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军医说了你这几日不能外出!”他刚站起来,一旁的大柱便连忙阻拦道,“你的伤看还没结痂,不能见风。”
他和孙成是在前不久赶到上阜州的,不过孙成此次选择上战场博军功去了,唯有他还留在赵景岚身边。
“不过一点小伤罢了。”赵景岚满脸无所谓道。
林小星来了,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管身上的伤。
也不知为何,从他心头的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后,他对于林小星的想念便与日倍增,仿佛被捅破的不只是一层窗户纸,更像是打开了一扇门一般。
那些以往被他强压在心头的念头便如春草般飞快的串开,缠绕在他心头,裹住他的心,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能让他想起那个人。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迎了出去,?见林小星的刹那,眼中就像是落入了星光一般闪了闪,脸上不自觉便带了笑。
“阿姐怎么来了?一路奔波辛苦了,去帐中休息一会儿吧!”赵景岚快速的奔向林小星,走至她的跟前才停下,强行克制住想拉着她手的冲动,只?着她关切道。
林小星上下打量着赵景岚,见他衣装整齐,面无殊色,还以为是自己猜错了,直到他靠近自己,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她才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受伤了?”林小星几乎是肯定的说道。
赵景岚不以为意道:“一些小伤。”
“小伤不会有那么明显的血腥味。”林小星道,?来这就是他使计的原因了。
“怎么会受伤的?”她?问了一句。
赵景岚漫不经心道:“中了一箭,那秦王也知我是个文官,没什么自保能力,战场上便一味攻击中军,也不知他哪里寻来的高手,专门冲着我来,也是不小心,竟让他得逞了一回,所幸也没什么大事。”
他说的轻松,但林小星却是能想象的到当时的惊险。
她是上过战场的人,知晓他作为主帅,周围必然是护卫重重,就是这样都受了伤,可见当时情况的紧急。
“既然受了伤,那还出来干什么,回帐中休息去!”林小星赶了一声,“你且多休息吧,我便不在此打扰你了。”
她说完便打算离开,只是还没来得及转身,胳膊便被抓住了。
她?向抓着自己的那只手,顺着望过去,便见赵景岚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不见了,露出了一股委屈的神色,?着她道:“我都受伤了,阿姐不留下来??我吗?”
林小星顿了一下,道:“此乃朝廷军营地,我留下来做什么?让人家瞧见你带着一个女子来军营,岂不是惹人耻笑?况且我可是带着问心军来的,我的四千问心军精锐就在军营外,你敢让我留下来?”
赵景岚无谓一笑:“有何不可?阿姐来驰援我,我高兴还来不及,这营地之内,谁敢议论你我?”
她既来了他身边,他便绝不可能放她走。
闻言,林小星抬头?了他一眼,再次问道:“你确定我是来驰援你?你就不怕我偷袭?趁你病,要你命。”
听到此话,赵景岚笑得愈发灿烂了:“阿姐不记得了,我说过任何时候只要你想要我的命,我绝对不会反抗,阿姐若真要这时候偷袭,倒是好时机,我如今身受重伤,朝廷军也是战后民力疲困之时,你若要报之前的仇,此时正是时候。”
“驰援也好,坐收渔翁之利也罢,阿姐你既然来了,自然是走不了了。”赵景岚盯着她喃喃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林小星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说的没错,我正是来坐收渔翁之利的!”
闻言,赵景岚直接从怀中取出了虎符,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将虎符放进她的手中:“何必如此麻烦?阿姐想要,我自双手奉上。”
见状,林小星吓了一跳,她不过就是随看一言罢了,不知他是在发什么神经,明明之前还非要灭了问心军,死握着军权不放,这会儿怎么就突然把虎符奉上了?
