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衡之趁机将簪子拔出扔掉,而后利落地抱起林漱玉, 带着她大步往外走去。
一时间, 林漱玉脑子里面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完了完了,要被他吃干抹净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林漱玉一边拼命挣扎,一边恨恨骂道:“谢衡之你放开我!你这个变态大色丨魔……”
谢衡之:“……”
此时谢衡之刚好走出书房, 候在外间的陈淮毫无疑问地听到了这句“变态大色魔”, 不禁有点想笑: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听见有人这样骂世子……
林漱玉四肢酸软无力,翻腾不出什么水花, 谢衡之也就懒得理她, 吩咐陈淮:“速速去找郎中。”
闻言, 林漱玉动作一顿:谢衡之方才是让陈淮去请郎中?如此看来,莫非药不是他下的?
想到自己可能误会了谢衡之, 她心觉尴尬, 老老实实地不再动弹了。
谢衡之很快带林漱玉来到了厢房,将她放在床上。
林漱玉的脸蛋红扑扑的, 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谢衡之忍不住伸手掐了上去。
虽然力道不重,但林漱玉还是不自觉地哼唧了一声。
谢衡之眸光沉了沉,迅速收手起身,道:“在这里老实等着郎中过来。”
林漱玉揉着脸蛋, 乖巧地点了点头。
谢衡之转身出门,又找了一个侍女进去看着林漱玉。
林漱玉头脑依旧昏昏沉沉的,一沾上枕头, 她的眼皮便开始打架,没多久就睡着了。
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浑身乏力,隐约感觉到有只手在轻柔抚摸自己的脸。
她勉力睁眼,刚看到一点亮光,那只手便飞快离去。
浸在暖黄烛光中的帐顶映入眼帘,熟悉的清冽男声在身旁响起:“醒了。”
林漱玉循声看去,谢衡之正坐在床边,漆黑幽深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
她眼睫微颤,连忙收回视线,撑着坐起身来。
“表兄。”她开口轻唤,声音是她自己都没意料到的沙哑。
“你受凉发烧了,我已让郎中给你施了针。”谢衡之道,“现下感觉如何?”
林漱玉诧异地微微瞪大双眼:“发烧?”
她居然只是发烧了?难不成是因为午时吃的那碗酥山?
难怪之前她没怎么感觉到情丨欲呢……
“不然表妹以为是什么?”谢衡之扯了扯唇角,语气讥诮,“以为我给你下了春丨药?”
“没有!”林漱玉连忙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谢衡之哂笑,“若是没有,你当时何必反应那么激烈?”
林漱玉哑口无言,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原来在表妹心中,我就是一个会给你下春丨药的变态大色丨魔……”谢衡之幽幽道。
“不是的表兄!那只是发烧时的胡言乱语,”林漱玉急忙解释,情急之下忍不住咳了两声,“表兄千万别往心里去。”
“若只是胡言乱语也就罢了,偏偏表妹还刺伤了我。”谢衡之说着,慢悠悠地撸起袖子,只见他手臂上赫然有一个小血洞。
“对不起表兄……”林漱玉羞惭不已,“很疼吗?”
谢衡之反问:“表妹觉得呢?”
林漱玉稍作思索,往前挪了挪,轻轻握住谢衡之的手,恳切地说:“对不起表兄,我当时真的昏了头了,咳咳,表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大理寺做什么?”谢衡之道,“表妹可知道刺杀镇国公世子、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
林漱玉:“……”
她抿了抿唇,扭捏道:“我……我会在梦里好好补偿表兄的。”
“现实的账,怎可在梦中算?”谢衡之道。
林漱玉:“……那表兄想要如何?”
谢衡之伸手捧住林漱玉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瓣:“我想要如何,表妹难道不知道吗?”
林漱玉羞红了脸,立马扭过头:“不行不行,我现在得了风寒,万一传染给表兄就不好了。”说着,她煞有介事地咳了咳。
谢衡之眸光微动:这是在关心他?
