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246页
    终于, 他点了头。


    阮阮气恼不已,“既然如此,为何殿下就是不愿承认?其实,这几年来,我看得清楚,姑娘想要的无非是殿下的一个表态,可殿下总是不给,时间久了,人心是会冷的。”


    元仪苦笑,“承认了又如何,以此恩情相要挟,将曲姑娘牢牢束缚在他的身边吗?就如昔日的花才人,靠着赫赫军功,强逼陛下留下了她,可结局呢?我跟在殿下身边最久,他为曲姑娘做了多少,正妃之位、军师之功、哪怕是那块护心甲,亦是天上地下唯一的一块,是战场上用来保命的!殿下说送便送,你可见到他有半分不舍?姑娘总是纠结于过去的恩情,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殿下不抬出此事,才是真正给了姑娘完全的尊重与选择的自由!”


    阮阮怔怔听完他的话,抱着他低泣了很久,双眼哭得肿成了桃子,“姑娘给我讲过,那个诱敌深入的法子虽是孤注一掷,却也是可行的。只不过,去的人不能是华副将,一旦华副将身死,殿下只怕无法继续控制华家军。而除了他,最合适的人,便是姑娘了。”


    元仪摇头,“且不说曲姑娘已不在军中,即便她在,殿下亦不可能让她去的。”


    “我知道。”阮阮哭得更厉害,泪水断了线地往下淌,呜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可是......元仪,我记得你会易容术,我......我同姑娘身形相似、朝夕相处,我一定能将她学得很像......我可以......”


    元仪如遭雷击,双手按住她的肩头,将她推开些许。他定定望着哭成泪人的阮阮,不可置信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阮阮浑身都在发抖,可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又无比勇敢,“让我去,我可以替姑娘去,我一定能瞒过左冷揸,就算......就算我死了,也没关系,我只是......只是一个......”


    “不——!”元仪死死将她摁回怀里,力气之大,几乎让阮阮透不过气来,他痛苦地低吼,“不要去,你会死的!”


    阮阮不住地抽泣,“我......我好不容易才鼓起了勇气,你别......别让我......舍不得......”


    “不,我如何能亲手送你去死啊!”元仪再也忍耐不住,抱着她放声痛哭。


    亘古如斯的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拖得很长,仿佛要将一瞬的相依,铭刻成永恒......


    日子一天照一天地冷下来,小雪时节的最后一日,曲意清早便去了太子那里。


    如今他的伤势已大好,只需再换这最后一回药。


    商景辞坐在床上,衣衫半敞,目光灼灼望向近在咫尺的人。


    曲意身姿前倾,全神贯注地为他涂药,因怕弄疼伤患,下手更添了十分小心。


    “有劳了。”商景辞抬手轻轻为她拭去额角生出的细汗。


    “殿下是为我才受了伤,于情于理,我都该对这伤负责到底的。”


    “只对伤负责到底吗?那人呢?”商景辞笑吟吟地凑近她。


    曲意却垂下眼帘,默默起身,将药罐放回药匣中,转而说,“殿下,前几日,我梦见了荼白,更想起了她临死前说的一些话。”


    见她不理会,商景辞亦不再自讨没趣,低下头系着衣带,“好端端的,想她做什么?”


    曲意叹息,“她是一个可怜人,为了活着,她连良心都能够出卖,可死到临头,却没有供出当年给我下毒之人,那时她说‘人活着便有立场’,可我怎么也想不通,让她如此放不下的会是什么?”


    “不过是疯人疯语,你难道还真指望着能解读出什么来?”商景辞不屑道。


    “是啊,从前我也这样想,毕竟人与人之间一旦有了误解,生出厌恶,便很难再化解了。但一晃几年过去,经历了更多事,见过了更多人,如今再细想她的话,我竟然有了不同的感悟。”


    “你说,我听着就是。”


    曲意缓缓道,“殿下可还记得,当年我中毒之后,你审问荼白时,曾刺过她一剑,幸而她胸前揣着先太子的那面铜镜,方才死里逃生。那时她装得又疯又傻,却偏偏没有将这块能暴露她神智未泯的铜镜扔掉,反倒是时时刻刻带在身上,殿下可曾想过是为了什么?”


    “还有,荼白死的那日,我为探出她死守的秘密,曾设下迷魂阵,重现先太子死前情景,才得以暂时蛊惑住她的心神。我想,荼白或许至死都没能忘记先太子,而给我下毒之人,必定与先太子关系匪浅。”


    商景辞说,“皇兄早已死了,如今这世上,同他关系最密切的,无非是昭和皇后,你认为是母后要杀你?理由呢,就因为你是曲家的女儿?”


