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影捧着镯子只觉得十分沉重,她就知道王妃是个好人,知道她们这些为奴做婢的最想要什么。
鹤影能在小茶房这么多年,当初钱妈妈在的时候都没能把她压下去,是有几分本事的。
接下来几日,她不动声色的靠近素绢,又不会让素绢厌恶避着她,她的关心恰到好处,倒是把素绢给吊了起来,一日见不到她,还会问问照顾她的粗使丫头。
齐舞阳听着寒酥来回话,笑着说道:“鹤影确实有几分本事的。”
“王妃慧眼如炬。”寒酥可不敢说别的,她们都是后来的,听说鹤影早先跟王妃一起在小茶房呆过的。“素绢那边就这样等着?”
“咱们等得起,她未必,且看着吧。”
寒酥恍然大悟,是了,素绢若是真的受人指使要做什么,背后的人肯定会催着她动手。
“奴婢让人把她盯紧了,王妃之前让查的事情也有眉目了,没有发现她跟什么人见面,她家里也没人来看她。”
“肯定还有漏洞,素绢既然做出让自己中暑生病的事情,必然是得了消息,再查。”
“是。”寒酥神色一凛也不敢大意了。
齐舞阳病好第二天,收到了宁王的来信。
信中告诉她快要抵达横水关了,算算日子,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齐舞阳的心就一下子提了起来,宁王这次去,可是要搞个大事情的。
她在京城也得配合一下,于是病好之后的齐舞阳又开始出门往停云茶舍去了,只不过不是日日都去,隔几日去一次。
入夏之后,天气越发的热了,皇帝虽然为太后守孝不去避暑行宫,但是还是带着后宫嫔妃往太素宫去了。
太素宫距离京城只有几十里,只因建在半山腰,故而比京城皇宫要清凉几分。
皇帝一走,太子随驾,信王跟着宁王去了横水关,只留了个梁王在京城。
“梁王妃红着眼睛回了娘家,虽然极力遮掩,不过她下马车的时候还是被人看到了。”渌川侯夫人来停云茶舍喝茶,正遇上齐舞阳。
“还有这种事情?”齐舞阳挺意外的,梁王妃与她关系平平,也不能说平平,而是梁王妃瞧不起她这个奴籍出身的人,一向与她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她知道梁王跟太子的关系不错。
想到这里,笑着说道:“难道太子殿下就没有帮着说一句?我听说梁王跟东宫关系一向亲近,再说宫里还有云妃呢,云妃就没做什么?”
渌川侯夫人摇头,“这就不知了,自从横水关铜矿的事情一出来,听说宫里也不太平。”
齐舞阳听着渌川侯夫人提起铜矿的事情,顺口说了一句,“是啊,谁能想到会在横水关发现了铜矿,居然还有人胆大包天隐瞒朝廷作为私矿。”
“是啊,这胆子是真的不小。没有遮天的手段,是做不成这样的大事的。”
遮天的手段?
遮哪片天?
两人心知肚明都没有说破罢了。
如今皇上龙体日渐衰弱,太子与诸位王爷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张,且不说梁王,毕竟他眼下是站在东宫船上的人。
就说信王跟宁王先后出事,一个在上林苑做官,官丢了不说,还牵扯进这么大的案子,只失职一条,就足够皇上对这个儿子失望。
宁王更不用说,渌川侯夫人这条命都被差点牵连进去,事到如今,皇上怕是已经知晓此事是谁下的黑手。
太子接二连三对自己的弟弟出手,皇上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若是无动于衷,这次宁王就不会前往横水关查铜矿一案了。
这一摊浑水越来越难以见底,一个黄定周,掀翻了光禄寺不说,上林苑也跟着倒霉,为了保太子,皇帝甚至灭了黄定周的口。
可太子不争气啊,铜矿的事情这是碰到了皇帝的底线。
渌川侯夫人临走前看着齐舞阳轻声说了一句,“听说皇后娘娘到了太素宫就病了,宸妃跟云妃都在跟前侍疾,王妃也得早做准备才是。”
皇后可是宁王的嫡母,宁王不在京,她就得替他尽孝。
想到这里,齐舞阳看向渌川侯夫人,“不知太子妃可曾侍疾?”
