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鹤影将食盒放下，站在门口用巾帕拍打身上的雪，若不拍干净，雪化了就湿了衣裳，这样的天气可要命。
齐舞阳站在窗口往外一看，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来，起初只是小雪，等她这里将东西准备差不多时，再抬头望去，竟成了鹅毛般的大雪。
鹤影去书房送了一回茶，回来脸色就有些怪怪的。
齐舞阳假装没看到，她将桂花仔细挑拣出来，放在甜白瓷的小碗中备用。
手边有暖手炉，屋子里的路子烧的通红，铜壶热气氤氲，隔绝了外头的冷意。
鹤影跺了跺脚，为了好看，穿的是一双软缎的夹棉鞋子，好看是好看，没想到遇到这样的天气，踩了一脚雪回来，鞋子就湿透了。
脚上又湿又冷，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对着齐舞阳道：“我得回去换双鞋子，烦劳你帮我看着些，若是王爷那边传茶，你帮着做一盏。”
齐舞阳点头，“你快去吧。”
两人维持着表面和平，这点事也不好不帮。
也是巧了，鹤影前脚走，后脚竹生就来了，“信王过府，王爷让上茶。”
竹生也没发现鹤影不在屋内，扔下这话就跑了，许是还有别的差事。
齐舞阳只得放下手里的活儿，立刻找出云雾茶，将茶沏好，放进托盘中，这才打起帘子往书房去。
她刚走出去，冷风拂面，冻的一个寒颤，端着托盘的手都要僵了。
这样的鬼天气，信王不在府里呆着，来这里做什么？
她快步而行，到了书房外，就见松年守着门口，见到她过来，便抬脚迎上来，“齐姑娘，给我就进行了。”
“有劳。”齐舞阳忙把托盘递过去，转身就走。
耳边隐隐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子的声音，似乎正在发火，旋即又听“啪”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地上摔碎了。
齐舞阳鬼撵一般溜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她什么都没听到。
第94章 嘲讽
书房里信王靠着玫瑰椅，脚下一片碎瓷，脸色乌黑乌黑的。
竹生拿了东西来将碎瓷收拾干净，松年将茶送到信王手边的小几上。
宁王摆摆手让二人下去，这才看着信王说道：“你在我这里发脾气有什么用，我自己都不知能活到几时，这些事情向来是有心无力也管不到的。”
“不跟你说我能跟谁说去？太子一向是个周全人儿，这次梁王的差事我估摸着就是他的手笔，你说他是不是针对我？”信王横眉冷目透出几分冷厉来道。
宁王叹口气，“你何必跟太子一直别苗头，被父皇知道又会骂你。”
“我倒是不想，可人家非要逼着我出手，我有什么办法？”信王眉眼肖似宸妃，长得太过精致，太子在他年幼时曾戏言信王若是个妹妹就好了，必然倾国倾城。
有了这一句，信王自幼便有个肖似女娘的名头，以至于就算是长大了，别人见到他也会先盯着他的脸看。
两人的梁子就是这样结下的。
太子一句戏言，信王就不得不付出双倍甚至十倍的努力，让人不去关注他的脸，只看他的才能。
偏太子还是个有本事的，自幼读书好，待朝臣宽和有礼，满朝上下对太子都是赞不绝口。
如此一来，信王头上就罩了一层阴影，不管他如何努力，只要太子地位稳如山，当年太子的戏言就不会散去。
宁王侧头看着窗外的大雪，就见一人提着裙角垫着脚尖匆匆的穿过月洞门，竟是齐舞阳。
想起方才送来的茶，他眉头蹙了蹙，怎么是她来上茶。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宁王也没放在心上，看了一会子雪，这才回了信王一句，“景国公前些日子出了点事情，是雎阳侯帮了一把。”
信王冷笑一声，“我就说好端端的太子怎么会帮梁王，感情是还人情债呢。”
宁王轻咳一声，“年关在即，你消停些吧。”
信王没应声，反而转开话题道：“唐徽言要回京叙职成亲，你知道他定亲的人是谁吗？”
宁王点头，“知道。”
信王盯着宁王，“你帮的忙？”
“自然不是。”
信王嗤笑一声，“这个温婤也挺有意思的，先是跟陆临渊有了婚约，又与你有了牵扯，前段日子还有人想要我纳了她做妾，结果显然人家要嫁给唐徽言了，有趣，真有趣。”
“她父亲曾官至尚书，若不是父母早丧，也不会沦落至此。”
“你如此怜悯她，当初怎么不索性娶了她？”
