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王言冷笑一声,“看来阁主心中已认定我是叛徒了。”
“王言,我怀疑你的事情并不止这一件。早在凌素离阁,孤身去刺杀珍王时,我便觉得你的作为,极为不对劲。凌素年轻,行事冲动是有的,但你不一样,你已到了这个年纪,经历了两代阁主的更迭,难道还辨不清此事的轻重吗?可你竟也帮着凌素瞒我,促成了这件蠢事,事后才在我面前装出追悔的模样。”
她句句指控,王言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眸光变得狠厉。从前他身上泛着的那种亲和感,倒像是旁人的一种错觉了。
“阁主既然这么早便已怀疑我了,为何当初不将我抓出来?”
“王言,当年四大长老围攻我时,是你及时出现,救了我的命。”
曲情轻叹,露出几分怅然,“所以,我宁可再相信你一段时日。可后来,我在松陵镇遇见了前天三,你还记得他吗?”
王言沉声问,“记得又如何?”
“他说,他曾被派去逍遥山庄调查曾浩泽遇刺身亡之事,却不知怎地中途走漏了风声,致使他一无所获。戒律堂认定是他叛阁,夺去了他的字辈及位次,且要他永不得返回阁中。”
“此事,是你接手戒律堂之后亲自办的吧,可你不觉得,此事甚为奇怪吗?这是他的任务,一旦走漏风声,戒律堂首先提审的便是他,而一个他被贬了,阁中却还有无数个好手能代替他去查这件事,那么,他这样做意义何在呢?他若真是叛徒,只需上报一个假结果,既能保全自己,亦为逍遥山庄保守了秘密,不是吗?”
见王言无言以对,她又从一旁的刑具中,挑出了那根戒鞭,“我本来......是想等松陵镇的事结束后,仍将他调回阁中,叫他凭着自己的本事,重新得到字辈。可惜,他为救我,死在了王媤媤设下的隔生瓮中,那些毒蛛将他啃食得什么都不剩了!”
“啪——!”曲情狠狠甩下一鞭。
这戒鞭原就十分狠厉,再加上她十成的内力,仅一鞭,即刻将王言衣衫扯裂,露出胸前一条极为狰狞的伤口。
曲情又接连抽了几鞭,“前年年底,你送信过来,说有人在岭南见着了师父。你明知道师父早已被王媤媤害死,却还是让我领着一众人远赴岭南,回程路线是你安排的,一路上,我们遭遇了整整十七次刺杀,连天一哥都死在了那场阴谋中!”
“还有,去年我以兰因入药,压制内力一事,唯有我极为心腹的几个人知晓,这消息是如何那般快便传到了王媤媤的耳朵里,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以策划了那场内乱?这所有的事垒在一起,除了你,没有人能做得到!”
曲情发了狠,用力打了几十下,方才停了下来。
王言浑身是血,连脸颊都被迸溅的血液染成腥红一片,他努力喘息着,瞳仁有些涣散,眼白微微上翻,瞧着像是要死了一般。
曲情又凑近半步,问他,“你既是叛徒,为何当年还要救我?”
“呵呵——”,王言唇边溢出一串破碎的笑声,“因为......媤媤恨萧斯,恨他让她失去了一切,所以......她也要夺走萧斯的......一切,不仅仅......是他的性命,还有他倾注毕生心血建立的疏缈阁,还有他视之若命的两个......两个徒弟。”
他深深喘了喘,继续道,“那三大长老......虽说想要夺取......阁主之位,可他们一开始......并不想杀你。后来,是在我的撺掇之下,他们......才真正起了杀心。可媤媤并不愿你们......死得痛快,她要折磨你们,最好是,让你们如她一般......生不如死!况且,若真是让那几个......几个老奸巨猾的东西当了阁主,我们还哪里有机会......安插人手,瓦解......疏缈阁的势力呢?”
曲情复又掐住了他的脖子,追问,“你说,王媤媤要害的,是师父的‘两个’徒弟,她究竟对、对萧暮做了什么,才逼得他这么多年不敢回来!”
“哈哈哈哈哈——”,王言却不再回答她的话,只是如疯了般地狂笑。
曲情指尖一点点收紧,逼问他,“你说啊!王媤媤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多年为她卖命?”
王言渐渐喘不上气,脸色憋得青紫。
曲情这才将他松开,却怒气难抑,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桌椅,厉声道,“小白,用天蚕丝将他捆起来,倒吊在阁中最高的飞檐上。阁中上下任何人,尽可以去打骂这叛徒泄恨,派人盯着些,只要留他一口气便可!”
