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隐走过去,低声调侃:“小话痨,我又没欠你钱,赏个脸,别这么冷,我有事跟你商量。”
小,话,痨?!!
裴断玉瞬间破防。
月澜宗首席奚隐,不像他一样严于律己,保持大弟子的威严风范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开玩笑。
裴断玉脸色又烫又冷,冷热交替两重间。
然后他又看见奚隐身后,还跟着那个扯烂了他裤子的小卷毛少年。
腿毛被窥视的羞耻感重上心头。
裴断玉瞬间忍不住!
拔腿就跑!
唰地一声从窗户那里蹿了出去,砰砰砰声音作响,墙面都被他开了大个洞。
众人目瞪口呆。
林知枝:“啥情况?这冰山小话痨又逃跑!”
时夷望向殷羽,伸出一根手指向他:“你。”
殷羽:“?”
时夷淡淡一笑:“他在躲你。”
殷羽捂脸,接着手指缓缓下滑,露出一张笑出大门牙的嘴:“冷面霸王怕我?真是倒反天罡!”
“按照话本,我应该是被他压制的天真单纯小师弟才对呀。”
林知枝叩他脑门:“你把他当成你的男主角了是吧?有点暧昧了小少年。”
殷羽努力摇头:“才没有!哎呀大家赶紧去追他吧,等下跑远了!”
说罢,殷羽唰地一下从裴断玉撞破的大洞飞出去,嘴里还发出一串笑声。
“桀桀桀桀桀桀.......冷面冰山话痨霸王,我来捉你了哦。”
众人:“...”
没眼看。
话虽如此,大家还是“习惯性”的跑去追裴断玉。
他还没跑走多远,众人听着脚步声往前追,不时就从后院追到了前院。
连接两院的大门口处。
管家那张充满瘤子的大脸,忽然怼了过来。
他眼睛眯成一条瓜缝,瘆人又冰冷地扫视他们:
“你们,在干,什么?”
奚隐连忙吹了声口哨,所有人默契的站成一排,小学生似的笔直。
管家冷笑:“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刚才在跑!你们不是城里人,你们是外城人!”
“刚好我昨天没吃到人肉,我要把你们煮了吃掉!”
“ NoNoNo。”奚隐缓慢摇头,努力让自己浑身上下透出一股人机感:“你这张漂亮柔软的小嘴,怎么能吐出这么冰冷的话呢。”
管家一愣,指着自己那张肥硕的香肠大嘴,嘴角疯狂上扬:“你说我的嘴很漂亮!”
时夷一秒接团:“不仅拥有漂亮的嘴,还有着水汪汪的迷人大眼睛呢。”
殷羽看着管家的反应,明白过来后也猛猛夸:“一头乌黑光泽的秀发也美到令人嫉妒!”
词汇量匮乏的林知枝不语,只是一味的附和:“是的是的是的!”
“哈哈哈哈哈哈!”
管家左手摸着自己的香肠嘴,右手摸着枯槁脏乱的头发,瓜缝眼笑的陷到肉里:“讨厌,你们再夸人家就要害羞了!”
殷羽发毛,所以大师兄是怎么发现夸管家能蒙混过关的。
早知道他和小师弟被抓起来时,也猛猛夸他就不用被放血了!
奚隐朝管家道:“天下第一帅,我们可以走了吧。”
管家笑眯眯的,被取悦的极为高兴:“嗯,不可以。”
奚隐等人下意识抬脚就要走,时夷却拉住他衣角:“阿隐,他说不可以。”
众人仰倒。
合着他们白夸了呗。
时夷温温柔柔道:“看来只能干架了。”
奚隐瞄他一眼,怎么感觉这小狐很喜欢干架。
管家从兜里掏出一堆锅碗瓢盆:“几千年了,整整几千年了都没人这么努力的夸过我,你们一定是外城人!”
“我要把你们煮熟吃掉!”
殷羽立即掏出一根棍子,一棍打在管家身上把他撬飞:“滚,你个丑不拉几的。”
殷羽力大无比,管家瞬间倒飞出去。
“啊啊啊!”
纷争起,四人默契的掏出武器,朝管家追了过去。
趁着这里没旁人,赶紧杀人埋尸掩盖动静吧!
谁料。
管家从地上翻身起来后,愤怒的招了招手:“乡亲们,都给我来!”
