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说他来八班找我干嘛?”
宋弃目光沉沉。
“管他干嘛。”
顾景明偏头看他。
宋弃说完就把视线收回去。
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绷着,眉眼压得很低,整个人像罩在一层薄薄的阴翳里,明明坐在身边,却好像隔着一层什么,让人看不透。
顾景明忽然有点恍惚。
眼前这个宋弃,冷戾,淡漠,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和前世那个阴郁拘束的宋弃简直判若两人。
反倒是这副冷淡自持的做派,意外地像一个人。
霍、珩。
霍珩和顾景明渊源不浅,两人大学又进了同一所,虽然后来霍珩出国,他生病休学,联系也就断了,但那几年的交情总归是真的。
怎么偏偏是霍珩。
顾景明被这个念头吓一跳。
不可能。
他在心里甩甩头,把这个荒唐的联想甩出去。
宋弃怎么可能学霍珩?
他们连认识都谈不上。
退一万步说,宋弃有什么理由去学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一定是刚跑完一千五,脑子缺氧,胡思乱想。
他回过神来。
“小明。”
圈在肩上的手沿着他肩线下滑,落到后颈。
顾景明被他摸得后颈一阵发麻,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笑着去拨他的手:“干嘛,痒。”
宋弃没让他拨开。
“刚跑完一千五,别费神想那些不相干的人。”
第64章 小明,别叫了
宋弃站起,弯腰握住顾景明的手腕,将人从地上拽起。
“走。”
“去哪儿?”
“器材室。刚跑完步不拉伸,明天会腿疼。”
顾景明被他拖着走了几步,嘴里还在嘟囔:“我自己会拉——”
“你每次都糊弄两下就完事。”
“我哪有嘛。”
宋弃没再应他,揽着人走出人群,往操场西侧走,运动会期间器材室全天开着,运气不错,里面没人,宋弃推开铁门,把顾景明让进去,反手将门带上。
咔哒。
落锁。
靠墙摞着几层体操垫,篮筐里堆着篮球排球,一排排柜子摆着跳绳乒乓球拍之类的杂物,拥挤而紧促。
宋弃走过去,把最上面那层体操垫拖下来放平,脱下校服外套铺在上面。
“趴上去。”
顾景明乖乖趴好,两条腿伸直,胳膊交叠垫着下巴。
刚跑完一千五,他脸上那层薄红还没褪干净,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衬得原本就白的皮肤更嫩。
少年低低的、懒洋洋地吹了声口哨。
“哥,好摸嘛?比你身上好摸多了吧?”
宋弃垂眸,单膝跪在他身侧,双手握住他的右脚踝,慢慢往上推,把他的小腿往大腿后侧压。
“少逗我,小明。”
“疼疼疼——”
“忍着。”
宋弃的手很稳,力道极缓极慢地加,丝毫不手软。顾景明趴在垫子上,小腿后侧那根筋被拉得又酸又胀,他咬着嘴唇忍了两秒,没忍住,闷哼一声。
“嗯……”
宋弃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推。
换另一条腿,这次是从大腿根部往里压,顾景明侧着身子,宋弃一只手按着他的胯骨固定,另一只手把他的腿往外侧掰。
韧带从小腿一路扯到大腿内侧,酸胀感比刚才更猛。
顾景明整个人绷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拖长尾音的呻吟。
“啊——哥,轻点……”
宋弃的手又顿了一下。
“别叫。”
顾景明扭头,从胳膊上方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
“疼还不让叫了?你以前都让叫的。”
拉完腿,宋弃松开手。
“坐起来。”
顾景明没动。他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把手往身后一伸,五根手指张开,晃晃手腕。
宋弃看着那只手,握住,把他从垫子上拉起来。
顾景明借着他的力慢吞吞坐直,后背对着宋弃。
这次是帮他拉后背,白色短袖被汗洇得微透,宋弃双手扣住他肩膀,往后扳,后背贴上胸膛,后脑勺靠在他肩膀上,仰起脖子。
拉伸的酸胀感逐渐蔓延,他又哼出声。
“嗯……酸……”
“小明。”宋弃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又低又沉,带着点哑,“别叫了。”
“就叫,怎么了?”
