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漱玉欲哭无泪。


    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最后结束的时候,林漱玉疲惫至极,只想立即睡过去。


    但人却不受控制地说:“表兄,你我都这么不清白了,你不应该对我负责吗?”


    谢衡之沉默片刻,认真地说:“我们成亲。”


    “好啊,我等表兄来提亲。”林漱玉嘴上期待,心里却并未把这句话当回事,毕竟在她看来,这只是个梦而已。


    但谢衡之的确是认真的。


    在他看来,他们既然已经不清白了,成婚是理所应当的。


    而且他确实需要一个妻子,林漱玉很合适。


    虽然他知道林漱玉很喜欢他,但此事也不能操之过急,得找个好时机……


    ……


    金乌西坠,残阳如血。


    住春院中,林漱玉将将用罢晚膳,打开话本子准备再“饱餐一顿”,便听侍女禀报道:“娘子,世子来了。”


    林漱玉有些无语:“他怎么又来了?”


    “说是有东西要当面还给娘子。”侍女道。


    林漱玉想起自己昨夜回到住春院后,有条手帕找不到了。但她懒得花心思去找,反正只是一条手帕而已,丢了就丢了。


    谢衡之该不会是来还手帕的吧?


    可一条小小的手帕应该不值得他亲自登门吧?


    那会是什么呢?


    林漱玉满腹狐疑,忍痛收起话本子,出门去见谢衡之。


    谢衡之立在住春院门口,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漱玉扬起礼貌的微笑:“表兄。”


    谢衡之将淡粉色的手帕递到林漱玉面前:“这是昨日表妹离去后,小厮在我院中捡到的,应当是表妹的吧?”


    林漱玉眸中荡开诧异的波澜,谢衡之居然真的是来送手帕的!


    “是我的,多谢表兄。”她伸手接过,忍不住说,“一条手帕而已,竟劳烦表兄亲自来送,叫我实在不好意思。”


    谢衡之淡淡道:“无妨,我正好打算消消食。”


    “哦……”林漱玉心间的惊讶渐渐淡去。


    而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谢衡之在等林漱玉主动开口邀请他进去坐坐。


    林漱玉则在等谢衡之主动告辞离开。


    一时间,气氛莫名尴尬。


    最后,谢衡之先一步开口了:“表妹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他想,她大抵是不好意思,还是由他来说吧。


    作者有话说:


    世子:备婚中。


    第38章 第 38 章


    林漱玉震惊得瞪大双眼。


    她没有听错吧, 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谢衡之竟然会主动提出要去她院子里坐坐?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叫她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但无论如何,这既然是谢衡之亲口提出来的, 她自然不好拒绝, 只能努力按下满腹狐疑,将他请进院中茶室。


    谢衡之在椅子上坐下,林漱玉礼貌性地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


    “多谢。”谢衡之接过茶杯, 却并没有立即喝茶。


    他掀起眼皮, 漆黑幽深的凤眸直直看向林漱玉的脸。


    林漱玉一颗心不自觉提了起来。


    “嗒”的一声轻响,谢衡之将茶杯放到桌上,随后站起身来, 伸手探向林漱玉的面颊。


    林漱玉瞳孔骤缩。


    无数个梦境中, 他就是这样伸手捧住她的脸, 随后俯身吻上她的唇……


    心头猛地一颤,她慌忙后退。


    然而还没与谢衡之拉开多少距离, 她的腰肢便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住。


    淡淡的幽冷兰香萦绕而来, 谢衡之朝林漱玉微微俯身,俊美无俦的面庞几乎占据了她的整个眼帘。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慌忙错开视线。


    谢衡之喉间发紧, 耳根也悄然漫上绯红。


    但他并没有立即放开林漱玉,而是略带无奈地说:“这么慌张做什么?小心摔倒了。”


    现实中的她这般“胆小”,不知以后成亲了要怎么办。


    “多、多谢表兄提醒……”林漱玉低声嗫嚅,抬步要与谢衡之拉开距离。


    谢衡之适可而止地收回了手, 又轻轻扶了一下林漱玉头上的簪子,解释道:“簪子有点歪了。”


    其实并没有歪得很严重,但他就是想扶一扶。


    林漱玉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道谢:“多谢表兄。”


    啊啊啊啊她在想些什么呀!这又不是梦,谢衡之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她吧,都怪这个谢衡之一声不吭地直接上手,她误会也很正常啊!