林小星有些狐疑地?着他,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着她的眼神,赵景岚脸上的笑意有些微微凝滞,他自然?出了她对他的不信任,自从上次之后,她对他的态度便生疏了许多。
这一生从未后悔过的赵景岚第一次感觉到了些许的后悔。
回想起初重逢之时,他们曾经亲密无间的模样,赵景岚眼神闪了闪,此时回想起来,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她那柔软的身躯,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与此时一模一样。
他们是这世上彼此最亲近之人,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你真要将虎符给我?你就不怕圣上怪罪?”林小星试探道,只觉得他可能?是在做戏。
赵景岚也不多言,直接便将虎符给了她,道:“只要阿姐你想要,这便是你的,圣上那阿姐无需担忧,牵扯不到你。”
林小星一顿,她担心的自然不是会不会牵扯到她。
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赵景岚的神色,见他神情不似作伪,手上更是直接将虎符防到了她手里。
她忍不住抿了抿唇,若这样她都没有?出来他骗他,那她也认命了。
林小星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虎符,拿起来对着阳光瞅了瞅,一块普普通通的青铜块罢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有了这玩意,便能号令朝廷军?”林小星想着上辈子在电视里?过的那些情节问道。
“当然不能。”赵景岚轻笑一声说道。
林小星手上一顿,瞥了他一眼,狐疑道:“那你说送虎符我,莫不是在拿我寻开心?”
赵景岚?着她的眼中笑意更甚,语气轻松道:“我哪里敢寻阿姐开心?拿了虎符不一定能号令朝廷军,但却能让我无法号令朝廷军,所以这并不仅是一块虎符,而是我的命脉。”
闻言,林小星神情未动,继续把玩着手上的虎符,并未出声。
见状,赵景岚也不急,就这么?着林小星把玩着手上的虎符,这块在其他人眼中重逾千金的虎符在他们两人眼中似乎都只是一块废铁。
林小星把玩了一会儿,见赵景岚一直都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也觉得有些无趣了,伸手便将虎符重新扔给了他,道:“我若是想要朝廷军,完全可以直接打下来,如今的你们可不是问心军的对手。”
赵景岚伸手接过,随意地握在手里,随后往前走了一步,几乎与她衣服贴着衣服,低下头贴着她的耳朵低语道:“我从未怀疑过姐姐,若是能死于姐姐之手,也是我的福气,我只是想告诉阿姐,我的命,我的人,都是你的……”
言及生死,他的语气稀疏平常,而且从他的语气听来,他是真的觉得能死于她之手是一件不错的事,只是他最后的那句话不知为何听上去有些黏腻之感。
林小星忍不住?了一下他,一抬头便撞见了他的眼睛,只觉得他的视线就像是一根蛛丝一般紧紧地缠绕着她,让她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
林小星强行移开视线,总觉得心头有些异样,但却说不上来为什么。
“我没有随意杀人的喜好,还有既然你说你的命是我的,那你若就这么死了,我岂不是亏了?”她说完瞥了他一眼,道,“进去说话吧,我既来了,一时半会也没打算走。”
赵景岚应了一声,从她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目光便一直紧紧地跟随着她,等林小星背对着他之后,他便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几乎是贪婪地滑过她身上的每一处,从头发丝到脚趾尖。
进了他的帐篷,林小星左右环顾了一圈,?见他桌上摊着的地图,移开了视线,往另一边坐了下来。
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其他人便已经退了出去。
赵景岚?了林小星一眼,立即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坐到桌前,拿起桌上的地图,冲着林小星道:“这战场之事乃是姐姐擅长的,既然来了,不如帮我参谋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秦王?”
“我不过空有一身武力,这算计人心之事是你擅长的,我?你这一招釜底抽薪做的不错,直接将秦王后方扰乱了。”林小星径直说道,见赵景岚没有否认,便知自己猜对了。
赵景岚唔了一声,微微扯了扯嘴角承认道:“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技,让姐姐见笑了。”说完他?叹了一声道,“上阜州富裕,盐铁贵如油,令人眼馋啊!”
闻言,林小星心头一动,不禁抬头觑了他一眼,不知他这是何意思?
“阿姐此次前来上阜州应当不仅仅是来?我的吧?”赵景岚?着她笑问道。
林小星却是有些笑不出来,她抿着唇颇有些戒备地?着他:“此话何意?”
赵景岚往后靠了靠,直接道:“阿姐有仁义之心,不忍京中百姓挨饿受苦,分发食物,?教人种植,自己?寻田种稻,以平抑粮价,良苦用心。”
林小星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你在京中有眼线?”
“天子脚下,四处都是眼睛,有时候你甚至都分不清这双眼睛是谁的。”赵景岚道,“以阿姐的聪慧,定然已经发现其中最大的问题不仅仅是粮价,还有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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