    曲意摇头,“不,不会是皇后,她若要杀我,岂不是如碾死蚂蚁一样简单,又何必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更何况,我所中的落霞火,是经过了精心调配的,不至于要人性命。”


    “那还有谁?”


    “殿下忘了,先太子还有两个亲弟弟,一个是你,另一个是六皇子。”


    商景辞瞳孔微张,“你的意思是......”


    “殿下可知鸠沙有一神秘的部族,族中人可通鸟语,这些训鸟师将自幼养大的鸟儿放出去,鸟儿飞入千家万户,不声不响便可窃听一切秘密。秋狩时,殿下府上的养鸟匠说,那鸟笼子不止丢过一次鸟,而最初的那只绿鹦鹉,是六殿下送到你府上的。这样一只有来头的鸟,即便是终日在你面前徘徊,殿下只怕也不会有任何的怀疑,只以为是养鸟匠将它放出来的罢。”


    “可我曾派人到安那措探查过,因他们信奉生而有灵,制作匠人才在鸟笼中设置了机关,原本这笼子只是个摆设罢了,或许六弟不知此事,见其华贵便用了起来,随后又阴差阳错地送给了我。”许是连自己也没有底气,商景辞的声音越说越低。


    曲意未予置评,只道,“我记得,那笼子名唤‘永固银笼’,对吗?”


    商景辞轻轻颔首,心里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笼子实在是名不副实。


    “比起这件事,殿下不妨细想想,下毒之人既然不要我的命,他的意图又是什么?”


    “我想不出来。”


    “那意儿便胡乱揣测一番。兵法有声东击西、借刀杀人之计,我料想,那人先是得知我同殿下关系匪浅,我若中毒,殿下必不会轻易了事,定会想方设法为我揪出凶手。‘落霞火’原是余巧依着昭和皇后的安排,瞒着殿下偷偷研制的,他刻意选用此毒,便是要让巧姐姐无论如何都脱不开关系......”


    曲意默了默,再开口时,声音发涩,“殿下专心朝堂之事,对后院素来是不管的,只要巧姐姐一死,太子府便失去了最大的屏障,那人再想动手脚,自然容易了许多。当初,荼白大抵觉察六皇子有异,可毕竟你们两个都是先太子的亲弟弟,她无法偏帮其中一个,去对付另外一个,于是只能借着疯傻之由,尽力在其中周旋,可惜,最终她还是被灭了口。”


    商景辞面色愈发灰败,他双手紧握成拳,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不,不是的,先太子的亲弟弟唯有一人。也许荼白早就知晓了他是假的,所以才会选择帮商景恒遮掩。


    “意儿,其实我......”他垂着头,内心煎熬不已,似脱水的鱼般艰难喘息,话明明已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对曲意讲。


    曲意以为他是为皇家的亲情冷漠而伤怀,便径自去倒了杯水,递到他手中,“其实,我今日除了要提醒殿下小心六皇子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曲意后退两步,一撩衣袍,竟重重跪了下来。


    商景辞即刻翻身下床,紧握她的手腕,欲要将她拉起来,可曲意腿上仿若坠了千斤之重,无论如何都不愿起身。


    “你这是做什么?”


    曲意双手交叠,伏地叩首,“请殿下派兵,支援前线将士!”


    商景辞一愣,“你说什么?”


    曲意再度高声道,“请殿下派兵,支援前线将士!”


    商景辞默了半晌,失落道,“这些天,你陪在我身边悉心照料,便是为了今日之请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3章 心愿 我会答应,


    “殿下, 大雪已至,鸠沙人绝不会放过这反扑的良机,援兵迟迟不到,将士们便只能拿命来扛。”


    商景辞心中腾起怒意, 眼底隐隐泛红, “既然如此, 便不该再打下去, 我几次三番召商景慕回来议事, 是他一意孤行,迟迟不归!”


    曲意再度叩首, “将军有错。可事已至此,殿下难道要眼见着我们所剩无几的军队就这样亡在鸠沙人的刀下, 千难万险攻下的城镇再被夺回吗?”


    “意儿, 无论是我,还是父皇,我们从一开始就并未对他有过任何的要求,哪怕他一座城都打不下来, 亦可随时返程,是他好大喜功, 硬要拉着全军将士往前闯。你让我顾及前线的将士, 派兵增援, 但你可有想过, 我派去的士兵,只会继续成为他的垫脚石, 到了那时,死的人只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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