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昼升明明从来就不是非她不可,现在又装出一副不肯放手的痴情样给谁看呢?
水流声哗啦啦不停。
南姣重重关上水龙头,拿过旁边的洁面巾擦了擦脸上水珠。
外边乌云沉沉,不是个好天气,并且今天霍池有事,她还见不到他。
南姣咬着蛋糕卷出门,风一刮,她心情更不好了。
坐上赶过来接她的小达的摩托的时候,两个蛋糕卷正好被吃完。
“这边有没有什么刺激的项目?”
“您有潜水证的话,可以去看HTMS g沉船,晚上那附近还能夜钓。”
“好啊。”
这次依然是到邦宝渔村码头坐船,然而刚上轮渡,就有通来自京宜的电话拨来。
她接通后,对面自称是京宜公安局的。
“公安局找我什么事?”南姣疑惑地拧眉,很快听见那边说她被指认盗取商业机密,需尽快到京宜公安局高新分局配合调查。
南姣懵了。
—
“梁昼升干的。他连回程的票都给我买好了。”因为那通电话,南姣不得不提前结束行程。
她此时正在酒店里面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和柳曳打电话。
手机被搁在床头柜上。柳曳的声音被免提放大了无数倍:“搞什么笑,你窃取他商业机密?谁稀罕那玩意,那狗比怕是不知道你多有钱吧,谁要担着风险搞那玩意。”
南姣是个很有投资眼光的人,大学就因此赚了一桶金,后面再继续滚雪球,从始至终就没愁过钱花。
前几年
还和柳曳一起收购了家艺考培训机构,现在做的风生水起,运气很好的培养了几个明星出来。
“他就是想逼我顺着他心意回去。”南姣把腿压在行李箱上,让箱子努力合拢,偏头合上拉链,“好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我真是不幸遇上他。”
柳曳笑起来,因为相信南姣能解决,倒没多担心:“赶紧回去揍他一顿。”
“好主意。”话说完,她把箱子立起来放好,背上自己的包,拖着拉杆离开了酒店。
小达还要留下来办理后续手续,她的行李箱就暂时交给了他。
“南姣小姐,机场见啊。”他又联系好一辆轿车单独送她去码头,司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纹着大花臂,手搭在窗台,指尖捻着一根细细的女士烟,见南姣上车后迅速把烟掐了:“我看待会儿要下雨噢,你今天的飞机怕是飞不了。”
“说不定不下呢,我急着回。”
女人耸耸肩,启动车辆。
“烟能给我一支吗?”这时候,南姣突然开口。
“你会抽烟?”
“不太会,但今天心情不好,想试试。”
女人打量她一眼,露出个笑容,把烟递过来。
“谢谢。”
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南姣却没有像来时那样始终闭着眼睡觉,而是看着道路两旁飞速掠过的芭蕉树。
“对了,还有这个。”驾驶座上的女人抽空丢给她一盒火柴。
南姣稳稳当当接住,再次道谢。
“我现在能抽吗?”
“随你。也给我来一只。”
南姣笑,降下车窗,呼啸的风瞬间灌进来,将耳畔的碎发被吹得高高扬起。
开车的女人打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南姣很随意靠在后座,长发被一根木簪挽起,穿的是最简单的棉麻长裙,衬的却是最惊艳的清绝。
下一秒,她细腕带着瓷白手指往下一划,火柴滋啦燃起火苗。
烟丝燃烧。南姣俯身递了一根给女人。
再慢悠悠坐回去,把自己的那根含在唇间,尝试着吸了一口。
有些呛。
烟雾飘渺着升腾,于灰白天空飘散。下一秒,烟雾与天际融合处轰隆一声,一场粘稠湿润的大雨就这么猝不及防落下。
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南姣愣了一下,为这毫无征兆的雨。
“我就说吧,得下雨。”女人见状,哼笑一声。
“是,还得是您有经验。”南姣被吹进来的雨浇了一脸,连忙把窗升上去。指尖猩红明灭。
在最后一点缝隙即将合上的时候,她无意间往后方瞥了一眼,心脏猛地一跳。
大雨和雾气笼罩着一辆银白色的摩托车,葱茏绿树被风摇晃得呼啦啦往后倒。
那辆车却依旧一往无前地破开瓢泼大雨,朝她疾驰而来。
车上男人微躬着背,像一把蓄势待发的、拉满了的弓箭,身体轮廓被雨幕氤氲得模糊。
在那样的狂风暴雨里,她看见那抹身影。忽觉世界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南姣一瞬不瞬盯着后方:“等等。”
她说:“麻烦靠边停一下车。”
车辆在路边停稳,与此同时,那辆摩托车也在只和她一门之隔的地方停了下来。
黑衣黑裤的人浑身湿透,长腿撑地,利落地摘下头盔,把湿发往后一拢,露出来的眉峰凌厉,眼睛清亮又勾人。
路边芭蕉叶扫晃。
风吹雨斜,霍池在遮天雨幕里抬眼看过来,睫毛上聚拢的雨滴颤着一连串落下。
“南姣。”他微喘着气低声叫她,声音混合在雨声和雨刷器剐蹭声中,像是也裹上了点淅淅沥沥的潮湿气。
他目光定定,顿了下继续问:“你要走了?”