瞬间,一大群密密麻麻的城民从四周凭空出现,牢牢围住奚隐四人,如同不透风的墙。
殷羽手里的棍子掉在地上:“呃......还打吗,哥哥姐姐们。”
奚隐扫了眼这些城民,他们都是“活在过去的死人”,修为是没有的,他一人都能全部剿灭。
但是,奚隐并不想大肆屠戮,这些城民要是被杀了,就会魂飞魄散,真正死亡。
“不打,跑!”
奚隐一把拉住时夷的手,撒开蹄子朝墙上跃去,蹿到屋顶上。
林知枝和殷羽紧跟其后。
跑动期间,尘土飞扬,枯叶翻飞。
村民们用鬼魅般的速度追过去。
四个少男少女疯狂在屋顶上跳。
一阵鸡飞狗跳,天崩地裂。
不远处,一群正静悄悄商议大事的修士,个个懵逼抬头望天:“地震了?”
“不,好像是有人在屋顶上跑。”
“谁啊,不怕引饕鬄来!”
柳雨衣也冷笑:“是哪个门派的傻瓜,给我揪下来打一顿!”
她的小弟连忙屁颠屁颠跑出去一瞧,白着脸色回来:“大小姐,是月澜宗的四位,还要揪下来打吗?”
柳雨衣:“...打个毛,给老娘宠着,帮他们跑!”
她匆匆朝外面走去,难道现在就要对抗饕鬄了吗?奚隐怎么还不给自己传音。
...
奚隐等人一边被全城百姓追,一边商讨计划。
最终他们决定,逃跑,躲起来。
反正饕鬄就藏在流珠,见阳,或者其他人身体里,他们跑到哪里去都会被盯上。
那就只能找个躲藏的好地方了。
殷羽桀桀一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们躲到流珠的床底下。”
林知枝啄米般点头:“好主意,也可以躲到见阳的衣柜!”
奚隐给两人的头顶一人来了下。
时夷幽幽望着他:“我也要。”
奚隐摸了把他的头,对方作罢。
奚隐说:“正是因为这个道理谁都懂,所以敌人也会想到,因此我们才不不能这样干。”
眼看身后那一群密密麻麻的城民又追上来了,奚隐目光远眺:“有了,我知道该躲哪了!”
众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然后——不久之后。
一众人在庙宇里落了座。
看着俸禄台后金光闪闪的佛祖,奚隐双手合十,虔诚拜三拜:
“佛祖大人,请赐我与大家顺利打败饕鬄,并获得无数财宝资源,为此信男愿暴富暴帅飞升成仙。”
殷羽:“?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时夷在那边打扫地板,铺简易的床,铺完了,他看向奚隐:“阿隐,可以休息了。”
奚隐正和殷羽斗嘴,站得老远朝他摆手:“等会过来。”
“嗯。”
时夷垂下眸去,遮盖眼底翻涌的晦暗。
想要奚隐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只是他不可以杀了奚隐的师弟师妹,不然奚隐一定会哭得很伤心,真难办呢。
忽地。
时夷侧眸,泛起危险的眼睛瞥向一个角落。
半晌,他勾了勾唇,抬脚朝那走去。
一抹冰蓝色的衣角,小心翼翼地缩了回去。
冤家路窄·瑟瑟发抖·裴断玉在心底咆哮,为什么!为什么!这群人为什么也会想到来庙里?
真是太聪明了,会想到庙里有佛祖,能压制那些死人城民,让它们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一抹阴柔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少殿主怎么在这里?”
裴断玉浑身一僵,慢吞吞地回头,是那只整日粘着奚隐的狐狸!
裴断玉深吸一口气,用冰山般的语气道:“在这躲躲,你别告诉他们。”
他目光四寻,等那个扯烂自己裤子的卷毛走了,他就趁机溜出去!
“呵呵。”时夷轻笑了一声,一双不含温度的眼睛望着他,“可是我不想你留在这里呢。”
裴断玉缓缓炸毛:“什么,意思?”
时夷的少年嗓音始终柔和,却给人一种无法触及的距离感:
“就是这个意思,你现在就走,不然杀了你哦。”
已经有太多人分走奚隐注意力了,这个所谓冰山也是。
他已经打算把有趣的奚隐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保留这份有趣了,不能让别人再抢走。
裴断玉小脑袋瓜转不过来,不明白这位温柔绝色的少年为什么要赶自己走。
莫名其妙的他感到生气,冷言道:“不走,你滚。”
时夷眉头微蹙:“不走?”
他从储物袋里抽出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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