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她怕是一生都难以释怀。
“那姐姐还担心什么呢?姐姐去哪,我便去哪。”赵景岚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这辈子,姐姐别想摆脱我。”
林小星并没有注意到他话中的深意,想着他既然已经走出来,那她也就没有拦着。
何况如今村里人都没了,她也不用担心他会不会走向原书中的结局了。
“好,既如此,那我们明日便回去。”林小星应了一声,心里却是想着这次回去得寻辆车,他的身体可经不起再次折腾了。
这时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这一来一回会不会耽误你的功课?”
赵景岚摇摇头道:“无妨,只几日工夫,耽误不了什么。”
“那就好。”林小星点点头,见他出去只买了纸和磨,都没买什么书,以为是她给的钱不够,带着歉意道:“你怎么没有买书?是不是银子不够?最近手头是有点紧,过几日等处理好村里的事,我想办法去寻点赚钱的营生,可惜咱们之前堆的炭窑,若是能捡起来倒是一门不错的赚钱路子。”
不过在县城,怕是不好做,不说其他的,这炭窑也没地方放,周围又都是人,一点点动静怕是立马就会人尽皆知。
放在乡下,来回两个时辰,时间都耽搁在路上了。
思及此,林小星忍不住叹了一声,好好一个刚开始的赚钱大业就这么夭折了。
大约是看出了她的失落,赵景岚上前一步,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些碎银子,说道:“姐姐不必担心,我这里有钱,给。”
说着他便伸出手递了过来。
林小星再次愣住了,怎么他自进了城以来,三天两头能搞到钱?
“又是哪个好心人给你的?”她满脸疑惑地问道。
“这回不是了,是书铺掌柜给我的。”赵景岚轻描淡写地说道,“是我去书铺抄书赚的。”
“抄书?”林小星讶然。
“嗯。”赵景岚解释了一下,“在书铺抄书不仅能免费看书,那边还提供笔墨纸砚,抄完了还有银钱,我觉得挺好的,便在那抄了一个时辰。”
“抄书能赚这么多吗?”她看了一下,这些散碎银子加起来也有个半两了,这才半日的工夫。
“哦,是比别人多了些,我抄的时候不用看书,速度便快些。”赵景岚应了一声道,“这样还省了买书的钱,要看什么书在书铺那边看一下就可以了。”
反正他看完一遍就能记住了,回头再在脑子里多过几遍也就差不多了。
闻言,便是林小星都忍不住有些嫉妒了,学霸的能力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更让她羡慕的是,他写字竟然也很好看。
明明他正式读书才不久,可没几日竟就练了一手好字。
虽然与那些大家相比尚缺几分,但在林小星看来,已是十分规整了,甚至已经有了几分自己的风骨,可以预见再过些时日定会更为精进。
这就是反派的能力吗?林小星内心不禁感叹。
他虽这么说,但她深知抄书哪有他说的那么容易,林小星知道他是想赚些钱,但她自诩是个大人了,总不能到了县城倒要靠一个孩子养了。
她得重新琢磨一下赚钱的法子了,而且得尽快。
她正想着,忽听赵景岚开口道:“对了,姐姐,我忽然想起来有本书忘了买,我得再去趟书铺,姐姐莫等我用午膳了。”
读书上的事她不懂,且又相信他,自然不疑,应道:“好,你且小心些,刘娘子说了,这几日城里的税也开始收了,如今外面怕是要更乱了,不若我与你一道去吧?我就在外面等你。”
赵景岚却是摇摇头,道:“不用,我已是去过一回了,熟门熟路,姐姐安心。”
见他是真的想独自去,她也没有坚持主要书铺就在隔壁街上,离得并不远,这周围因为有衙门在,宵小也不大敢来。
这也是她之前同意他独自出去的原因。
且虽她一直觉得他年纪尚小,但九岁在这里其实已是不小了,不少都已经外出学艺打工了。
“那行,既要买书,那这银子你便拿着吧,想要什么你自个儿买,赚钱的事你不必操心,你安心读书即可。”林小星挥挥手,一副当家大人的模样。
“给了姐姐自然就是姐姐的,我这还有呢!”赵景岚本就是特意给她的,自然不会要。
林小星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想了想道:“那行,这钱我收了,正好我想去东市瞧瞧有什么什么营生可做,可能得晚些回来,你买完书自去买点吃的,去房间温习功课便是,也不必等我。”
赵景岚应了一声:“那边鱼龙混杂,姐姐小心着些。”
“我这身手不必担心,倒是你,不要走远,除了书铺之外的地方暂且不要去,等我回来再与你一道去。”林小星叮嘱了一句,见他乖巧的点了头,这才安心出了门。
她之前卖炭还有如今所住的地方都偏西市,多是正经的商铺,她自然是没这个本钱开商铺的,只能先去摆摊。
而东市那边小摊小贩比较多,人流量也大,只要生意好,应也能赚到钱。
东市与赵景岚去的书铺正好在两个相反的方向,故而她一路上并未遇到他。
而此时的赵景岚也离开了家门,可他却并未前往书铺,而是去往了一座茶楼。
一进到茶楼,便有人迎了上来,很是恭敬地将他请上了二楼。
他径直走到一个包厢门外,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声音后便走了进去。
“先生,你来了!”只见一个身着褐色长衫的中年男人颇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一幕属实看得人属实有些费解,这中年人穿着一身上好的棉布,应是家境不错之人,竟会对着一个孩子如此推崇?