宁王侧头看向信王。
他的眸子黑沉沉的，信王移开目光，“行，是我失言。不过，你真的让她身边那个婢女到了你身边？”
信王看着宁王，就完全不懂他到底要做什么。
“她会些养身之术，让她进府给我做些调理身体的吃食而已。”宁王淡淡的说道。
信王愣了一下，“当真？”
“不然呢？”
“既是如此，中午我在这里吃饭，让她露一手看看。”
“她只会做些小食，你何必跟一个女子过不去。”
信王：……
“唐徽言这次回京，我想太子肯定会拉拢他，你说我要不要先出手？”信王再一次岔开话题。
“你处处学太子，别人只会笑你东施效颦。”
信王本来想留在宁王府吃午饭的，结果被这句话给气的饭都不想吃就走了。
齐舞阳依旧窝在小茶房做自己的差事，午饭是冬青给她送来的，因着下雪，把鹤影那一份也一起送了来。
鹤影给她抓了一把糖瓜子谢她，冬青道了谢喜滋滋走了。
宁王要午歇，小茶房这个时候就没事了，齐舞阳靠着炉子打盹，鹤影低头做针线。
申时初，雪终于停了。
王府的杂役们开始扫雪，齐舞阳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地上的雪足有半掌厚，这么大的王府想要清理出来可不容易。
最先收拾出来的便是宁王的书房，小茶房挨着近，屋外的雪被清理出了一个三尺宽的路。
宁王醒了竹生过来端茶，鹤影忙起身泡茶，上好的明前龙井在热水中翻滚，温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鹤影的手艺没得说，满室生香。
竹生靠着门框，看着齐舞阳笑着说道：“你上午做的桂花烤奶王爷还赞了一句，我以前没怎么听说过这种东西，你跟谁学的？”
齐舞阳瞧着鹤影也竖起了耳朵，便道：“家传的手艺。”
竹生还要再问，鹤影的茶好了，他顾不上齐舞阳端起茶就走了。
齐舞阳盯着炉子，炉子上架着一个小锅，里头熬的茯苓汤，大火煮开，小火慢熬，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就在这时，鹤影忽然开口道：“舞阳，你们家祖上还出过郎中不成？”
齐舞阳侧头看向鹤影，“没有。”
“那你怎么说是家传？”鹤影一脸惊讶的问道。
“养身之法又不是只有郎中才会。”齐舞阳头也不抬道。
“这怎么能一样？”鹤影皱眉道。
齐舞阳不知鹤影在想什么，也懒得搭理她，转身又缝制起香囊，这次做的是养心香囊，药材是从夏越那边拿来的。
檀香、玄参、甘松、丹参、冰片等物，细细的磨成了粉，再装进香囊中，长期佩戴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对于宁王这样心思重的人，尤其有用。
她的针线只能一半，香囊能缝好，但是让她绣精致的花就不行了，她原本想着让宁王选他喜欢的香囊，她直接把香粉装进去便是。
结果他不愿意，还嘲讽她想要偷懒。
反正他不嫌弃难看就用吧，自己是尽力了。
捏着绣花针，在石青色的香囊角落里，绣了几片竹叶，将口子封好，等她做完，外头的天色早就黑透了。
宁王晚饭的时辰过后，齐舞阳拎上汤，拿着香囊出了小茶房往书房去。
她走后，鹤影立刻打开柜子，将齐舞阳用的药材拿出来翻看，没想到里头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小包的药材。
她的脸色瞬间就黑了，这样的话如何知道她用了哪几种？
齐舞阳从书房回来，一打开柜子，就发现了自己的东西被动过了。
第95章 质问
她的眼睛闪了闪，装作没发现，拿了东西出来，又把柜子门关上了。
那边鹤影绷着一颗心就怕齐舞阳发现什么，瞧着她没事儿样该做什么做什么，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齐舞阳将白芷、辛夷、荆芥、藿香、陈皮、薄荷等物挑出来，一样一样放到白瓷盘里，又拿起针线缝荷包。
一针一线穿过绸缎，慢慢的打发时间，瞧着到了戌时书房那边也没什么吩咐过来，便收拾了东西回去休息了。
等她回去冬青都给她打好了洗脚水，热乎乎的，把脚往里一放，整个人都舒服了。
齐舞阳道了谢，冬青忙摇头，“顺手的事儿，我自己也要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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