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入一支股票,用今天的现金,交换它未来创造利润的能力。


    顾景明炒股的初衷就是以防万一,他这辈子要是再得白血病,父母就不用掏空积蓄给他治病。


    他的持仓列表放眼望去全是白马股和宽基指数基金。


    所谓白马股,就是那些体量大、业绩稳、暴雷概率低的龙头公司,股价不会一天涨停但也很难腰斩。宽基指数基金更简单,相当于买下全市场最优质的一批公司,跟着国运走,省心省力。


    顾景明不搞杠杆。


    经济上行周期就提仓位,周期转冷就减仓落袋,账号里常年保有几百万现金流,风格极其稳定。


    以重生者的视角看待已知的经济周期,顾景明稳赚不赔。


    宋弃的行事则截然不同,他上一世就精于算计。


    炒股只有一个目的:赚钱。


    年年抓大牛,妖股连吃,复利拉满,操作特别激进,动辄百万进出,利滚利已经到两千五百多万。


    宋弃这种骚操作,搞得666每次帮他做数据扫尾都想死,仓位变动太频繁,交易记录太密集,每一笔都需经合规处理与信息伪装。


    如果不是它,宋弃早就接到券商合规部的电话了!


    它是攻略系统!它是矫正系统!


    它不是炒股系统!


    鱼哭了水知道。


    我哭了谁知道!


    老天爷,如果你觉得针对一个可爱善良无辜兢兢业业的系统很有意思的话,那你赢了!


    关爱系统,从我做起!


    666现在看到这两人的账户名就应激。


    小明。


    艾小明。


    好,好的很,你们这一对颠公就继续吧!


    666它一点也不苦!


    一点也不累!


    下了晚自习,二人回到宿舍。


    顾景明脸颊上那圈牙印已褪得差不多,只剩一点浅淡红痕。宋弃还是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拧开药膏,指腹蘸取少许,沿着那道痕迹一点点揉开。


    何远洲从上铺探出头,看了两眼:“小明脸怎么了?”


    顾景明下意识抬手摸摸脸,含糊道:“没什么,磕了一下。”


    宋弃没抬眼,自顾自把药膏盖子旋紧,起身去拿洗脚盆。


    他弯腰接热水,试好水温,又从柜子里摸出一包中药包丢进盆里,药包浸水后慢慢洇出褐色,草药气漫开。


    宋弃端着盆走回来,蹲下身,把盆放在顾景明脚边,一只手自然扣住他脚踝,引到盆沿试水温。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


    何远洲靠在床头目睹全程,终于没忍住——他好歹也是个大少爷,在家都没这么被人伺候过。


    “我说宋弃。”他啧一声,“你这哥哥当的,小明都快被你惯成什么样了?”


    顾景明正低头看盆里漂浮的药包,闻言抬起头,神情认真:“我很娇惯吗?没有吧。”


    王轩宇从厕所甩着手上的水出来,听见这话笑了:“哎呀大少爷,别少见多怪了。他俩打小就这样,你还没见过更夸张的呢。”


    何远洲换了个姿势,胳膊搭在床栏上,满脸狐疑:“所以你俩真是亲兄弟?”


    顾景明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摇摇头:“不是啦。”


    “但是比兄弟还亲。”


    第57章 喝露水的王子


    周末。


    一个大晴天。


    顾景明周末有晨练习惯,要么室外做点有氧运动,跑跑步跳跳绳,要么室内做无氧,卷腹哑铃深蹲之类的。


    少年趴在瑜伽垫上喘气,汗湿短袖贴在腰间,勾勒出一截收束的腰线,宋弃蹲在他旁边,单手扣住他脚踝,帮他拉伸。


    “等、等等——”


    气还没喘匀,宋弃的手掌已经从脚踝捋到小腿肚,力道沉稳,顾景明嗷一嗓子,手指去扒拉瑜伽垫边缘。


    宋弃没松劲,拇指抵住他的腓肠肌一下一下揉开,垂着眼睛,顾景明又酸又痛想扑腾,膝盖刚弯起来就被一只手稳稳按回去,啪的一声拍在屁股上,警告意味十足。


    “趴好。”


    顾景明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不动了。


    陈雅青端着一杯茶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她今天轮休。


    女人慢悠悠踱到客厅,倚着门框看了两眼,挑眉。


    “哟,两个帅哥干嘛呢?”


    “啊——妈妈,妈咪!”


    顾景明从胳膊里抬起一张汗津津的脸,眼睛水汪汪地朝她伸手,少年人的骨骼薄而韧,运动完浑身发粉。


    陈雅青噗呲笑出声:“小弃再用点力,小明都还有力气喊妈。”


    顾景明歪头看她,龇牙咧嘴地笑:“妈,你就看我受苦不救我。”


    “救你?”