白弗应下,“是。”
“还有,将王言接手戒律堂后的全部卷宗都搬到我的书房去,我要重审旧案!”
“是!”
曲情深吸几口气,略平复心绪后,走到凌素床边,握住了她的手,“我以你设局,可怪我?”
凌素摇头,“不,凌素有错,应当受罚。”
曲情转而朝众人道,“传我之令,凌素虽有失察之罪,然已受过责罚,自今日起解除禁闭,仍旧执掌药斋。”
众人齐道,“是!”
“我带你去疗伤。”曲情一把抱起凌素,走出了暗室。
因曲有余夫妇不愿回家,曲意早没了修缮整葺曲府的兴头,曲情走后,更是倍感孤寂,终日里也不过是弹弹琴、看看书、侍弄侍弄花草罢了。
这日一早,伍忠入内传话,“小姐,宫里来了位公公,说是有兰贵妃娘娘的口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3章 验亲 姑娘便不怕
曲意惊站而起, “什么?如今人在哪里?”
“小的将他带到了前厅。”
曲意不敢耽搁,略整仪容,便阔步朝前厅而去。
那么公见人来了,笑得极其谄媚, 恭敬行礼, “五皇子妃安好, 奴才贸然前来, 若有打扰, 还望您多多见谅。”
曲意亦学着宫里那些主子的样子,朝他抬手, 笑说,“无妨, 不知娘娘有何口谕?”
“依照惯例, 每年九月,乃是皇家秋狩的时节,娘娘特意让奴才提前来问问皇子妃,今年的秋狩, 可愿同往凑凑热闹?”
曲意闻言愣了愣,旋即又问, “这是娘娘的主意吗?那......五殿下可知晓此事?”
公公掩唇笑了起来, “皇子妃不必忧心, 娘娘的话, 殿下从来没有不听的。”
曲意眉头轻蹙,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只是寻常的出游, 她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可偏偏是皇家秋狩,那秋狩场上必定不止有一位皇子在。况且, 既然兰贵妃要去,想必昭和皇后亦会前去,如今以自己曲家女的身份,正该躲着她才是。
见她似有犹豫,那么公又说,“娘娘也是爱子心切,秋狩之后,五殿下便要出征了,这一去,不一定要几年才回得来,你二人尚未成婚,便要长久分离,娘娘瞧出了殿下的不舍,这才想借着秋狩的机会,让你们再见上一见的。”
话已至此,曲意若再推拒,便实在是不明事理了,她俯身施礼,“意儿明白娘娘的意思了,还要劳烦公公,替我谢过娘娘对殿下和民女的关怀。”
公公忙伸手扶住了她,“皇子妃这是说的哪的话啊?五殿下是娘娘的儿子,娘娘爱子心切,自然爱屋及乌,也惦记着您的。”
二人又客套了几番,曲意更是往那么公手里塞了五十两纹银,方才将他欢欢喜喜地送走了。
待人一走,曲意神色却显得有几分冷淡,“阮阮,你回一趟五皇子府,问问商景慕,这秋狩,他让我去......还是不去。”
阮阮却不愿意回去,离府前商景慕的话,她记得很清楚,若她真去问了,结果也未必如意。
因而,她反问,“姑娘,何必多此一举呢?”
“贵妃娘娘的恩宠原本是给五皇子妃准备的,可我与他不过是......我若是就这般去了,又算什么呢?”
“姑娘,那么公的话,你没听进去吗?”
曲意问,“什么话?”
“殿下不日就要出征了,据我所知,这场战役恐怕是有几分凶险的。姑娘便不怕,此次一别,再无相见之日吗?”
“呸呸呸!”曲意连忙吐着晦气,恼道,“就算你跟了我来,也不能这样编排你的旧主子啊!”
阮阮膝盖一软,在她身前跪下,拉着她的手说,“姑娘,阮阮并不是乱说,战场上刀剑无眼,难道您真就不想再见殿下一面吗?”
曲意气急了,边扯她边说,“你起来,就算是要唬我去,也不能这样乱说话啊!”
阮阮赖在地上不动,“姑娘,你就去吧,就当是出去散散心,据说这秋狩十分有趣。”
曲意被她磨得没法子,“好,我去就是了。”
另一边,简儿颠簸了月余,才总算回到了晏安。
仰仗着那些暗中保护她的人以及怀中的银两,她一路上晃晃悠悠,玩得竟有些乐不思蜀了。
入了晏安,简儿径直走到皇城前,宫外有数位御林军牢牢把守,除非她能长出翅膀来,否则如何也飞不进去的。
她绕着城门来来回回兜转了半天,也没能找到进宫的门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