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霍池盯着自己手上送错了的写着联系方式的小纸条,同样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第二天一早,小达骑摩托车载上南姣。
海湾环绕,摩托车从银白沙滩一头扎进热带雨林。
湿热的空气裹着草木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南姣眯起眼,长发被风扯成一条直线。
到达塔卡瀑布时,小达停下车,带她沿着河滩走了几步:“您在这儿休息,我去接点水。”
四下安静下来。雨林枝繁叶茂,日光被叶片切割成一束束光柱,落在河滩上莹莹碎碎地晃。
南姣站在岸边没动,脚尖陷进了湿沙里。
洗完纹身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她一边略微弯腰碰了碰那处地方,一边摸出手机看了眼。
没有新消息。
梁昼升再没给她打过电话,但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不踏实。
刚翻了两分钟手机,身后传来涉水声。她以为是接水回来的小达,因此没回头。
直到一道温热的鼻息喷在她后脑勺上。
她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身,一头大象正甩着耳朵站在她面前,长鼻子湿漉漉地悬在半空。
下一秒。
冰凉的水兜头浇下来。
南姣闭着眼被浇了个彻底,从头到脚,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面无表情地看向那头肇事象。
大象甩了甩尾巴,又往旁边踱了两步,低头去卷河滩上的嫩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南姣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时候她听见一道声音从上方落下来:"抱歉。"
她仰头。
这才发现象背上还坐了个人,那人的花衬衫被风吹得鼓起,发丝跃动着热带日光的金辉。
筛落的光将他整个人照得有些失真。
片刻,他看着她湿透的狼狈模样,俯身从藤筐里抽出一束花递下来:"这个送你,当作赔礼。"
白的花瓣,和昨天在市场外面收到的那束一模一样,声音也一模一样。
南姣盯着花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他的脸:“啊,是你啊,我们昨天才见过,好巧。”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
南姣说着,接过花,紧接着顺手拨开花瓣看了一眼。
一张折叠的小卡片夹在茎叶之间,露出窄窄的一角。
卡片是白色底,上面写了一串数字,字迹干净利落,像练过字的人写的。
果然。
南姣略带嘲讽地扯起唇角,把卡片抽出来捏在指间,抬头看他。
“每次送女生花都夹这种东西?”
霍池的目光落在她指间那张卡片上:“什么东西。”
“你的联系方式。”
“噢——”霍池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陈述事实般,"没有,我一般不送花也不塞联系方式,通常来说是别人想加我。"
南姣本来有点无语,再一抬头看到他那张说服力极强的脸,脾气顿时就如奶油般化开了。
她把卡片夹回花枝间,姑且收下。
“前面是Ban Kwan大象营。”他垂眼看她,日光从叶片缝隙里落下来,在他肩头明灭地晃,"要去换身衣服吗?"
-
南姣没想到小达和他认识。
小达说他叫霍池,似乎是个飞行员。
南姣想,哦,那这个职业确实很容易出渣男。
彼时她和小达正淌着水往停车点走,霍池不和他们同路,只说到了那边再见。
每走一步,河滩便被溅起水珠,与日光揉在一起,轻盈地漂浮半空中,似有若无反射出一弯小彩虹。
再次坐上摩托车一路疾驰,他们很快到达目的地。
“这边的大象多数是从其他象园退休或者救助的。您要是感兴趣可以买一筐香蕉喂它们。”说到这,小达扭头看了眼南姣。
“那喷我水那只呢?”
“呃……”小达顿时有些尴尬,“也是被救助的,叫阿娅。阿娅平时其实不这样,它很乖的……”
“你这样真的很像那些说自家狗从来不咬人的狗主人。”
小达不说话了。
南姣自以为开
了个很幽默的玩笑,眼里笼了点笑意进去,又问:“大象有鼻涕吗,它会不会把鼻涕一起甩我身上了。”
“……?”