渌川侯夫人摇头,“这就不知了。”
太素宫的消息,也没那么容易就能传回来,皇后生病的事情因着宸妃跟云妃侍疾这才传的人尽皆知。
人尽皆知四个字,渌川侯夫人说出来时很是微妙。
齐舞阳一下子就懂了。
原以为怎么也得过两天才有消息,谁知道隔了一日,齐舞阳正在茶坊查看茶砖时,紫苏赶来请她回府,太素宫那边有旨意到了。
第206章 阴谋
内侍传旨让齐舞阳前往太素宫侍疾。
齐舞阳本想跟内侍打探些消息,银子递上去,谁知道那内侍看都不看一眼冷言拒绝转身就走了。
这样的态度,宁王府上下的人心都提了起来。
齐舞阳反倒是松口气,这架势一看就是皇后所为,若是皇帝的意思,内侍可不敢给宁王府使脸色。
她立刻让人收拾东西,皇后这一病且不知多久才能好,她在太素宫侍疾到什么时候也不好说。
东西一定要多带,银票更是不能少。
“将银票都兑换成五两,十两的,再带几张五十跟一百的。”齐舞阳一边更衣一边吩咐人做事。
进了宫就难免要花钱买路,下头的宫人大额的银子他们是不敢收的。
“既然要侍疾,首饰就少带一些,不要太华丽。”
“衣服挑颜色素雅的,但是不能太素。”
皇后是病了又不是死了,太素也会被人挑理,她是侍疾又不是哭丧。
林林总总事情不少,齐舞阳一样一样吩咐下去,下头的人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还有时间,齐舞阳就给宁王写了封信,告知他自己要去给皇后侍疾的事情,这样的事不能瞒着。
写了信,时间就差不多了,正准备出门时,信王妃身边的人来了,说是信王妃想要与她同行,两家的马车在城外汇合。
齐舞阳自然应了。
出了城,果然就见信王妃的马车在路旁,她掀起车帘,对面的车帘子也掀了起来,信王妃不等齐舞阳说话,抢先道:“二嫂,能与你同车而行吗?”
齐舞阳自然知道信王妃不是胆小的人,在这里等着她,怕是有事情,于是点头,“三弟妹,过来吧。”
信王妃立刻扶着人下了车又上了齐舞阳的马车,车帘落下,马车滚动起来,信王妃这才长舒一口气,对着齐舞阳道:“事情实在是太急了,我有些事情要跟二嫂说,只能在这里等着了。”
“什么事情这么急,不能等到太素宫再说?”
“不能。”信王妃面色凝重,“我这里刚接到前去给皇后娘娘侍疾的旨意,后脚我嫂子就给我送来消息,说是皇后娘娘的病怕是不简单,应该是针对二嫂来的。”
“我?”齐舞阳满面狐疑,“与我有什么关系?”
“二嫂,你可是将二哥的身体调养好了,不然这次二哥能去横水关当差?”信王妃道。
信王妃的眼神急切中带着担忧,眼底深处还裹着一抹怒火,齐舞阳先是一愣,随即惊了,“我只是会调养,又不是会看病,皇后娘娘病了当请太医才是。”
“可二哥的病,太医都没治好。”
齐舞阳无奈叹气,“那是因为他不爱吃药,太医开的药多数都没进他的口,病如何能好?我给他调养,是因为每一盅汤,我都看着他喝下去的,靠的是水磨工夫,这如何能一样?”
“你与我这样说,我自然信你,但是别人信不信?”
齐舞阳默了。
“二嫂,你一定要小心。”
“三弟妹,多谢你。”
“二嫂,你跟我客气什么,这次若不是二哥,我家王爷不知要吃多大的亏,这次去横水关明显势能立功的事情,二哥还带上他,我都不知如何谢你才好。”
信王妃是真的满心感激,她跟信王虽是圣旨赐婚,但是两家的利益早就捆在了一起,信王好她就好,她好,娘家就好。
这次信王栽这么大一个跟头,是她父亲找上了宁王,希望宁王能帮一把,没想到宁王这个二哥关键时候不仅没避嫌,反而给她父亲一份至关紧要的证据,在朝堂上应和才没让丈夫脱层皮。
这份人情太重了,不好还。
也是巧了,皇后让她们去太素宫侍疾,她嫂子娘家比她得到的消息还要快,提前就出手暗中打探了,这才得了些消息。
但是更具体的她嫂子也不知道了,她忧心忡忡的把事情简单一说。
齐舞阳没想到这件事情背后牵涉到这么多人,看着信王妃道:“替我谢谢你嫂子,如今正在风头上,我就不亲自道谢,免得给她惹麻烦。”
“二嫂,你也太客气了。”
齐舞阳笑了笑,“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那二嫂你有办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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