这人追车的时候分明像是有很多话想说,结果到她面前就只憋出这么几个字?
南姣歪头打量他,半晌细眉一挑,食指并着中指夹住烟,送到唇边柔柔含住。
吸了一口,她缓缓抬眸看过去,唇角带起点笑意,指尖抹过唇,把烟拿开。
再朝着他轻吐出青白烟雾。
烟雾飘摇着浮在空中,霍池看她,像在看一场盛大的海市蜃楼。
最后他听见她说:“是啊,怎么着?你想让我留下来?”
作者有话说:
南姣:(帅气点烟)(被呛到)(装逼失败)(遗憾退场)
第7章
她的睫毛、鼻梁、脸颊都被雨水蒙了一层,微仰着头,细白手指夹着烟。安静地和他对视。
霍池忽地探身过来,锁骨上的那颗红痣就这么再次暴露在了她视线里。
然后他屈指敲敲车窗:“把这个升上来吧,别淋雨。”
话说完,只字不回答她的问题。
但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在他看向她的每一个算不上清白的眼神里。
噼里啪啦砸下的雨滴在他手指,顺着分明的指关节蜿蜒滑向手背,再汇聚着去触碰他的小臂。
最后沿着肌肉线条和青筋,变成小水珠坠落了。
漂亮的手、暧昧的水。
南姣融化在磅礴大雨中:“不急。”
紧接着若有所思问他:“闻得惯烟味吗?”
临走前,她总归不能再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
霍池:“怎么?”
“接吻吗?”她依旧保持着仰头看他的姿势,问得坦然。
雨声更大,似乎要将人淹没。
雨滴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的时候,南姣的后颈忽然被他的温热手掌箍住,他的指尖轻轻蹭过她脖子上的血管,带起一股子战栗。
南姣难得愣了下神,就在这短暂的一刹那,霍池的唇贴了下来。
带了雨水的冰凉唇瓣在她的嘴唇上碾下一道湿痕,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些,渡过来的清甜香气盖过了她唇齿间的烟味。
猛烈、湿润、毫无克制,完完全全像这个东南亚的暴雨天。
马路上迎面驶来一辆摩托,在从他们旁边经过的时候,车主大笑着,看热闹似的摁了两下喇叭。
也许是因此理智回笼,霍池托住南姣后颈的力道明显有所放松。
她立刻不满地咬了下他的下唇,同时果断抬手,探出大开的车窗,攀上霍池的肩,把他的身体压得更低。
自己则是弓起身,更大幅度地去迎合,在更加紧密的贴合中微张了唇。
水痕蜿蜒着错落了满脸,自唇角滑落。
再嘀嗒一声坠进她衣领中。
前座的女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烟,目光在他俩身上流转,饶有兴致地看他们接吻。
那只烟抽完的时候,霍池稍稍退开点距离,鼻尖抵住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下雨了,”南姣微喘着气,眼睛亮亮的,“航班估计得延误。”
其实也不一定,她的航班是晚上七点,东南亚的雨来得急也去得急,到时候说不准早就放晴了。
说这些只不过是她不想走的借口而已。
女人把烟拿开,很懂事地给车门开了锁。
“谢了。”清脆的声音过后,车门敞开。
南姣迎着雨走出去,小白鞋毫不顾忌地踩上湿泞的地面。
她抬手揽住他的腰,长腿一迈,直接坐上了摩托车后座,然后轻轻一推,“砰”一声车门合上。
女人朝她挥挥手,一踩油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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