他弯了弯唇角,收回手:“那就先欠着,等你风寒好了再说。”
林漱玉闷闷地“嗯”了一声。
“世子,药熬好了。”侍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进来。”谢衡之道。
侍女端着汤药来到床边,谢衡之下意识地朝侍女伸出手,想要接过药碗,亲自喂林漱玉喝药。
侍女眸中划过一抹意外,林漱玉也有点受宠若惊,忙道:“表兄手上还有伤呢,就不麻烦表兄了吧。”
谢衡之忽而意识到了不对:他为什么要这样?显得他好像还喜欢她一样。
于是在药碗即将递到他手上时,他迅速收回了手,冷声道:“表妹凭什么觉得,我是要亲自喂你喝药?我只不过是活动一下手罢了。”
说着,他像模像样地转了转手腕。
林漱玉心生尴尬,暗骂自己异想天开:今时不同往日,他怎么可能会亲自喂她喝药?
侍女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黑乎乎的药汁,递到林漱玉嘴边。
苦涩的味道扑面而来,林漱玉忍不住皱起了脸。
“良药苦口。”谢衡之道。
林漱玉心想他这话术真老套,话本子里的男主都是变戏法似地掏出一个蜜饯——不对,拿他跟话本男主比什么?
林漱玉摒除杂念,对侍女道:“我自己来吧。”
这种苦药最好是一口气喝光,一勺一勺地喂简直是折磨。
“你确定你可以?”谢衡之蹙眉。
林漱玉点了点头。
谢衡之这才向侍女示意,侍女将碗递给了林漱玉。
林漱玉捏住鼻子,一鼓作气开始喝药。
喝的时候还没有太大感觉,待喝完了,苦味儿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她五官几乎皱成了一团,慌忙寻找水喝。
谢衡之看着她这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侍女倒了杯水递给林漱玉,林漱玉一口气喝完了整杯水,这才好受了些。
她往外瞥了一眼,道:“表兄,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还走得动吗?”谢衡之问。
“应该没问题吧。”林漱玉说着,掀开被子下床。
谢衡之蹙眉,不自觉地伸手做虚扶状。
林漱玉尝试着走了走,虽然双腿略微酸软,但行走无碍。
“我让人送你。”谢衡之顿了顿,补充道,“否则你若出了什么事,我难辞其咎。”
林漱玉闷闷地“嗯”了一声,心想她才没有误会呢。
她犹豫了一下,问:“表兄,我养病期间还要每日过来下棋吗?”
谢衡之默了默,道:“罢了,先安心养病吧。”
林漱玉努力压住唇角:“多谢表兄。”
谢衡之道:“记得按时喝药。”
“嗯。”
由于风寒,林漱玉身困体乏,回到住春院不久就又熄灯睡下了。
秋夜寒凉萧索,而梦境中,却是春光正好。
林漱玉背靠在谢衡之怀里,两只膝弯分别被他有力的手抓握着。她大脑晕晕乎乎的,眸光也迷离涣散。
倏然,前方出现了一面大镜子。
林漱玉猝不及防地看见了自己的模样——鬓边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贴在桃红脸侧。眼神迷离,红唇微张。
心底骤然腾起一股浓郁的羞耻,她不敢再看,慌忙闭上了眼睛。
“不许闭眼,看着。”谢衡之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不要……”
话音刚落,谢衡之便加重了力道。
林漱玉承受不住,只能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直视自己不堪入目的神情。
“错了,表妹,应该看这里。”谢衡之修长的手指轻轻指引。
林漱玉身子颤了一下。她不想看,但害怕他又像刚才那样,只能颤抖着眼睫,垂眸看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直视。
脑中瞬间炸开一声嗡鸣,她周身温度急剧上升,滚烫得像是燃起了火。
“看得清吗?”谢衡之又问。
林漱玉心中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忙道:“看得清!”
“那不妨再看清一些。”谢衡之说着,抱着林漱玉起身,来到镜子近前。
如此一来,画面更加清晰了,清晰到甚至能看见青丨筋。
林漱玉羞恼至极,忍不住骂道:“谢衡之你变态!”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道:“表妹白日里就骂我是变态大色魔了,我自然不能白挨表妹的骂啊。”
林漱玉:“……”
本以为事情已经足够糟糕了,但很快就来了更加糟糕的事。
林漱玉仿佛又看到了昨日,谢衡之恶劣地玩弄蚌肉中的珍珠。
而她也如昨日一样,慌张地为蚌珠求饶:“别!别这样!”
谢衡之依旧恍若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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