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倦占了上风,林漱玉懒得亲自动手,便伸手推了推谢衡之,嘤咛道:“蚊子……”
“嗯,我来。”
谢衡之柔声说着,坐起身来,伸手去打蚊子。
然而这蚊子身姿矫健,他一连打了好几下都没打到。
像是耀武扬威一样,蚊子的嗡鸣声越发地大。
林漱玉被蚊子的声音弄得烦躁不已,睡意全无。
她猛地坐起身来,咬牙切齿地想:今天她非得打死这只蚊子不可!
在两人的夹击之下,蚊子逃窜到了上方。
林漱玉跟着站了起来,但还是够不着,只好跳起来拍打,每每落下时都会发出“砰”的一声响,整个床榻随之微微震颤。
谢衡之本想帮林漱玉,却又担心她会摔倒,便在旁边虚虚掩护:“小心些……”
林漱玉连着跳了好几下,才终于打死了蚊子。她立马把沾有蚊子尸体的掌心伸到谢衡之面前,得意洋洋的,像是拿了件战利品:“夫君你看!”
“夫人真厉害。”谢衡之含笑赞道,拿出手帕为林漱玉擦手。
林漱玉后知后觉地累了,重重地坐了下来。
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两人齐齐愣了一下,正欲探寻声音源头,便觉身下一空,伴随着轰然一声响,他们猛地往下坠去。
谢衡之急忙将林漱玉揽在怀里,下一刻,他的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坚硬的地面,他不由得闷哼出声。
床榻整个地散了架,床帐也随之落了下来,将二人当头盖住。
世界安静了一瞬。
候在外间的春桃听见声响,紧张询问:“世子、夫人,发生何事了?”
林漱玉回过神来,连忙从谢衡之身上爬了下来,搪塞道:“没事,只是……不小心把床弄塌了。”
春桃:“……”
什么叫“不小心”把床弄榻了?
她不禁想起了此前听见的动静——“啪啪啪”的清亮声响,以及什么东西撞击床榻的“砰砰”声——这让她很难不浮想联翩。
天呐,能把床都弄榻了,她简直不敢想象他们到底有多激烈!
林漱玉紧张地询问谢衡之:“夫君你没事吧?”
“无妨,”谢衡之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你呢?”
“我在你怀里,当然没事了。”林漱玉满脸心疼,伸手扶谢衡之起来。
随后,两人一齐去拨盖在身上的纱帐。
纱帐堆缠在一起,一时间叫人找不到出口,两人花了好一阵才从“废墟”中爬了出去,被热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这床的质量未免也太差了些!”林漱玉忍不住愤愤吐槽。
谢衡之揉了揉被硌疼的腰身,深以为然:“之后让人换个结实的。”
两人穿好衣裳,叫人进来收拾残局。
侍从们走了进来,见谢衡之和林漱玉皆是发髻凌乱,面红耳赤,汗光涔涔,谢衡之的手还扶在腰上,他们更加确信了先前的猜想,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春桃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凑到林漱玉耳边,低声规劝:“娘子,您和世子新婚燕尔,把持不住也是人之常情,但……您也得节制些,太激烈了不好,注意身体啊。”
林漱玉哭笑不得,连忙解释:“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那个,就只是单纯地在打蚊子而已!”
春桃只当林漱玉嘴硬,无奈道:“娘子放心,奴婢是绝对不会对外说的。”
林漱玉:“……”
谢衡之也意识到此事太容易引起误会了,又懒得解释,索性勒令众人不许外传。
林漱玉觉得这样似乎更洗不清了,但她想不到别的更好的办法,只能努力忘掉这件事。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拉着谢衡之去书房下棋。
她和谢衡之下过许多次棋,如今棋艺精湛了许多,已经可以和谢衡之平分秋色了。
又一次赢了谢衡之之后,林漱玉忍不住得意地翘起唇角,道:“夫君,我发现你有一个很大的优点。”
谢衡之挑眉:“什么?”
林漱玉笑道:“眼光好。”
谢衡之失笑:“夫人说的是。”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晚。
外间突然传来陈淮的禀报声:“世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谢衡之眉头微蹙,看向林漱玉。
“去吧。”林漱玉道。
谢衡之走出书房,随陈淮来到偏厅。
谢衡之本以为是公廨之事,然而陈淮却向他呈上了一碗汤。
他疑惑不已,眉头紧拧:“什么意思?”
