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皇后怒骂,“可你不是说,我的女儿是曲娇娇吗?”
曲有余挑起嘴角,诡异一笑,“当年恰巧府中婢女张氏与人私通,生了个男胎,我便将她的孩子抱给了你,可谁说还给她的那个女孩曲娇娇,就一定是你的女儿了?”
昭和皇后死死盯着曲有余,又气又恨,整张脸都在颤抖。她大喝,“余桂!将门打开,掌嘴五十,赏给杜知秋!”
“是!”余桂打开牢门,一把扯起杜知秋,扬手欲打。
曲有余却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挡在了杜知秋前面。余桂的功夫虽照曲有余强上许多,要打他是随便打,却架不住他不顾死活的气势。任曲有余被打得大口呕着血,却偏偏碰不到杜知秋半片衣角。
“曲老爷对夫人可真是全心全意!”昭和皇后愤恨地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道,“也罢,不过是一对亡命鸳鸯而已。我的公主还活着,这是好事,如今飞鸿令在手,任你把她藏到了天涯海角,我也定能寻到!”
作者有话说:
平安夜,愿岁岁平安~(明天继续更)
第109章 聆教 该不会是当
昭和皇后转身欲走。杜知秋却轻声喊住了她, “姐姐。”
昭和皇后步子一顿。
多少年过去了,杜知秋竟还愿意喊她一声姐姐。
杜知秋道,“将我二人放了,曲氏会举家南迁, 无论是对你的后位还是你儿子的皇位, 我们都不会再有任何的威胁。我同曲有余吵了一辈子, 早已累了。你心中也暗暗与我相较了一辈子, 难道还不累么?待我们安全离去, 定会将公主安然无恙地还给你。一切恩怨就到此为止,如何?”
“哈哈哈——”昭和皇后回身看向杜知秋, 狂笑不已,“妹妹这算是求我吗?”
杜知秋低下了头, “如果仅是求你, 便能换来你我经年恩怨了结,那妹妹便求你一次亦无妨。”
“呵呵。”昭和皇后轻笑,“方才是谁趾高气昂地说本宫可悲?”
杜知秋淡淡一笑,“是妹妹错了。妹妹求你放我们离开, 换取公主回宫。”
“太晚了。”昭和皇后轻轻摇头,满是可惜道, “若是在我夺得飞鸿令前, 你向我讨饶, 或许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可如今我已彻底赢了, 你觉得我还有何必要放过你?”
杜知秋深深望进她眼底,试图在其中寻得半丝温情, 最终却只见到化不开的绝情与阴戾。她不禁嗤笑,“姐姐,我已给过我们彼此机会了。”
昭和皇后嘲笑, “你那是给自己求生路。别以为叫我声姐姐,我们之间就有了什么姐妹亲情。前半生你也风光够了,后半辈子,就和你千挑万选的夫君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艰难度日吧。”
她抬步再次走远,身后却传来杜知秋冰冷的声音,“杜游夏,我希望来日,你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昭和皇后头也未回,在余桂的搀扶下大步离去。
杜知秋扶起浑身是伤的曲有余,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休息。
二人久久无言,曲有余牵起杜知秋的手,问她,“你想好了?”
杜知秋无奈一笑,“她始终是与我不死不休的,我已给过她机会了。”
曲有余长叹一口气,“好,我陪着夫人。”
暗道内,复有窸窣声响起。
一点幽弱的火光摇曳着,在石壁上投出一道狭长的人影,随步履缓缓迫近。
曲有余即刻爬了起来,将杜知秋挡在身后。
待人行至暗牢前,却是一位二人见过的男子。
曲有余惊呼,“景三公子?”
商景辞俯身施礼,“太子商景辞,见过伯父伯母。”
原来他虽告辞离去,却并未出宫回府,而是沿着宫墙绕了一圈,自后门又回了昭和宫。
商景辞料定深夜无人时,昭和皇后极可能会去见她抓来的曲有余二人,遂隐在暗处静待。果不其然,他窥见了余桂开启密道的全程。待他们走后,便依着所记手法,顺利进入密道,见到了曲有余和杜知秋。
杜知秋只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倒是曲有余颇为新鲜地打量着他那一身明黄暗龙纹太子朝服。
商景辞满面愧色,自怀中掏出一瓶金创药,隔着铁栏递给曲有余,“这是宫中最好的伤药,伯父先将就着用。二位放心,本殿定会尽力劝说母后,早日放您二人归家。”
杜知秋依旧不言不语。
曲有余倒是堆起一脸笑来,伸手接过了药瓶,“多谢殿下赠药。先前不知殿下身份尊贵,多有得罪,还望殿下不要怪罪。”
商景辞忙道,“当日本就是我多有隐瞒,伯父伯母不过是爱女心切,即便有错,亦是在我。”
曲有余很是受用,面露笑意,“我夫妇二人被困于此,隔绝世事,却不知小女曲意近来如何?”
