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姣对前男友们感情都算不上多深,因此有点难以想象得多喜欢一个人才能默默坚持十年。
一想,又有点不爽。
霍池对她的感情怕是基于身体之上的,情感浓烈程度怕是比不上对人家的十分之一。
电话那头,霍池没接话。氛围安静了两三秒,只剩下电流轻微的沙沙声。
南姣觉得这个沉默有点难捱,正想找个由头挂电话,霍池的声音忽然从听筒里传出来:“那你为什么问?”
她不可能说自己在吃飞醋。
于是南姣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语气,让自己听起来满不在乎:“……就随口一问,不行吗?你这个人真的很敏.感。”
“还是你比较敏.感。”
南姣一哽:“咱俩说的不是同一个敏.感吧?”
霍池在电话那头不置可否笑了一下。
话题又转回来:“要说吃醋,那明明是我吃你的醋比较多吧。”
南姣的呼吸卡了一下,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你有吗?我看你每次都很淡定啊。”
她和梁昼升互相折磨了那么久,霍池从来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爽,更从来没有质问过她。
哦,除了在法国那一次。
“这你知道的,我比较死装。”霍池慢条斯理道。
“……”哪来的回旋镖。
南姣闭麦了。
很快,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霍池起身走动的声音,然后是他打开冰箱的响动,同时他的声音重新靠近了话筒:“你晚上吃的什么?”
话题就这么转变了。
“……奶茶。”
“这叫晚饭吗?”
南姣:“……加了一份芋泥,很顶饱。”
霍池没对她这顿敷衍的晚餐发表评价,只安静了一瞬,然后说:“明天下午我给你送点吃的过去。”
南姣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行吧,谢谢哥哥。”
“那你早点休息。”霍池那边传来关冰箱门的声音。
南姣“嗯”了声,正准备挂电话,忽然又开口:“霍池。”
他那边顿了一下:“嗯?”
“晚安。”
“晚安。”霍池闷声笑起来,“我会想你的。”
-
结果第二天,霍池并没有来得及给她送饭。
他临时要帮一个家里出事的机长顶班,加了一趟飞行任务。
Ch:【给你点了南风馆的餐,一会儿送到。】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又亮了一下。
南姣一边吃着南风馆招牌灌汤包,一边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转账消息,霍池转了8888过来,紧随其后的是一条语音。
“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王子嘉明天生日,但我今天走得突然礼物落家里了,他今天刚好也执飞,你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去我家帮我取一下,拿完给楼下闪送就行。辛苦费记得收。”
南姣想了想,故意试探:“怎么不让别人帮你拿?”
霍池很快回她。
ch:【没有别人了。】
南姣:【我觉得你把这8888给王子嘉他会更高兴诶】
ch:【转账13140】
ch:【这次总不能给王子嘉了吧】
南姣没忍住笑,收了后面那笔钱,起身前往停车场。
一边开车往霍池家里走,她一边给柳曳打电话,问柳曳有没有什么奢侈品男表推荐。
礼尚往来。
到达霍池家,她输入密码后推门而入。
客厅里很安静,鱼缸里的金鱼看到人影后迅速朝她的方向游来。
南姣隔着玻璃用指尖点了点鱼缸,稍稍互动了一下。
紧接着就开始找霍池说的礼物。
书房第二个抽屉,墨绿色礼盒。
南姣拉开抽屉,拿出盒子和旁边一张手写卡片。
卡片上的字迹苍劲饱满、力透纸背,一看确实受过大家指点,写着:“祝生日快乐。”
她把所有东西合在一起,拍了张照片发给霍池二次确认。
那边回得很快:“嗯,辛苦你了,我叫好闪送了,你给他即可,多谢。”
南姣收好东西,正准备起身走之前顺便瞥了眼书房陈设,下一秒目光在某一点定住。
一把黑伞,伞面叠得整整齐齐。
南姣站在原地盯着那把伞看了几秒,脑子里有根弦忽然接上了。
这个款式很眼熟。
她皱着眉走进,然后突然恍然,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往上翻。
一直翻到一个月以前,她和梁昼升提分手那天拍的照片。
那时候有人给她递了一把伞,她拿回去后还给柳曳拍了个照,说遇到好心人了。
现在她把照片怼到霍池的伞面前,将二者仔仔细细对比了一番。
同一个款式、同一个品牌。
她又回忆起那人的身高体型。
和霍池是像的。
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南姣当机立断,给霍池打去电话:“不用闪送了,你取消订单吧,我给你送过来。”
那边扬起音调疑惑地“嗯”了一声,然后解释:“我这边刚开完会,现在要去进行内外检查,恐怕没有时间。礼物都只能让王子嘉自己签收。”
南姣停顿了几秒,然后说:“好吧,那你回来给我说,有话想当面问你。”
“好严肃啊。”他笑了一声,“什么事?”
