”


    关寒松没有马上接话。


    他站在原地,像是端详一匹年轻骏马似的,目光从顾景明的眉眼落到肩线,带着一股审视意味。


    随即露出笑容。


    那笑容柔和,并未掺杂居高临下之感,整个人忽然从肃然持重的厅长,变成一个慈祥长辈。


    “好,好。”他语气满意,“我今天来,没有别的事,就是想认识认识几位进省队的同学。”


    “都很年轻,都是好苗子。”


    他说完,收敛笑意:“好了,不耽误你们吃饭。今天就是来认认人,以后到了省里,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他依次和学生们握手,握到顾景明的时候,多言两句。


    “小明同学,国赛等你好消息。”


    顾景明受宠若惊:“谢谢。”


    关寒松一走,包厢里安静的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


    第95章 集训和坐牢没区别


    省赛和国赛间隔的时间极短。


    国赛十一月底开考。


    现在是十月底。


    满打满算,留给顾景明他们的,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这三十天是彻头彻尾的封闭集训。


    省队名单一出,顾景明就要动身前往燕京,在省竞赛中心全月封闭训练。


    顾景明经历过那么多场考试,自认心理素质极强,但他还是得承认,省队的封闭训练完完全全是——魔鬼训练。


    封闭训练有严格的日程表安排,并且吃住都在基地内解决,绝对不允许私自外出。


    第一天早上进教室统一收手机,每周固定一天傍晚发一小时手机联系家人,其余时间无手机。平板,电脑之类的智能电器,甚至是智能手表都一律禁止。


    一般每周放半天短休,周日下午,可以打球、慢跑、宿舍闲聊、整理错题,但依旧不允许外出逛街,只能在基地内活动。


    除非特殊情况,绝对不允许家长探视。


    集训和坐牢,基本上没区别。


    同时残酷的事实摆在二人面前——顾景明和宋弃必须分开三十天。


    聚餐散场时,夜色已深。


    陈雅青和顾文德都喝了点酒,不能开车,众人便在饭店门口三三两两地寒暄告别。


    宋弃替二老打了车,拉开车门,一手护着车门上沿,等陈雅青先弯腰坐进去,才转向顾文德,语气温和:“陈姨,顾叔,小明今晚睡我那。”


    陈雅青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自家儿子一眼,顾景明正歪歪靠在宋弃肩头,眼皮半耷拉着,看样子是被关寒松走后那些领导的轮番拉扯耗尽精神,眼下累的很。


    “那行,你们早点休息。”


    宋弃目送那辆车汇入深夜车流,才收回视线,转而揽住顾景明的腰,将他带上自己的迈巴赫。


    司机从内后视镜里看一眼,分外识趣地低头,只低声问:“小宋总,去哪?”


    “北山公寓。”


    北山公寓是纪家在盛安的众多房产之一,高书兰为表诚意,把地价最高,地段最好的一栋划给宋弃住。


    宋弃一手揽着顾景明,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肩窝里,另一只手从车门储物格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摇匀再把瓶盖打开,喂到顾景明嘴边。


    “小明,来喝水。”


    顾景明其实不渴,但水都喂到嘴边了,他还是乖乖张嘴喝了两口。咽下去的时候,他隐约觉得水的味道有一丝不太对,说不上来,比普通的矿泉水多了那么一点几乎不可察觉的涩。


    “哥,我们去哪?”


    宋弃低头看他,细细端详顾景明的眉眼。


    “去我现在住的公寓看看,我给你也配了把钥匙。”


    顾景明含糊点头,不知为何觉得困意上涌,意识一下子就断了,彻底落进宋弃怀里。


    北山公寓是独门独栋的设计,类似小别墅。


    到达目的地后,宋弃没有叫醒他,而是自己先下车,绕过车尾,拉开另一侧的车门。俯下身一只手穿过顾景明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人稳稳抱起。


    顾景明睡得很深,呼吸绵长而均匀,嘴唇微微合着,全然不设防。


    宋弃收回目光,喉结滚动。


    门打开,智能灯光亮起。


    他把人放到床上,替顾景明脱鞋和外套,灯光昏暗,带着朦胧的暧昧意味。


    宋弃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弯下腰,伸出手——


    ……


    昏沉之中,顾景明的意识模糊,却也不是全无知觉。


    他感觉喉咙里有一股清凉水意渗入,然后,有什么温热而柔软的东西覆上来,撬开他的唇齿,温热,柔软,连呼吸都被一寸寸夺走。


    他的意识仿佛被困在这个躯体里,无声无息,却清晰地感知着每一个细节,那微微粗重的呼吸,那一点点加深的力道,那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拆吃入腹的贪婪与痴迷。


    这样激烈的感觉……


    像是一个吻。


    可是怎么可能呢?


    顾景明甚至怀疑是幻觉,是自己在做梦。


    他想睁眼,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挣扎之中,身上突然一沉。


    不知怎么的,顾景明发现自己忽然能睁开眼了。


    光线昏暗,他看到一个人趴在自己身上,宋弃的脸埋在他的颈侧,呼吸均匀而绵长,似乎是睡着了。


    他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


    少年在昏沉的懵懂中愣了一瞬,艰难地动了动酸软的身体,伸手摸索到被角,一点一点地把被子卷起来,盖住两个人,意识再次模糊。


    次日一早。


    顾景明睁开眼睛。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晨光熹微,落入房中。


    被窝里只有他一个,房间里空空荡荡,身上衣服已经被换过一遍,是一件宽松的纯棉睡衣,质地柔软。


    他坐起来,揉揉太阳穴。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他就记得和宋弃上了车,至于后面的事,什么也记不清。


    少年环顾四周,房间装修简约大气,灰色墙面,深色木质家具,很符合宋弃的装修喜好。


    顾景明掀开被子下床,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宋弃穿戴整齐,正蹲在一只崭新的行李箱旁边,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神情瞬间柔和。


    “醒了?”宋弃站起,语气温柔,“早餐在桌上,还热着。”


    顾景明应一声,看着那个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叠新衣服。


    “这些是?”


    宋弃继续把手边一个黑色文具袋放进箱子里。


    “小明要去集训了,哥哥给你准备好这些东西。”


    文具袋也是新的,拉开拉链,里面都是大牌钢笔。几支不同型号的自动铅笔,一把钢尺,进口橡皮等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