沉默片刻。
“好骚。”
空气静止。
顾景明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过身。他跪坐在垫子上,俊脸泛红,瞪着宋弃,嘴唇微张,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宋弃面不改色,表情平静,从容不迫:“我说,好酸。”
“跑完步腿酸是正常的,不拉伸会更酸。”
顾景明狐疑地盯着他,眼睛眯起:“你刚才说的不是这个。”
“就是这个。”
“你当我耳朵有问题?”
“你跑一千五跑到脑子缺氧,听岔了很正常。”宋弃语气平稳,抬手把他转回去,“趴好,还没拉完。”
顾景明将信将疑,嘴里咕哝了一句“我明明听见是……”
“拉伸的时候不要说话。”
器材室外传来脚步声。
王淼淼抱着一摞秩序册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女生。
“欸,器材室的门怎么关着?”
“有人吧?”
“老班说让小明去主席台一趟。”
“他刚跑完一千五,应该在休息吧?”
郑欣怡指指器材室那扇关着的铁门。
“是不是在里面?”
王淼淼走到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哼声。
“嗯……哥、你轻点……”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住。
身后两个女生也听见了,面面相觑,同时瞪大眼睛。
里面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体操垫在重压下吱嘎作响。
顾景明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点求饶的味道,断断续续。
“别……别按那里……”
“太重了。”
宋弃的声音很低,低到门外的三个人几乎要竖起耳朵才能勉强捕捉到只言片语:“……别动……听话,忍一下……”
顾景明一声短促的、像是被堵在喉咙里的闷哼,尾音微微上扬,拐了个弯。
王淼淼的脸腾地红了。
郑欣怡拽拽她的袖子,用气声说:“淼淼……这、这好像是宋弃的声音……”
另一个女生拼命点头,压低声音:“我靠难不成他俩真的……你看刚才终点线那边,宋弃抱他抱得那么紧,还给他喂水,还摸他脸——”
“别说了别说了!”
王淼淼压低声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耳朵却红得像要滴血,僵硬地转过身,推着两个女生往后退,“走走走走,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三个人蹑手蹑脚地往后退,像做贼一样。
其中一个女生退了两步又停下,犹犹豫豫:“那……老班怎么办?”
“一会再说一会再说!”
王淼淼拉着几人转身就跑。
脚步声急促远去,隐隐传来女生们压抑着兴奋的窃窃私语和尖叫。
“天哪天哪天哪——你们听到了吗?刚才那个,那个声音——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又没聋!”
“小明叫成那样……我从来没听过他用那种声音说话——”
“太劲爆了太劲爆了太劲爆了……”
器材室里。
宋弃在顾景明发出第一声呻吟的时候就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他听见脚步声。
听见脚步声停在门口。
动作没停,也没有出声提醒顾景明。
门外一阵手忙脚乱,脚步声急促远去。
宋弃垂下眼,嘴角微弯,转瞬即逝。
“哥。”顾景明趴在垫子上,浑然不觉,“老刘找过你没?”
“嗯。”
刘进宝前两天找了顾景明,问他有没有走数学竞赛的打算,前世也是这个时间点,下学期校内选拔一过,他直接进了校奥数集训组。
要走全国奥赛这条路并不容易,需要大量时间精力。
暑假要集训准备市级预赛,高二参加省赛进省队,拿到省队门票才有资格站上国赛考场。
顾景明当初在国赛拿了一等奖,个人排名高到直接被国家青训队捞走,最后保送到国大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前途光明到晚上走夜路都不用开灯。
“我打算走竞赛,你呢?”
“我努力。”
宋弃有心和顾景明一起,他想陪着顾景明,但数学这东西,不及格是常态,及格看努力,优秀看天赋和勤奋,竞赛纯看天赋。
宋弃现在的成绩完全靠重生一世加上之前补课的成果,应试教育尚可通过勤奋提高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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