若是林小星在这,怕是眼珠子都得掉下来。
“张主簿客气了。”赵景岚却是神色未变,语气清冷地说道。
这段时日他吃的饱了,个子倒也往上窜了一窜,只是瞧着依旧不大。
可张主簿却完全不敢将他当个孩子看待,他十分殷勤地将椅子拉开,伺候着赵景岚坐下,又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这才举着茶杯讨好道:“先生,喝茶。”
赵景岚手握了握茶杯,却并未喝下去,只说道:“主簿来的早。”
“不敢怠慢。”张主簿微微低着头,态度却异常恭敬,语气中难掩的激动,“先生算无遗策,可窥天机,实乃天降之人,还请先生指点,我接下去该如何做?”
张主簿目光炯炯地看着赵景岚,脑中想起那一日的场景——
前几日,他正在街上遛狗,也不知怎的,狗突然发了狂,咬死了路边一个摆摊的老头,他正觉晦气大发雷霆的时候,忽地就被人喊住了。
他转头看去,便见一个不认识的小子嘴里正喊他的名字。
“你这小子哪来的?我的名字也是你叫的?来人,将这兔崽子一并给我抓起来!”他当即便朝着随从喊道。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个随从便上前,欲去抓赵景岚,还没来得及动手,便听他说了一句:“我观大人天庭晦暗,面如蒙尘,颧骨有纵纹,唇纹模糊,当有大难,若不及时破灾,恐有性命之忧。”
见这小子竟当着他的面就咒他,张主簿怒意更甚,伸出一只脚便要踹他,只是还未触及人,便听他又道:“若我所猜没错,大人幼年坎坷,母亲早亡,十五六岁时得遇贵人,进学谋了差事,二十岁娶妻,育有一女,此生尚算圆满,不过如今怕是正面临一个生死劫难,顺利度过则仕途高升,若渡不过则性命堪忧。”
他这话一落,张主簿的动作立即一顿,差点便摔了一跤。
他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赵景岚,见他脸色苍白,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满眼怀疑,但他说的这番话却又让他不得不在意。
他的确是幼年坎坷,母亲早亡,直至十五岁才遇得以贵人谋了主簿这个差事,也的确只有一女,他说的竟然样样都对得上!
“胡言乱语!”但他并没有就此相信,当即斥了一句,只语气明显弱了许多。
“随口一说,大人不信则罢。”赵景岚神色冷傲,见状,只淡淡道了一句,便直接转身离开。
他这副模样倒是让张主簿慌了一瞬,立时喊住了他,问道:“你刚说的生死劫是什么意思?”
“大人既不信,何以勉强?”赵景岚连脚步都没停。
他表情越是冷淡,倒是反而愈发让他信服了。
“小先生,还请解惑!”眼见他已经离开,张主簿忙追了上去,恭声恳求道。
赵景岚这才满脸勉强地说道:“今日既然在街上遇见,也算我们有缘,既如此我便为你起上一卦。”
这么说着,他便从怀中掏出了两枚铜板,随意地往上一抛,又顺手接住,在手上排了排。
眼见赵景岚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张主簿的心已是提了起来,见他停了手,忙不迭地问道:“先生,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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