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颁证大厅拍完照以后,我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安静地和蒋峪回到了车上。


    他紧张地看着我:“宝贝,你还好吗?”


    我脱口而出:“我想到了我爸妈......”


    想他们干什么呢?我也不知道。结婚是喜事,我以为我会很高兴,但实际上,我的心情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


    我问旁边的新婚丈夫:“蒋峪,你高兴吗?”


    蒋峪也思考了一下说:“高兴,比起高兴,但更感觉是平静。”


    他又问我:“真的还好?”


    “当然。”


    “那你笑一下,宝贝,你笑一下我心里踏实。”


    我立刻露出一个端庄的笑容。


    蒋峪转移我的注意力,要我分别说一个结婚的好和不好。


    “可以共享工资,共享公积金。”


    “坏处呢?”


    “早婚?我们算不算早婚?”


    说完这句话,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我刚才在别扭什么了。


    早婚,生一个孩子,然后离婚,这就是我父母走过的路。


    “算,也不算。”蒋峪若有所思地说:“但我们和爸爸妈妈不同,我们在一起的理由要更单纯一点。”


    “早婚的最坏结果也不过如此了吧?”


    “所以我们要有信心。”


    下午,车子最后停在蒋峪学校里,我们聊了好久好久,关于对伴侣的期待,关于明年的生活,以及和未来的约定,直到他不得不要去上课了。


    临下车前,蒋峪牵过我的手,因为我没有带戒指的习惯,他便从我怀里的花束中抽出一根叶子圈住了我的无名指。


    “新婚快乐,小俞。”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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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好消息


    特大喜讯, 我的工作签好了。


    不是总包待遇最好的一家单位,但是,是我综合考虑下, 最适合职业长期发展的一家单位,蒋峪和我都非常高兴。


    收到邮件当晚, 我激动地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兴奋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上岸了,我要有着落了。


    上岸,这个词很俗气,但只有它能形容我的感受,就是在我心里, 这意味着我二十多年求学生涯的结束,以及第二段人生的开始。


    我凭借自己的努力完成了学业, 拿到了年薪远超我爸家庭总收入的工作, 还有了一个相爱的伴侣,我怎么不为自己感到骄傲。


    在就业系统网签那天, 我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如搭上未来向我伸出的手, 坚定地指向了我的明路。


    求职, 我读研最重要的一环, 经过流泪、抉择和放弃, 就这样平淡地结束了。


    选调下岸那天, 我抱着蒋峪哭了一小会, 因为我差一点就进面了。


    但哪怕是零点一, 也是一, 这一点不算痛苦, 但很令人无奈。我只学习了一段时间,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结果,那我不可能不假设,如果我当时能全力以赴,会不会进面的人是我。


    资格复审前后,我的手机全天都保持响铃状态,期待着一个渺茫的补递电话,但很显然,我失望了。


    蒋峪问我,如果要我这一整年不争取实习,也不认真写论文,只冲刺选调,我能不能安心。


    那答案必不可能是肯定。


    蒋峪安慰我过后不久,我的心选offer最终面结果就来了,然后我过了,以此结束了我的秋招。


    -


    工作尘埃落定的生活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幸福,预答辩也排到了年后,顾虑暂且终结,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谈恋爱这些年,我觉得独立性是非常重要的。


    当我们拥有同等匹配的品质,我不需要你的付出,你不需要我的奉献,离开彼此我们也可以好好生活,但我们仍选择牵手的原因,是我们真正相爱的理由。


    在我偶尔因为爱情患得患失的时候,蒋峪会反思自己哪里没有做好,但真实原因是,我当时不满意我自己,所以我不总是逻辑自洽的。


    可这个世界不存在,等我准备万全再去做的事,我只是肯定,如果是现在的我,碰到当年的蒋峪,我应该会更坦然、更理所应当一些,因为我确认我值得。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情侣都会问对方,你为什么喜欢我,为什么愿意爱我。我每次这样问蒋峪,他就会把我们的故事从第一次观察我说起,也每次都会把我逗笑。