俩人在象园里一路溜达,拂开某处挡在路旁的芭蕉叶后,视线骤然开阔,她脚步停住。
依旧是在成千上万笼罩下来的光束中,霍池身形挺拔,修长的脖颈连着宽阔的肩线,后背的蝴蝶骨隐约藏在薄薄的衬衫之下。
还是那件复古印花衬衫,单看可能觉得轻浮,但他搭了高腰阔腿西裤和黑色皮带,就潮得恰到好处,丝毫不显吊儿郎当。
他正和朋友聊天,旁边两个泰国女生盯他老半天,终于鼓起勇气上去问他能不能加个line。
而他敷衍地摇摇头,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抱歉,他不想。
小达啧啧摇头,然后指指刚才和霍池聊天的人,说那几个都是他们旅行团的客人。
大家行程安排都差不多,各自的导游又都互相认识,没多久几个游客就也都互相熟悉起来了。
南姣听完,点点头,再一抬眼,发现霍池在看她。
在大象营旁边买了套新衣服,下午本来是自由行动。但有个人问大家要不要去bar里坐一会儿聊聊天。
素不相识的一群人就这么凑在一起。
大家喝酒闲聊,什么都说,气氛一点点被堆起来。
有个女生问南姣什么时候来的,又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昨天才到这里。”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回去的话,我还……”
这时那个女生的男朋友在远处叫她过去,对话被打断,她朝南姣笑着点点头,扭头扑进她男朋友怀里去了。
南姣不以为意地端起杯子,嘴唇刚碰上杯壁,就听到一声:“你还怎么?”
她抬眼,霍池正坐在她对面,单手支颌,笑着接过了未完的话问她。
“我还不确定。”南姣这么说着,又问他,“你呢。”
“我?我本来想明天回国的,但现在改变主意了。”
那杯酒被南姣吞下,她没追问他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答案早藏在他看向她的每一个眼神中。
本来这家店晚上还有打火花表演的,结果他们刚坐进去天就开始下雨,甚至越下越大。
今天只得取消节目。
看不了节目,总得再找乐子。
外面雨声噼里啪啦砸在屋顶上,热带傍晚的天像被人泼了墨,阴沉沉压下来。
酒吧里的灯光却暖洋洋的,把每个人的脸都镀了层蜜色。
有人提议玩个游戏。
“就''''我有你没有'''',玩过吧?每个人说一件自己做过的事,没做过的折一根手指。十根手指全折完就出局,喝一杯。”
大家纷纷点头。南姣无所谓地靠在椅背上,余光扫到霍池。他
正低头转手里的酒杯,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轻轻碰撞,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谁先来?”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自告奋勇,清了清嗓子:"我有过ons。"
桌上安静了一瞬,大家满脸写着“不是吧你这么想赢”。
这个开场劲爆程度直接拉满。
南姣虽然对感情不太用心,但她的每一任男朋友都是精挑细选的。
Ons这种事情她觉得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因此她默默折下了一根手指。
环顾一圈,意外的是桌上大多数人都没折下,包括小达和那几个泰国游客。
但霍池?
他居然也折了。
南姣有些意外地多看了他一眼,但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端倪。
还好有人同样惊讶,问他:“不是吧你,你别装纯啊。”
“我ons怎么想都是我吃亏吧。”他耸耸肩,没再多解释。
游戏继续。顺时针轮到丸子头姑娘,她咬了咬嘴唇,像是豁出去了:“我是同。”
桌上再次安静。这次安静的时间比上次长一些。
姑娘涨红了脸,但倔强地挺着背:"你们折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点挑衅的味道。
“不是吧你们,一个比一个狠。”大家吐槽了几句,然后纷纷折下手指。
接下来轮到一个染蓝毛的男生,他端起酒喝了一口,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我出轨过。"
这一次桌上的气氛微妙起来。
有人唏嘘,有人互相对视,有人低头折手指。
南姣折了一根,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两下。
她注意到霍池也折了。
这人不是同,没出轨过没ons过。
南姣忽然觉得他有点意思。
他坐在一群陌生人中间,笑起来又懒又散,看上去明明像那种在夜场里游刃有余的老手。
结果居然不是吗?
霍池注意到南姣打量的目光,掀起眼皮和她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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