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214页
    她用力锤砸着被木板钉得死死的门窗,大喊大叫,“放我出去!爹,你放我出去——!”


    沈国公在外沉声道,“两个月后,待五皇子抵达落沙城,爹自然会放你出来的。”


    “爹,你便不能让我去送他一程吗?”


    “言蹊,你该记得你的身份,你是早已定下的太子妃,是将来大夏的皇后,不该同他那样的人搅和到一起去!”


    沈言蹊拍着门,放声大哭,“爹,求你让我去吧,此事过后,无论你要我嫁给谁,女儿都不会有怨言了。”


    沈国公厉喝一声,“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转过身,将钥匙递给了浅画,而非一旁略年长些的素琴,“此事,你做得很好,最近这段时日,千万将她看住了。”


    浅画接过钥匙,谄笑道,“老爷放心,小姐若有异动,浅画定然会第一时间告知您的。”


    沈国公旋即大步离开。


    素琴冷眼看向浅画,“是你背叛了小姐。”


    浅画却仰起头,同她对抗着,“我这也是为了小姐好!”


    素琴眼眶泛红,“难道让她什么也不能做,只等着被锁到那座金玉的牢笼里,便是你口中的好吗?”


    浅画本就心虚,此时更被她骂得缄口结舌,撇了撇嘴,阔步走了。


    素琴则守在门外,耐心哄劝着沈言蹊,可那屋内的喊叫声却总也止不住。


    ......


    接连三日,曲意但凡睡着,便无法控制地会梦见那些触目惊心、血肉狼藉的场景。


    她常常夜半惊醒,却又不愿将梦中种种说予旁人,生怕一不小心成了谶语。


    梦中哪怕一分,都是她无法承受的。


    不过是三天而已,她眼下布着青紫,整个人病恹恹的,白日里亦懒得出房门,只是痴痴地练琴,弹得累了,便如呆雁一般望着远方。


    阮阮见她这般亦是心疼,却终究无从劝起。


    伍忠从前院过来,对阮阮低声说了几句话。


    阮阮顺着窗口瞧去,见曲意精神颓靡,手下琴弦却又片刻不停。


    她推门入内,轻声问,“姑娘,太子来了,可要见?”


    曲意未答,琴声亦是许久未停。


    正待阮阮要出去回绝时,她猛一拨弦,发出刺耳的鸣金之声。


    旋即,琴声断绝。


    “让他进来,再将我的窗子关上,我同他......便隔窗相谈罢。”


    阮阮应下,“是,姑娘。”


    不多时,商景辞被领入后院,这是他头一遭进曲府后院,便着眼打量了一番。


    曲家位于皇城,自然不敢奢华太过,可一应建筑布局,用的皆是最好的木材、石料、随意一处陈设都出自名家之手。


    曲意立在窗边,淡淡开口,“殿下见谅,意儿的旧疾近来又犯了,实在难以会客。若有什么话,不如就这样说罢。”


    商景辞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窗子,只见窗下烂趴趴躺着几株雪兰,看起来十分不成样子,主人却又偏偏未曾挖走扔掉。


    他先是问了句,“你的伤如何了?”


    “伤口早已结痂,平日出行走动都不会再疼了。”


    “如今已然入冬,听闻这两日便要下雪了,你的身子本就不好,又经了上月那一遭,千万叫人开几味温养的药材,好生补养。”


    “意儿谢过殿下。不知殿下来此,可还有旁的什么事?”


    商景辞轻叹口气,“回京后,我又逐一盘问过秋狩随行的官员,可惜仍未查出那刺客的来处。”


    曲意语调无波无澜,“昭和宫里的人,查过了吗?”


    “意儿,她或许有愧于曲家,但毕竟是我的亲娘。”


    曲意却笑了,“既然殿下相信,意儿......自然没有必要怀疑。”


    商景辞又道,“至于那进贡的鸟笼,我亦已去礼部查过了,此物名唤‘嵌珠掐金戏禽永固银笼’,来自南边的安那措。我已派人前往安那措探听,进一步的消息,恐怕还得等上一段时日。”


    “‘永固银笼’,好名字啊,可惜名不副实。殿下只要对此心中有数便好,往后这些事,无需特意来告诉意儿了。”


    “我以为,你会关心。”


    曲意轻声叹气,“意儿如今自顾不暇,恐怕无力再想这些了。”


    她的话虽不多,商景辞却依然听出了其中的疲惫,因而说,“从前你在府里时配的药材,我一直也未停过,每月仍有人来府上送药,这一年多过去,竟早已堆成了小山。待会儿我叫人都送来你这里,既然累了,就早些休息罢。”


    话落,他便欲告辞。


    “太子殿下!”曲意扬声唤住了他,“前些日子,我为殿下挡了一剑,不知来日意儿若有所求,且是殿下力所能及之事,殿下可能允诺?”