    蒋峪一开始约我出去,要么去图书馆,要么去一些可以学习的咖啡店,他一直担心我觉得无聊。


    后来蒋峪发现,我一学习就自动进入忘我状态,根本没空管他。


    蒋峪陪我学习是很安静的,坐我旁边,写论文、玩手机,或者拉拉小手,等我学累了,他会给我买点吃的,或者点一杯咖啡。


    这两三年,在以我为口吻的恋爱视角下,蒋峪像一块安静的背景板,寸步不离地守在我的身边,但他也在飞速成长。


    上个月,我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蒋峪也在指导学生比赛,还去了一趟青岛参会。


    传回来的照片上,他穿深色的薄款羊绒衫,内搭白衬衫半露出领子一角,人像做学生的时候一样不喜欢打领带,但身份的转变却带给蒋峪一种介于年轻和长辈之间的气质。


    如果说蒋峪在学生时代还略有局促,现在给人的感觉是舒展、温和,花一样,有年轻男人的知性和英俊。


    蒋峪出差回来的下午,我去高铁站接人,他正在和别人讲话。人群中,蒋峪的目光找到我,微微颔首,再转过头去和学生交代些什么,而我一直看着他。


    生活,在这样时刻里,顺水推舟地流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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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过冬天


    这半年, 我忙着找工作、写论文和参加考试,走马观花一样,时间一下子跳到了下一年。


    阳历年过后, 蒋峪也放假了,每天和他同进同出的日子竟然给了我一种过农历年的快乐。


    我们哪里都没有去, 平静地窝在家里猫冬, 陪伴我们的还有芝麻和汤圆,这两小只是家里今天的小客人。


    昨天一大早,蒋峪父母把小狗送到了我们家,因为他俩要出门约会,至于小咪,此猫无人能下得了手, 索性就把它留家里了,反正就一晚上。


    蒋峪跟我说, 西高地是一种精力旺盛, 特别容易兴奋的狗,所以蒋峪妈妈一买就买两只, 让它们自己玩。


    早上我们遛狗回来,做早饭的功夫, 这两只寸步不离地围着我们打转, 它们不仅喜欢撒娇, 而且超级爱跟人, 时不时要人留意踩到它们的小脚。


    对于养宠物, 我的想和不想大概五五开吧, 虽然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养过这些, 但我很喜欢和猫猫狗狗玩。


    今天, 我意外地察觉出了一点异样, 就是我发现,在暖气十足屋子里,小狗散发出的狗味居然如此强烈,这是我以前没有考虑过的。


    蒋峪父母家是一楼带院的房子,打开阳台门就是室外,我去他们家从来没有闻见过明显的动物味,所以并不知道这些注意事项。


    蒋峪打消了我的念头,他说我想玩的话,可以去他爸爸妈妈家,不用非得养一只。


    “这样可以吗?感觉好像渣男,只管享受,还不用负责。”


    “那你好好赚钱,给它们买狗粮。”


    蒋峪把小狗抱进怀里,托起它的两条前腿朝我作揖:“我们最喜欢姐姐了是不是啊?”


    芝麻很给面子地“汪”了一声。


    吃完早饭以后,蒋峪去做家务,我负责料理两只小狗,给它们切苹果。


    这两只西高地,芝麻和汤圆,但我完全分不清,我觉得它们长得一模一样。


    我喂它们吃苹果片,手拿着喂的,芝麻特别乖,几口吃完,舌头轻轻舔一下我的指甲,但不会咬到我的手,是极有分寸感的好狗狗。


    我放下它,跑到卫生间洗了一下手,准备喂另一只。


    刚才被我放下的小狗前爪扶在我的膝盖上,麻溜儿地就要往上爬,看上去还想再吃苹果,急得恨不得要站起来了。


    “稍微一等,现在轮到汤圆吃了。”我摸摸头,坚定地拒绝了它。


    小狗不愿意,温柔毛茸茸的触感蹭着我的小腿,依旧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点点它的脑袋说:“不行,你已经吃过了。”


    蒋峪从房间出来,听我这样说,他下意识纠正:“小宝,这一只是汤圆。”


    “那我刚才喂的谁?”我低头看向怀里的狗,“是你?”


    芝麻眨着它的小圆眼,非常无辜地看着我,它看上去一点也不心虚。


    蒋峪蹲下身,把剩下的苹果块都放到汤圆那边,又伸长胳膊把碗推远了一些,“吃吧。”


    芝麻还要过去,但被蒋峪摁住了,“不行,过来。”


    “我知道它为什么叫芝麻了,白切黑对不对?”


    蒋峪轻笑:“对,就是这个意思。”


    “小宝,你看汤圆的耳朵要大一点,圆润一点。”蒋峪捏捏小狗的耳朵,后者温顺地伏在蒋峪膝盖上,尾巴一下一下摇着,显然兴致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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