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765:点蜡。】


    【系统666:前辈你们干嘛!我还没死呢——】


    绿菀小区花园。


    顾景明是小区里的名人,成绩好长相好开朗嘴甜,在外头半点不怯场,路上碰见谁都能聊一会。


    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刘建国年纪大了,辞掉小区保安的工作后,每天的行程就变成遛弯、晒太阳、等孙女放学。


    小孙女安安蹲在地上捡落花,一朵一朵往爷爷手心里塞。


    “爷爷!花花!”


    “好——安安真棒。”


    安安塞完花,一抬头看见顾景明,眼睛发亮。


    “小明哥哥!”


    她松开爷爷的手,像小鹊似地绕着顾景明开始转圈圈,嘴里叽叽喳喳:“小明哥哥小明哥哥小明哥哥——”


    顾景明被她转得眼花,笑着按住那颗小脑袋:“别转了别转了,我头晕。”


    安安停下,仰着脸看他,大眼睛忽闪忽闪。


    顾景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蹲下来塞进她手心里,哄小孩:“嘘,偷偷吃,别让爷爷看见。”


    安安攥紧糖果,用力点头,转身又哒哒哒跑回爷爷身边,嘴抿得紧紧的,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刘建国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两个年轻人之间转。


    “小明和哥哥出来玩啊?年轻好啊!有精神好!”


    顾景明被宋弃拉着站起:“下午好爷爷,我们锻炼锻炼身体。”


    “好好好。”


    “爷爷您吃了吗?”


    “午饭早吃了。”刘建国笑着摆摆手,又看向宋弃,感慨地点头。


    “这一晃眼啊,都过了十年了。”


    “兄弟俩关系真好。咱们小区里谁不知道,小明走到哪儿小宋就跟到哪儿,形影不离的。”


    宋弃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个礼貌的弧度。


    “那当然~”顾景明扭头冲宋弃粲然一笑,眉眼弯弯,“我哥最好了。”


    顾景明挑了个平坦的位置玩滑板,他技术已经很好,反脚滑行,荡板,踢转都信手拈来。


    少年踩着滑板往前滑去。


    宽松的短袖被风吹得鼓起,露出一截细瘦的腰线,真漂亮,被他养得矜贵漂亮,完美无瑕的小爱人。


    宋弃靠在墙边,双手插兜。


    他的视线跟着那道身影移动,从后颈到腰线,从腰线到脚踝。


    【你说,如果小明未来没有爱上我,我要怎么办。】


    又来了又来了。


    恋爱脑又他妈犯了。


    666从善如流地背台词,近乎谄媚。


    【不会的,怎么可能?你们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珠联璧合、佳偶天成、天生一对!】


    宋弃冷哼一声,尚且满意这个回答,666以为这大爷终于消停了。


    宋弃又来一句。


    【强奸判几年来着?】


    系统两眼一翻就要晕,宋弃总是这么自顾自突然来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囚禁的话……非法拘禁罪,应该是三年以下……如果情节严重……】


    顾景明在前面做了一个荡板转向,动作干净利落,黑发散乱,他回头笑着和宋弃招手,又转过身去继续滑。


    天真而热忱,自由而热烈。


    宋弃歪头看着他勾唇。


    【不要这样好不好?怎么你打算跳过相爱直接一键囚禁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的……扭了才知道。】


    爱欲从来与毁坏同源。


    得不到活着的爱,便得到死去的爱。得不到嘴唇的回应,便得到嘴唇的温度。


    【可这样的话——小明会伤心的,就算你不在乎我的感受,你舍得让顾景明伤心吗?】


    666可算是劝到点子上了。


    如果是上辈子年轻的宋弃,即便是两败俱伤,被顾景明怨恨,被顾景明诅咒,他也要占据他,拥有他,把他锁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每天喂他吃饭,喂他喝水,帮他擦嘴,亲吻他因为恨意而颤抖的眼睑。


    道德是弱者的镣铐,而爱是强者的猎物。


    恨有什么关系呢?


    他本来就是肮脏而卑劣的蚂蟥,挂在心上人的身上吸血。


    但现在的宋弃——舍不得,他早已变得懦弱,胆怯,无药可救。


    他不是前世那个疯子,他是永远爱顾景明的宋弃。


    “所谓爱就是被爱的人自觉自愿地把虐待他的权利拱手赠予爱他的人。”


    陀思妥耶夫斯基写的。


    宋弃喃喃。


    他心甘情愿地被顾景明虐待,以爱之名。


    以·爱·为·牢。


    第79章 万一你宋哥是柏拉图呢?