    “意儿,你忘了,去年你亲手为我熬了鸡汤来贿赂我,那时我尝过你的手艺,便已头脑一热,许下了诺言。但凡你想做的事情,只要我能办到,我都会为你去做。”


    “不,那次不算。”


    曲意重申,“我的意思是,我曾救了殿下一命,殿下该还我一个心愿。”


    商景辞笑问,“有何区别?”


    曲意被他问得一时语塞,眸光闪烁不定,半晌才道,“自然不同,一是救命大恩,另一件不过是平常之事。”


    “可于我而言,却并无不同。”


    “意儿,身为太子,本殿的一句允诺,上可至天下苍生、下可至沧海一鳞,并非是谁来向本殿讨,本殿都会给的。救命之恩又如何?若要报恩,多得是机会和方法,并不是一定要满足对方、一个连内容都尚且不知的所谓心愿。而我之所以会答应,只因为那是你的心愿。”


    曲意眼眶微微泛红,默了默说,“殿下答应便好。”


    商景辞以为她说完了话,再度启步欲走。


    身后却飘来她的轻声低语,“除了姐姐以外,殿下是第二个在危险面前让我先逃的人,意儿十分感激,真的。”


    商景辞回过头,定定望着那扇隔绝两人的窗子,心里酝酿着千言万语,却又在开口前,被里面传来的幽婉琴声止住了口。


    相识几年,这还是他头一遭听见曲意弹琴。


    弹得很好,只是太过自苦。


    他又在院中站了许久,方才离去。


    因曲意夜夜难眠,阮阮这几日也起得早了许多。


    次日卯时刚过,阮阮便轻手轻脚推开了曲意的房门,却见她面色苍白,枯坐在窗边,被褥被她叠得整整齐齐,床榻上只放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见阮阮进来,她回过头,笑着说,“阮阮,你可愿......随我去边境?”


    阮阮见她将自己折磨得如此,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出来,几步扑到她身前,抽泣道,“我是姑娘的人,自然姑娘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那好,趁着天未亮,你快回去收拾包裹,再去马厩将莫莫牵出来。别忘了为自己也挑上一匹好马,我在后院的角门等你。”


    阮阮出去后,曲意又走到院内,低声轻唤,“暗卫何在?”


    果然如曲情早先安排的一般,她不过这样细弱蚊蝇地一唤,檐上立时跳下来一人。


    暗卫在曲意身前跪下,“小姐有何吩咐?”


    曲意自怀中掏出一封信,“天亮后,交到世子手中。”


    “是!”


    阮阮动作很快,一刻钟后,二人已从角门策马跑了出去。


    临走前,曲意又特意骗角门看守的人说,只是牵马出去放风,晚些时候就会回来,叫他不必通知伍忠。


    那人虽见她二人拎着大包小包,有些奇怪,却也服从了她的命令。


    因而,等到伍忠收到消息,二人早已跑出城门了。


    辰时末,商永朝收到了暗卫送来的信件。


    他粗略读过信,心底是又惊又怕,想怒又不敢怒。


    曲意的意思很简单,若要助她去边境,她接受暗卫一切的安排与保护;可若要抓她回去,哪怕鱼死网破,亦绝无可能。


    商永朝心中是一万个不支持她去,可如今曲情远在天边,他敢独自打定主意,派人去抓曲意吗?


    他不敢。


    万一曲意真来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切都完了。


    因此,他当即派了二十名暗卫随行保护,又写了两封信,分别送给了仍在疏缈阁查案的曲情,和行至半途的商景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 理由 你为什么要


    一日后, 商景慕收到信,下令全军缓行。


    两日后,曲情亦收到了信,急怒之下, 几乎是拍案而起, 火急火燎地要亲自去将曲意抓回来。


    可走了没多远, 她却又想起曾在家里听到的幽婉琴音、想起窗下那一排雪兰、更想起迎着长歌剑气、半步未退的妹妹。


    她心中了然, 不免一叹。


    最后只是亲自点了三十个高手, 另加上三名医者,一并派到了曲意身边。


    有了暗卫一路的关照与保护, 曲意不过走了五日,便追上了商景慕的队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