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98页
    “我会将此事调查清楚。不过意儿既已大张旗鼓地将你赶走,若要回去总得寻个合适的由头,但你不必担心,你是为意儿才受了这些苦楚,无论如何,我们曲家都不会亏待你。”


    香凝微微哽咽,“多谢大小姐。”


    日暮西斜,晚霞将天边烧得火红,香凝依依不舍地将曲情送出了院门。


    门外,商永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犹在一圈圈踱着步,此刻见香凝完完整整的出来了,既没缺胳膊、也没少腿,才终于放下心来。


    曲情揣着心事,虽察觉到他不大对劲,也懒得分神去管,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径直上了马车。


    商永朝躬身对香凝施了一礼,却是一字未语。


    旋即,他亦上了马车,坐在曲情的对面。


    马车辘辘而行,两人各怀心事,车内便有些沉闷。


    许久,商永朝忍不住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曲情瞥他一眼,“世子管得有些宽。”


    “不过只是好奇。”


    曲情敷衍道,“你是知道的,我同曲家的小姐有些交情,先前亦是借她的身份进了南安王府。此女名唤香凝,原是她的贴身侍女,人是聪明伶俐,手脚却不大干净,前些年被从曲家赶了出去,我见她在此处有些意外,同她叙叙旧而已。”


    “原来如此。”商永朝怅然道,“说起来,我幼时亦常被诬陷偷了东西,动辄便被拖去处以杖刑。南安王府的杖刑又同别处不同,为着磋磨人,特将刑凳造得短了一截。受刑时,胸腹以下伏于凳面,上半身却要悬空探出,凳前更置一盛满水的大桶。受刑之人若是支撑不住......”


    “头向下栽去,便会浸没水中,若因疼痛叫喊,则会呛水窒息,到那时不仅是杖刑,更兼水刑。行刑人会观察受刑人在水中挣扎的样子,若快被呛死了,便会停下刑罚,待人把水咳出来,再继续。”曲情轻声接道。


    商永朝惊诧不已,“你如何会知道?”


    微风拂动车帘,照进一抹明亮的月色。曲情微微蹙着眉头,费力地回忆着,眼前好似浮现了一个男孩,被绑在长凳上,棍棒不停落在他的身上,他却唯恐她现身相救,始终拼命大喊着不疼。


    “我有一事,还望世子能帮上一帮。”


    商永朝疑惑地看她,“姑娘请说。”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突然想起曾与你们府中一位小厮有过几面之缘,他瞎了眼,面上整日蒙着个白布条,若没记错,他的名字应是唤做...长安。当年我曾答应过会将他赎出来,不让他再受府中人的欺辱,只是可惜那年阁中出了事,连续几年我连晏安都没有回去,实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早先几次遇见你,都被种种大事绊住,竟一时忘了他,如今你也成了世子,却不知对这瞎眼的小厮可有印象?若是他还活着,烦请世子看在我的面子上,照料他几分,若是他实在没用,我拿钱将他赎出来给小白做个伴也成。”


    月光如水,笼在她周身,晕开一圈柔和的清辉,分明近在咫尺,却又是那么遥不可及。


    商景辞瞳孔睁大,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袍,“姑娘是说,长安?”


    “对,世子认得他吗?”


    商景辞牵起唇角,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我需要想想。关于他的事情,姑娘还记得什么?”


    曲情边思索边道,“他应是府里的家生子,他娘亦是府中旧仆,二人同住在一处僻静的偏院。从他院子的西墙翻出去,便是一条短巷,出了巷口便是人来人往的大街。”


    商永朝语速愈快,尽显急切,“却不知这小厮是何机缘得遇姑娘?”


    曲情见他刨根问底,只以为是他疑心过重,倒有几分后悔提及此事。


    或者一开始就派人潜入王府将人偷出来还更容易些,左右一个不堪重用的小厮,即便丢了,大抵也不会有人追究。


    可事已至此,曲情也只得和盘托出,“九岁那年,我随师父归京。行至城门处,师父借口有事,与我暂别。我独自去玉酥斋买了些糕点,正欲归家,却见师父飞身穿行于街巷间。我心下好奇,便悄悄随在他身后,岂料他竟从一小巷翻进了南安王府。我亦随之翻墙而过,却在落地时,砸到正趴在地上钻了一半狗洞的长安。长安体弱,被我这一砸,几乎昏了过去,我见他眼覆白纱,料是眼盲。略一询问,才知他从未出过府,此番冒险,是想溜出去为母亲的寿辰买些糕点。我怜其眼盲、感其孝顺,兼之心中愧疚,便将提在手中犹散着热气的糕点赠给了他。我在京中没有什么朋友,因而那段时日得了闲,便常去探望他。如此,便是我与长安结识的经过。”