    谢衡之“嗯”了一声,坐下抿了口茶,努力压下//体内燥热。


    林漱玉在谢衡之斜对面坐下,谢衡之眉头微蹙,但没有说什么。


    他略一思忖,道:“你那手帕上绣的海棠很好看。”


    林漱玉笑了笑:“多谢表兄。”


    谢衡之问:“你喜欢海棠花?”


    林漱玉点点头。


    谢衡之心想:既如此,等他们成亲了,可以在他们的院子里多种些海棠树……


    正遐想着,陈淮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世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谢衡之不悦地皱起眉头:“怎么了?”


    “东宫来人了,说太子请世子即刻前往东宫。”陈淮道。


    谢衡之烦闷地揉了揉太阳穴,暗想这事儿来得可真是不凑巧……


    林漱玉却如蒙大赦——终于能送走这尊大佛了!


    谢衡之起身,对林漱玉道:“抱歉,我改日再来。”


    林漱玉:“……”


    他怎么还要来啊……


    林漱玉扯出一个笑,道:“无妨,表兄以公务为重。”


    谢衡之看出她笑容的勉强,心间不由得又添了些对东宫的埋怨。


    他闭了闭眼,按下情绪,同陈淮离去。


    春桃凑到林漱玉身边,兴奋地说:“娘子,世子是不是喜欢上你了呀?”


    林漱玉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反驳:“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春桃一本正经,“如若不是,世子干嘛专程过来同娘子闲聊?”


    “这……”林漱玉为难地咬住唇瓣,这好像确实不能用“报恩”来解释……


    ……


    三刻钟后,谢衡之于东宫大殿见到了太子。


    太子开门见山:“最新传来的消息,中州连日暴雨,黄河决堤,死伤百姓无数。”


    谢衡之登时墨眉紧皱:“竟有此事。”


    太子点点头,道:“赈灾是个收获民心的好时机,只是半个月后龟兹的使臣将要抵达京城,如此重要的邦交场合,我身为储君,不应缺席。”


    谢衡之颔首:“殿下所言甚是。”


    “所以,见微,我希望你去中州赈灾。”太子道,“一来,你有过赈灾经验。二来,据魏王妃所言,中州刺史与魏王往来甚密,我猜他贪污了修筑黄河堤坝的工程费用,我希望你暗中调查此事。”


    谢衡之沉默片刻,叉手道:“臣必不负殿下所托。”


    二人又就此事详细商讨了一番,谢衡之离开东宫时,夜色已浓。


    谢衡之望着漆黑苍穹中的弯月,心中烦闷。


    他此去中州少说也要一个月,她若是知道了,应当会很舍不得吧?


    更让他烦躁的是,他一旦离开,安王这厮必会趁虚而入。


    沉默半晌,他问陈淮:“听说陛下最近龙体欠安?”


    陈淮点头:“确有此事。”


    谢衡之想了想,吩咐道:“先不回府,去钦天监杨监正丨府上。”


    ……


    谢衡之回到沧濯院时,已接近子时了。


    他快速洗漱,熄灯入睡。


    恍惚中,淡淡的清甜香气萦绕而来。


    少女柔软的身躯贴了上来,胳膊攀在他肩膀上,脑袋贴在他胸口。


    “表兄,你真的要走了吗?”她委屈巴巴地问。


    谢衡之低低“嗯”了一声。


    “可是表兄,我不想你走……”少女声音染上淡淡的哭腔,“我舍不得你……”


    谢衡之握住她的手,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林漱玉不说话了,只是轻轻地抽噎。


    滚烫的泪水透过寝衣,滴在谢衡之的胸口,又一路蔓延到他心里,烧得他很难受。


    他抱着她坐起身来,借着淡淡的月光,他看见她面上泪光盈盈,便低头去吻她的泪水:“别哭。”


    她却径直抬起脸,吻上他的唇。


    夜风不知从何处涌入,床帐轻微摇曳,榻边多了几件凌乱的衣衫。


    ……


    林漱玉醒来的时候,一头雾水。


    这个梦的开头好生奇怪……


    罢了罢了,只是个梦而已,不必多想。


    ……


    一个时辰后,安王府。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洒入书房,侍女将一碗漆黑的汤药递给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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