商景辞默了一瞬,垂在身侧的双拳渐渐握紧,“五日前,曲意遭五皇子暗算坠崖,我已派出全部人手搜寻,她却至今下落不明,是晚辈未能护好她。”
曲有余面色陡然一沉,大吼道,“你说什么?坠崖?意儿身子骨弱,遭此劫难,如何活得下去啊!”
他将刚收的那瓶金创药扔了出去,眼中飙着泪,扒在铁栏上朝商景辞伸着拳头,“你骗了我的女儿去,却不照顾好她,现今又到我这假惺惺有什么用?”
商景辞无言自辩,竟一撩衣摆,单膝跪在了他的身前,微红着眼眶,任他狂骂。
杜知秋却极不和谐地轻笑了一声。
二人俱停下了动作,朝她看去。
杜知秋缓缓道,“我不过是有些感慨,亦觉得十分可笑罢了。你们别管我,继续闹、继续吵罢。”
曲有余转过身来,握着杜知秋双肩,难得沉下了脸,“夫人,素日任你如何偏心,为夫都不曾置喙一句。可如今意儿坠崖了!她也是你亲生的女儿,你岂能如此冷血无情,竟笑得出来啊!”
杜知秋收了笑,目光淡淡扫过他和商景辞,“不是说了,还在找么?又不是见着了尸首,已经死透了,你们即便要哭丧也该晚着些。”
曲有余无奈地松开她,“唉,你就不担心吗?”
杜知秋没理他的话,起身行至铁栏前,伸出手对商景辞道,“麻烦殿下把药捡回来,老爷浑身是伤,还指望着这药呢。”
商景辞忙擦了擦泪,起身将药捡回,递到了杜知秋手上。
她拿到了药,又突然问,“殿下偷偷来此处,对我夫妻二人这般恭敬,不知是为了我的哪个女儿?”
“我....”,商景辞深吸一口气,“我心悦曲意。”
曲有余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一副不赞同的样子。
“行。”杜知秋却随口应下,继而又道,“深秋夜凉,我和老爷年纪都大了,这地牢里除了稻草什么都没有,实在扛不住。皇后是你的亲娘,想必劳烦你偷偷给我二人送两床棉被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商景辞立马应下。
杜知秋却又道,“不过皇后娘娘容易寂寞,闲时常来寻我和老爷解闷,被子这东西可不好藏,故而为免她察觉,殿下恐怕只得深夜遣人来送,清晨再派人来取了。哦对了,皇后娘娘若忙起来,也常会忘记给我们送饭,有时就算送来了,饭菜也早凉了。老爷一贯胃肠不好,实在是受不住这份苦,殿下早晚送被子时,不妨再捎上一盒热乎的饭菜吧。”
若要在昭和皇后的眼皮子底下日日取送棉被、饭菜,而又不被察觉,这难度着实有些高。
商景辞只以为杜知秋是因曲意之事故意为难,况且即便被发觉,昭和皇后也不会真对他怎样,故而他未加思索,直接应下了。
杜知秋朝他温柔一笑,“好孩子,你若果真能说到做到,我不会阻拦你和曲意的交往。此外,殿下若能见到我的情儿,烦请带个话给她,就说我们安好,让她不必挂心,做好自己该做之事。”
“晚辈谨记。”
曲有余总算忍不住打断,“我不同意!”他指着杜知秋问,“这小子把意儿害得如此,你都不管了?”
杜知秋浑身透着寒意,冷冷瞥了他一眼。
曲有余即刻偃旗息鼓,只说,“算了算了,我不管了。”
商景辞从密道走出,心中不断回想着方才二人的态度,他深觉有些古怪,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曲夫人并不喜欢曲意,甚至可以说是对这个女儿毫不在乎。
他心口有些发酸,一直以来他只瞧见了曲情对曲意的态度,以为她是个被骄纵长大的大小姐,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迟至此时,他才终于看清,自己竟从未认真去了解曲意的一切。
商景辞走后,自逼仄的密道暗处,竟又缓缓走出一人。
无人知晓他在密道中藏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他轻声开口,“我来听夫人讲上次未能说完的故事...”
夜幕低垂,一轮圆月悬在天边,稀疏的星子点缀其间。
既是趁夜暗探五皇子府,曲情便只带了王思一人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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