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面色阴沉,“温婤嫁给了唐徽言,齐舞阳嫁给了宁王,温婤与唐徽言的婚事还是南平王妃牵的线?”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正是。”幕僚查清楚此事后,也是觉得十分有意思。“如今属下怀疑林景润能拿到上林苑洞子货这个差事,跟宁王妃有直接关系,那段时间襄国公夫人曾几次与宁王妃见面。后来林景润还远行出关,据说是跟关外人学习如何建造暖炕,如今回想起来,主意应该是宁王妃出的。”
一个齐舞阳,却把这么多人关联起来。
襄国公府素来忠君不站队,如今却跟宁王府交好。
林惊鹊的母亲行事一向谨慎,齐舞阳对她也有几分恩情。
人人都瞧不起齐舞阳出身低微,就是这么一个人,不显山不见水的,却帮着宁王跟京城几个硬骨头的世家扯上了关系,且关系良好。
梁王从没有将齐舞阳放在眼里,还曾嘲笑宁王自甘堕落娶了个奴婢当王妃,他现在看看才知道眼瞎的是自己。
更重要的是,温婤是唐徽言的媳妇,齐舞阳跟温婤是结义姐妹,而唐徽言握着边关的军权!
梁王看着幕僚阴阳怪气的说道:“真是想不到,心机最深的居然是宁王,我一直以为他是个短命鬼,不曾把他放在眼里。”
父皇偏爱宁王又如何,一个身体不好,注定不长寿的人,又无生母庇佑,又有什么威胁。
“王爷,您可还记得,当初太子妃就是因为针对宁王妃与而被皇上不喜迁怒。也正是从那次以后,东宫似乎就事事不太顺利。微臣虽查不到证据是宁王妃所为,但是未免太过巧合。”
“还有太素宫发生的事情,王爷还记得吗?”
怎么会不记得?
皇后让几位王妃去侍疾,结果就伤了宁王妃,当时只觉得是皇后有意针对,如今想起来未必就是如此。
“王爷,这些事情微臣认为您还是要跟太子殿下提个醒。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王爷。”
梁王负手在室内不断地转来转去,面色变化不定,“不过都是怀疑,有没有真凭实据,本王如何说动太子?”
“王爷,这世上最复杂的便是人心,无须证据,只要太子起疑就足够了。横水关的事情若不是宁王,太子殿下也不会处处被动,黄定周姚秦之死,黄司业状告靖国公,让皇上对太子的不满越来越多,若无人从背后推动,事情怎么会一件接一件发生。”
“你怀疑宁王?”
“是。”
梁王皱眉不语。
“王爷,此事不能拖,唐徽言送妻子回京待产,千里迢迢对于一个孕妇而言可是很危险的。唐徽言为何要这样做?必然有理由。”
“即便是定边侯府太夫人过生辰,也不该折腾一个孕妇,万一肚子的孩子有个闪失呢?”
“王爷,如今信王跟宁王越走越近,太子殿下对王爷也略有疏远,如今对王爷十分不利,王爷不能再犹豫了。”
所有人都在变,只有梁王还在原地,这自然是不行的。
梁王沉着脸,“皇后与太子一直对我跟母妃有所防备,我即便是说太子未必全信。”
“王爷,无须太子全信,只要信三分就足够了。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利,王爷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得到太子的信任,要做事师出有名才好啊。”
梁王深吸口气,他如何不知这个道理,只是这么多年他跟母妃已经习惯了压制自己,他目光阴沉的看向窗外。
太子又如何,太子之上还有天子,天子又不是只有太子一个儿子。
他说的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也该轮到他做这个渔翁了。
皇帝的几个儿子里,太子是皇后嫡出最为尊贵,宁王没了生母最受父皇偏爱,信王性子也比他更活泼一些,偶尔也会博得父皇的眼神,只有他是几个兄弟里垫底的那个。
不甘、愤怒、羡慕、嫉妒这些年裹挟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他不能一辈子做垫底的那个,他要成为人上人。
第239章 我们的机会来了
齐舞阳接到温婤那日天上下起了小雪,路上又湿又滑,车夫小心翼翼的将马车停在唐徽言的别院。
温婤穿着冬日的衣服,还看不出身材上有多大的变化,两人携手一路进了后院。
正房早就烧起了地龙,一进门便如春风拂面裹着果香袭来,温婤苍白的脸总算是好看了几分。
“这一路上真是折腾死人,我是真不想回来,但是又不能不回来。”温婤扶着腰坐下,长途马车可不是什么享受的事情,因为她有孕在身,马车也不敢赶路,就算是这样她也是很辛苦的。
这宅子里的下人也都是唐徽言的人,此时厨房的厨娘早就备好了姜枣茶,让丫头送上来给少夫人暖身。
温婤瞧着院子里的下人行止有度,不急不躁,不安的心也慢慢地安定下来,她看着齐舞阳,“怎么瞧着你倒是瘦了?在京城日子不好过,还是宁王欺负你了?”