“当面。”南姣又强调了一句。
闻言他的笑意似乎也收敛了,片刻,霍池轻声说:“好。”
—
还是把东西给了闪送,南姣正准备拐去舞蹈室,忽然收到了梁景的信息。
梁景:【南姣姐,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称呼变了。
南姣看着那条消息,能感觉到梁景语气里的犹豫。
她抬腕看了眼时间,回:【可以,给我地址】
到公园之后,她远远就看到梁景坐在长椅上。
她朝那边走过去几步,梁景立刻就有些局促地起身,动作之间牵扯到什么东西。
他的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嘴角还有一块已经结了痂的伤口。
南姣到他跟前站定,把他上下扫了一遍。
深色卫衣上沾着灰尘,右手的指节上又添了几道新的破口,颧骨处还有一片淤青。
她站在他面前,双手环胸,沉默了两秒:“你又跟人打架了?”
天天冷着一张脸,看不出来还是个小炮仗。
梁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南姣叹了口气:“你先跟我说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梁景垂下眼睛,声音闷闷的:“因为上次那个饮料。那两个人……我让他们来给你道歉,他们不肯,还说我不识好人心,然后就……”
他顿了顿,“就打起来了。”
南姣看了他几秒:“所以那是什么饮料。”
“助兴的?”梁景有些尴尬,“说是他们某个朋友那里有。他们买了点,经常出去……约的时候会用。”
南姣真有点想吐。
梁景低着头不说话,南姣看着他这副样子,刚冒起来的气又消了:"行了,坐下吧。"
两个人重新在长椅上坐下来。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南姣偏头看了一眼梁景脸上的伤,问他:“那你打赢了吗?”
梁景点了点头:“给他们揍得找不着北。哦我还拍了他们道歉视频,人没法带过来当面给你道歉了因为进医院了……”
“不看了,我接受你的处理方式,这件事就这样吧。”南姣看他指节上还在往外渗的那点血:“等着,我去买点药。”
五分钟之后她拎着一个小袋子回来,把碘伏和棉签塞进梁景手里:“自己擦。”
梁景低头接过来,撕开棉签的包装,笨手笨脚地往伤口上涂。
涂到嘴角那块痂的时候他嘶了一声。
“这是碘伏,不是酒精,有这么痛吗。”
“哦……”他闷闷应了一声,这下涂的时候不喊痛了。
南姣就在旁边看着。
安静了一会儿,她把目光收回来,视线落在湖面:“梁景,下次不要再替人出头了,每次把自己弄一身伤。”
“也不是替别人出头。主要是因为你……”
南姣偏头瞥了他一眼。
梁景立马补充了:“因为你是从我手里接过的那个饮料,我必须负责。”
“你人还挺好的。你哥怎么就那么不是人?”南姣笑。
“他的生活环境比我复杂多了……哥他其实也过得很辛苦。”
南姣摇摇头:“和我没关系啦。”
这下梁景看了她很久,半晌轻轻扯了扯唇角,移开了目光。
俩人聊了几句就准备各自离开,没想到过门口步行街的生活被一个摄影师看到,过来说想给她们拍点照。
南姣是想拒绝,可梁景突然说:“拍个照吧姐姐,好歹让我留一张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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