陈淮低声道:“这是属下特地让人炖的牛鞭汤,给世子补补身子。”
下午床塌了之后,他观察到世子时不时就会揉一会儿腰,故而猜测世子需要这个。
他觉得自己简直太贴心了,特地避开了夫人,能够保住世子的男人雄风。
谢衡之:“……”
“不需要。”他咬牙说罢,拂袖离去。
陈淮无奈至极,他家世子怎么就这么嘴硬呢?
谢衡之回了书房,林漱玉见谢衡之脸色不太好,便问:“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没什么。”谢衡之笑了笑,“一些公务而已。”
林漱玉对政事不感兴趣,没有多问。
晚膳很快备好,两人一齐去用晚膳。
用完晚膳后不久,侍从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端到了谢衡之面前。
林漱玉好奇地问:“夫君,你喝的什么?”
谢衡之道:“避子汤。”
林漱玉一怔:“你不想要小孩儿吗?”
谢衡之温声道:“生育之事风险过大,我不愿意让你去鬼门关走一趟。”
他曾经有一次去坊间查案,其中一个走访对象的家中正有妇人生产,那妇人叫得撕心裂肺,堪比牢狱中受刑的犯人。
林漱玉心中一暖,其实她也有点害怕生育之事。
而且她一直觉得,生小孩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相当于告诉所有人他们做了夫妻之事并且……留在了里面。
但她仍然觉得没有孩子不可行:“可你是世子,必须得有孩子继承爵位呀。”
谢衡之不以为然:“继承人可以领养,或者过继。”
林漱玉还是不太放心:“这样真的行吗?舅舅他们会同意?”
“不会,”谢衡之云淡风轻,“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
林漱玉忍俊不禁。
夜幕降临时,新的床榻终于收拾好了。
林漱玉特地握住床柱摇了摇,虽然感觉很坚固,但她还是心有余悸。
所以当她被谢衡之亲得晕晕乎乎时,仍然坚定地表示不想在床上。
她更不敢在桌子上或者椅子上,毕竟它们看着还不如床榻结实,万一不小心散架了,传出去惹人笑话。
谢衡之只好托着林漱玉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
林漱玉双手勾着谢衡之的脖子,全身的重量都挂在谢衡之身上。
恍惚中,林漱玉感觉自己成了锅中的菜,而谢衡之则是那个掌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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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忘记设置发布时间了QAQ
第74章 番外2
食材被反反复复地颠起, 然后又重重落回到锅底,每每都会发出极大的声响。
谢衡之不是第一次炒菜,颇有经验, 时而文火慢炒,时而大火快颠, 这样能使食物的风味达到最佳。
他十分虚心,时时请教林漱玉:“夫人,这样可以吗?”
但更多的时候,是林漱玉主动提出意见。
有时他会听取意见,有时却又不听。
不听的时候,林漱玉会主气地掐他胳膊,但哪怕她再用力,谢衡之也不会改, 气得她直咬牙。
炒得久了, 食材越发柔软,从通体雪白变成薄红, 并且还出了许多汁水, 每每颠起来时,与锅底之间都会拉出好几条水线——这是已经熟了。
可谢衡之并没有停下, 依旧反反复复地炒, 叫食材软得不成样子, 连声音都激不起来了。
“已经够了, 不要再继续了……”林漱玉拍着他的胳膊劝他。
但谢衡之恍若未闻, 一意孤行,把林漱玉气得不行。
最后歇火之时,食材已经是一塌糊涂。
谢衡之却似乎十分满意,将自己的杰作欣赏了好几遍, 眸光幽深缱绻。
“夫人觉得如何?”他低声询问林漱玉。
“好……很好……”林漱玉虽然没有出力炒菜,但也算参与其中,累得有气无力,声音也微微沙哑。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
“滴答、滴答……”
昏暗之中,不知何处打翻了水,一滴又一滴地落到地面,逐渐在谢衡之脚边汇聚成一汪小小的湖泊,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隐约可以看见几抹孚乚白。
……
林漱玉这一觉睡得很沉,翌日直到日上三竿才终于悠悠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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