“哪有的事?”齐舞阳笑,“你忘了,我还在守孝,若是胖了怎么交代?”
温婤白了齐舞阳一眼,“这话你糊弄别人罢了,我是不信的。”
齐舞阳抿唇笑,“就是最近太忙,也知道皇家的事情繁琐。”
温婤轻叹口气,“当初我就觉得你嫁给宁王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好在宁王还算是有良心对你不错。”
齐舞阳点头,两人合作关系确实合作的不错。
管乐此时抱着一个匣子进来,见到齐舞阳笑着见礼,“这是给王妃的。”
齐舞阳瞧着管乐拉着她在身边的矮凳上坐下,“怎么这才多久不见,倒是跟我生疏上了。”
“礼不可废嘛。”管乐笑嘻嘻的说道,“青棠跟漱玉忙完就过来,这次回来带的东西不少,还没安置好,让我先跟王妃问个好。”
“你们也都好?”
“跟着少夫人自然是好的。”管乐笑。
“你都梳了妇人头,这是嫁人了?怎么也没说一声,我也好给你添妆。”齐舞阳不高兴了,“怎么,这是真的跟我生分了?”
“哪里,这不是距离太远不好通信,反正迟早要回来的,王妃的添妆礼跑不了。”管乐嘴上这样说,心里却知道她跟宁王妃已经是两个阶层的人,她一个奴婢嫁人,哪里还能跟一个王妃知会一声。
她心里有分寸这样想,但是王妃这样说,她心头就暖暖的。
虽然身份不一样了,但是舞阳姐姐还是跟当初一样啊。
“今日没准备就算了,明日给你补上,跟我说说嫁的谁,对你好不好?”齐舞阳立刻问道,古代女子嫁人就像是第二次投胎,嫁不好后半生都要泡在苦水里。
管乐一向是个大方的性子,看了少夫人一眼,笑着说道:“是姑爷身边的长随方行,待我不错的。”
齐舞阳点头,能嫁给唐徽言的亲信,就说明温婤跟唐徽言夫妻感情不错,不然的话,唐徽言绝对不会让自己身边人娶温婤的婢女,这就等于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
她看着温婤笑,“看来妹夫待你确实不错。”
温婤一直没说话,靠着软枕喝着姜枣茶,一碗热茶下肚,这会儿人也舒服了,听着齐舞阳调侃,抬眼看着她,“我早与你说过,人是我自己选的,我会把日子过好的。”
齐舞阳点头,“是,你说到也做到了。”
管乐知道她们二人还有许多话要说,陪坐一会儿就出去忙了。
她出去后,齐舞阳续完旧也跟温婤说起了正事,“和宁那边真的不太平?”
“不好说,今年那边一入冬就大雪连天,听说还有冰雹砸死了不少牛羊马匹,这个冬天不好过,怕是要扣关。他怕届时顾不上我,我又有了身孕,一旦遇险就难以逃命,故而先让我回京。”
齐舞阳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她可是知道温婤是重生的。
她既然都回京了,就说明仗是一定要打的,唐徽言也一定会活下来打胜仗,但是和宁肯定会出问题,不然她不会离开和宁。
只是这些话她都不能问,只能自己在心里猜测。
想到这里,齐舞阳问温婤,“既是这样,那妹夫可有准备?”
“自然。”
齐舞阳长松一口气,“他是常胜将军,既有准备那就安心了。”
温婤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都是拿命博来的罢了。”
齐舞阳握着她的手,“你放心,他早有准备,就一定能平安无事。”
温婤自然知道唐徽言不会死,但是也知道和宁这一战损失惨重,好在她与齐舞阳做了互市的生意,她借着做生意的幌子,跟唐徽言说从关外商人那里听到了些外族的消息,将自己知道的上辈子的信息掺杂着说给他。
唐徽言不是自负之辈,暗中派人出关打探,得了准确消息后立刻决定送她回京。
他一向果断。
温婤知道自己不能拖后腿,虽然满怀担忧还是离开了,若是她自己她肯定留下陪他,但是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她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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