    “我不想让小明承受任何痛苦。肉体的不行,精神的更不行,你知道催眠吗?”


    【……什么玩意?】


    “催眠疗法,深度暗示,植入依赖。”


    “让小明全心全意依赖我,只依赖我。他的世界里只需要我一个支点,其余什么都不必操心。离开我,他会活不下去。”


    “同样的,我没有他,我也会死。”


    【你真是疯子。】


    【我让你委婉一点,但不是这个委婉法!间接暴力也是暴力!精神暴力也是暴力!】


    宋弃垂下眼,语气里透出几分真切的遗憾。


    “这也不行?”


    【你到底在遗憾什么?】


    遗憾什么。


    他该遗憾的事情太多了。


    他遗憾人为什么只长一张嘴。若不止一张,他就可以同时覆住小明的额头、眉心、鼻尖、唇瓣、下颌,还有那两片薄薄的眼睑。


    可偏偏只能一处一处地亲。


    吻过额头,便不得不离开额头去寻眉心,而额头在那几秒里是空的,他不喜欢让顾景明的任何一处空着,哪怕只是几秒。


    他遗憾自己为什么只有一双手。若不止一双,他就可以同时揽住小明的腰、按住小明的后颈、扣住小明的手指、捧住小明的脸。


    可揽腰的时候,脸便空着;捧脸的时候,腰便空着。一种错位的、令他烦躁的顾此失彼,总有什么地方是他够不着的。


    他遗憾顾景明为什么是一个人,一个独立的、完整的、有自由意志的人。


    如果是他的肋骨,他可以永远把他包在胸腔里;如果是他的心脏,他可以每分每秒都用自己的血供养他。


    ……


    顾景明最近觉得宋弃不太对劲。


    虽然他哥平时就比较孤僻,不太爱跟人亲近。


    但最近有点特别奇怪。


    宋弃不让他碰了。


    平时两个人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天王老子来了都拆不开,可现在呢?宋弃走路都不和他牵手了。


    太怪了。


    王轩宇他们私下都来问,是不是跟宋弃吵架了。连霍珩那么不爱管闲事的人,都多问几嘴。


    没呀!没有啊!


    宋弃对他的态度一如往常,该说话说话,该管还管,就是不给肢体接触,不给牵和抱了。


    顾景明真的好不习惯。


    唔……这么说感觉有点gay。


    但他真的很不习惯。


    周六上午,二人坐公交车回家。


    周末回家的学生挤满车厢,密不透风,顾景明被身后涌来的人潮推着往前踉跄,宋弃伸手护他,手臂横过来,替他挡开一波又一波挤压。


    二人最终还是被逼到角落。


    顾景明后背抵上冰凉的车壁,面前是宋弃的胸口,胸膛贴上胸膛,一点缝隙也不剩。


    他呼吸微滞:“……哥。”


    乘客不断涌上,宋弃手臂抬起,一掌撑住车窗玻璃,将他整个人圈进那片阴影里。


    顾景明左右被手臂封死,抬头是宋弃的下颌,低头是宋弃的胸口,无处可退。


    身后人群推搡,宋弃被撞得往前一倾。


    顾景明只觉得一股力道压上来,两人彻底抱紧,呼吸绞缠,又热又急,他耳畔全是心跳声,咚咚咚,狂乱而急促。


    他想抬头,和宋弃说说话。


    一只手压下来,五指张开,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回去。


    顾景明被迫埋在那片胸膛里,鼻尖抵着锁骨,呼吸间全是宋弃身上的气息。


    “别动。”


    就这样靠着一直到绿菀小区站。


    公交车缓缓靠站,广播声甜美而机械。


    “尊敬的乘客,请坐好扶稳,前方到站绿菀小区,下车的乘客请准备。”


    车门开启,宋弃脚步急促,逃也似地下车,生怕顾景明注意不到异样似的,头也不回。


    跑那么快干什么。


    顾景明皱眉,也跟着下车。


    到家时,玄关摆着宋弃的鞋。东一只西一只,歪歪斜斜,像被匆匆蹬掉。顾景明弯腰捡起来,摆正,冲屋里喊了一声“哥”。


    没人应。


    他走向宋弃的房间。


    门虚掩,推开——床铺平整,书桌整洁,窗帘一动不动,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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