    陈雅青吹吹茶杯上的热气,不紧不慢在沙发上坐下,“我看你是当王子来的。往那儿一躺,有人递水有人按摩,鞋都不用自己脱——”


    她转向宋弃:“小弃,你别老惯着他,惯成什么样了都,来喝茶。”


    宋弃抬起头,轻轻摇了一下。


    “小明同志,你自己说——每天包也给哥哥背,剩饭也给哥哥解决,拉伸也要哥哥帮忙,是不是以后喂饭也要哥哥喂,上厕所都要哥哥抱了?”


    “妈!!!”


    顾景明猛地翻身坐起来,耳尖通红,整个人炸毛了。


    陈雅青笑得往后仰,茶水差点洒出来。


    等给顾景明放松完,宋弃松开他的腿,双手端起茶杯,低头抿一口,金银花淡淡的清苦在舌尖化开。


    顾景明又躺回去,仰面朝天举起手臂:“妈,我的呢?”


    “你的?”陈雅青低头看他,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你是王子,王子喝什么金银花,王子喝露水。”


    顾景明被她噎得瞪圆眼睛,随即笑出声来,抓起瑜伽垫边上的毛巾丢过去:“行,陈雅青同志,你今天战斗力很强啊。”


    “跟你还需要战斗力?”


    陈雅青站起来,走近儿子,弯腰捏住顾景明的脸颊,手指底下的皮肤又热又潮,满满都是年轻男孩子刚运动完的活气。


    “哎呀——妈妈!”


    陈雅青松开手,在那块被捏红的脸上拍了拍:“脸蛋倒是嫩,行了王子殿下,有哥哥伺候你,妈就不操这个心了。”


    “对了,中午吃炖排骨。”


    “谢谢阿姨。”


    “谢什么,那么多年了,还和我客气?”


    “叮咚——”


    手机一亮。


    顾景明翻身去够,指尖还没碰到屏幕,腰上就横过来一条手臂。宋弃扣住他往后一收,把人从瑜伽垫上捞起来,稳稳当当圈进怀里。


    后背撞上温热的胸膛,宋弃下巴抵进他肩窝,另一只手从身侧绕过去,帮顾景明拿手机。


    顾景明“唔”了一声,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低头解锁屏幕,习惯了。


    “恬恬姐发的。”他脑袋微微往后仰,后脑勺蹭到宋弃的下颌线,“哥——恬恬姐问我们明天有空不,去市福利院帮个忙。”


    宋弃没动,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视线从屏幕移到他的侧脸。


    “嗯。”


    “也不知道上次那个小朋友怎么样了……”顾景明把手机往旁边一丢,“就那个,扎两个小揪揪的,见我就喊哥哥抱的那个。”


    “明天几点。”


    “恬恬姐说九点到就行。”顾景明拿胳膊肘轻轻捅他一下,“你一起去呗。”


    “好。”


    宋弃松开圈在他腰上的手臂,拍了拍他的后腰,带着点催促意味。


    “去洗澡,别感冒了。”


    “知道啦。”


    宋弃站在原地看他晃进卫生间,听见水声响起,才弯腰收拾瑜伽垫上的毛巾和水杯。


    这几年,顾景明一直带着宋弃做志愿活动。


    从最初的流浪猫救助,到后来自己加入市里的志愿者团队,留守儿童陪护、独居老人探访、医院临终关怀。


    两人的志愿汇上,服务时长各自也有七百多个小时,是整个团队里年纪最小的正式志愿者。


    次日。


    盛安市福利院在老城区,和市政厅隔一条街。


    灰白色六层楼,楼前一片平整院落,滑梯和秋千漆成明黄色,旗杆上挂一面国旗。


    正门挂三块牌子:盛安市儿童福利院、盛安市未成年人救助保护中心、盛安市残疾儿童康复中心。


    这里是市里接收孤儿和弃婴的定点机构,也代管一部分父母涉刑、暂时无人监护的未成年人,在政府和社会爱心人士的帮助下,福利院设施都还不错。


    林恬扎着马尾,抱一沓登记表站在门口,身边围着几名志愿者。


    看见两人远远走来,她扬手挥了挥:“小明!小宋!这边——”


    顾景明穿了件白色短袖,远远就开始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宋弃跟在他身后半步,深灰色卫衣,肩宽腿长,没什么表情,像影子一样跟在顾景明身后。


    少年走到近前,挨个叫了遍人,声音清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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