    话落,曲情看向商永朝,却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像是要在她脸上烫出个洞来。


    半晌过去,他仍未应允。


    曲情眉心轻蹙,“此事...竟如此令世子为难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血玉 她后悔了,


    商永朝偏过头, 强迫自己将视线从曲情脸上移开。片刻后,他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说,“我听说过他,姑娘放心, 待我回府后, 必定好生关照。”


    曲情笑说, “那便谢过世子了。”


    马车沐着月色徐徐向前, 商永朝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曲情身上, 可每当曲情回望过来,他又会慌忙移开目光, 强作镇定地望向窗外,仿佛那炽烈的凝视, 不过是她的错觉。


    马车在院门前停了下来, 二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商永朝又吩咐团子,将车上今日所购的吃食、衣物等包裹,逐一搬送至院中。


    “多谢世子今日的款待。”曲情只略客套一句, 转身便欲离去。


    商永朝却迅速拉住了她,小声嗫嚅着, “你的名字...我还不知道。”


    “世子不是一直唤我曲姑娘吗?”曲情微微一笑。


    商永朝垂下眼眸, “那是因为你曾借用过曲意的名字, 可你不是她, 况且,真正的曲意并不会武功。”


    曲情默了默, 声音沉了些,“从前你唤我曲姑娘,今后, 我也只是曲姑娘。”


    “可......”


    商永朝还欲再问,曲情却已拂袖而去,径直步入院中。他怔在原地,望着院门凝望良久,迟迟不愿离去。


    白弗提前便已收到二人返程的消息,故而早早侯在院门前,见曲情并未如往常一般着素衣白衫,反倒换了件宝蓝珍珠羽衣裙,眼前一亮,又颇为意外。


    待她进了门,见商永朝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白弗笑着凑上去说,“别看了世子,人早都进屋了。”


    商永朝莫名其妙地发问,“你是哪年跟着她的?”


    白弗犹疑道,“大概四年前吧。”


    “她这些年过得很辛苦?”


    “是啊,很辛苦。”


    “她可曾同你讲过幼时的往事?”


    白弗愈发觉得古怪,便懒得多说纠缠,只敷衍他道,“不曾。”


    商永朝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又在院外站了片刻,便同白弗道别,上车离去了。


    院内此时唯有暮清寒一人,站在药架边,整理着药草。曲情视若无睹地从他身侧走过,推门进了屋。


    见她回来,曲意眼眸发亮,“姐姐,你去买新衣服啦。”


    她从床上跳下来,围着曲情转了一圈,“这身衣裙可真好看,姐姐早就该多买些颜色鲜艳的衣裙穿了。”


    香凝方才的话始终萦绕在曲情心中,她却还未想好该如何开口问,故而只是将白日买的装着糕点的盒子递给曲意,“尝尝。”


    “这糕点可真好看。”曲意拿起一块糕点,喜欢地观赏一番,方才咬了一小块,“好好吃啊,比起玉酥斋来也毫不逊色,没想到这小镇上竟然也有这般好吃的点心。”


    曲意将糕点一块接一块地喂进了肚子里,心满意足地打起了饱嗝,曲情又从那堆包裹中翻出了七星弩,递到她的手中。


    曲意把玩着手中的弩箭,“这是什么?”


    “此物名唤七星弩,是我买来给你防身的,它小巧便携,寻常藏在袖中即可,我会让凌素为你备几瓶效用不同的毒药,涂在针尖上,你视情形使用。“


    曲意握着七星弩,心里暖暖的,“好。”


    她打量着曲情神色,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口道,“我前日见过那世子,他的模样也是极好的,不过和暮公子不是一种好,暮公子是出尘胜仙,他的一双蓝眸却十分惑人,竟像是妖精。”


    “嗯,他的瞳色确实罕见。”


    “姐姐同他一起玩得可开心?”


    “出去散散心总是好的。”


    曲意凑近她,嫣然一笑,“姐姐,我觉着这样才好,你与世子同游,他会哄你开心,带你吃好吃的,陪你逛街买衣服,而暮公子却藏着满腹心事,总是让你伤心。依我说,过去的早就不作数了,你倒不如考虑考虑这位世子。”


    “胡说些什么,我与他不过泛泛之交。”


    曲意沮丧地嘟着嘴,却也不敢再往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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