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舞阳:……
“我一个跟娘家决裂的孤女,又有大笔嫁妆傍身,嫁过去必然全心依仗夫家,就很容易被人拿捏。定边侯夫人正需要给次子找一个家世清白嫁妆丰厚却又没有依仗的儿媳妇,我这样的岂不是正合适。”
齐舞阳眨眨眼,好像还真挺合适。
温婤跟着唐徽言去了边关,就等于是休养生息,等她在唐徽言身边站稳脚跟,再跟着他回京,那时候她根基稳固,定边侯府夫妻也不能拿她如何了。
猥琐发育嘛,她懂。
“就是不知道唐徽言此人秉性如何。”齐舞阳道,“外头传闻太多,倒不好分辨,毕竟他常年在外,对他不了解啊。”
温婤神色暗了暗,唐徽言在外常年征战,后来得封国公荣耀回京,可惜他身体早年受创暗伤极多,不足十年便病逝了。
他性子确实古怪,与家人关系僵硬,终生未娶。
若是他上辈子有美满的婚事,她是不会拆散人家的姻缘的。
你看,偏他没娶妻,这辈子她又难嫁,正好能凑一对。
齐舞阳瞧着温婤眼中那一瞬间的暗色,就有点不太妙的预感,正要说话,就听着温婤说道:“在外征战的人,若是没有坚定的毅力,不能克敌服远如何统领军士?舞阳,他性子如何不要紧,只要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这就足够了。”
上辈子她嫁给陆临渊,别人都说他们夫妻举案齐眉,恩爱情深,可是这其中的苦楚谁又知道呢?
这辈子嫁人,她只想清清静静荣耀富贵一生,其他的不想求。
齐舞阳沉默一瞬,这世上哪有什么十全十美,凡事都要做出取舍。
“好,你若想好了,那就去做。”齐舞阳道。
她想,也许这就是为自己找到的最适合她的夫婿。
温婤听着舞阳支持她,她神色微微一松,轻声说道:“我想着等我嫁过去后,就想法子让你从宁王府脱身,你去边关找我也好,还是想去南边我都能想法子周全你。”
只要能脱离京城这个漩涡,她们以后都会活得很好的。
齐舞阳笑了,“好啊,那我可等着。”
只要温婤能在唐徽言身边站稳脚跟,宁王没有什么能威胁她的,她从这边脱身就很容易了。
好像日子一下子有了盼头。
这件事情便是管乐几个温婤都没说,只跟舞阳透了风,就怕若是不成,管乐她们又要难受失望,倒不如消息确定了再说不迟。
齐舞阳在家住一夜,温婤跟她请教了几个驱寒养身的药膳方子,她虽不指着跟唐徽言能做一对恩爱夫妻,但是他戍守边关多年,为国为民付出良多,不管是为人还是为己,她都希望他能长寿。
所以,她要是真的能嫁给他,还是想着把他的身体调养好的。
齐舞阳在后世便注重养生,还真想到了几个方子,细细的写下来给温婤,又仔细说给她如何去做。
这一晚,齐舞阳睡的极好。
温婤的婚事若是定下来,就一只脚迈出了泥潭,等她嫁给了唐徽言,这一辈子的命运彻底改写。
等没了温婤这个软肋,她脱身宁王府就容易多了。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梦里都是笑着的。
第二天天未亮她就起来了,漱玉早早的起身给她做了早饭,齐舞阳热乎乎的吃了饭,就坐着驴车往宁王府去。
青棠跟漱玉还要去早市,常管乐也早早的起来帮着忙活,虽然辛苦了些,但是能有余钱进账,这就是她们的底气。
齐舞阳想着,终归她们会越来越好的。
踏进了宁王府,府里上下气氛肃穆,压抑感扑面而来。
这社畜的人生,她真想立刻撂挑子!
先回了自己的小屋换了衣裳,推门出来,就见冬青正提着一桶水进来,她过去帮着提了一边倒进水缸里。
“谢谢舞阳姐姐。”冬青手冻得通红,说话都冒着白气。
“谢什么,搭把手的事情。”齐舞阳温声道,“怎么这么早就提水?”
冬青压低声道:“云锦姐姐洗澡勤,水用的多。”
就是苦了她们这些小丫头,眼瞅着要入冬了,早起冷得很,提水是个辛苦的差事。
齐舞阳也不能去管云锦洗澡的事情,看着冬青道:“回头我找块布给你做个夹棉的手套,套在手上提水就不会那么冷了。”
冬青摇摇头,“不用了,舞阳姐姐,我都习惯了。”
齐舞阳拍拍她的手,“我还得去当差先走了,提完水就赶紧去厨房烧火暖和些。”
冬青本就是烧火丫头,烧火这件事情在夏天是个苦差事,到了冬天可就是好差事了,暖和。
她走过月洞门踏上游廊,又穿过侧门便到了小茶房。
小茶房里冷凄凄的,鹤影正在生炉子,齐舞阳进了门跟她打个招呼,就拿起铜壶去灌水,小茶房的水自然不用她们去提,有杂役会把水缸填满。
她提了铜壶回来放在刚烧起来的泥炉上,鹤影对着她说道:“倒是羡慕你能时时见到家里人,不像是我们,难得能见一次。”
齐舞阳头也不抬的说道:“咱们是不一样的,你们婚丧嫁娶都是府里包了,我只是来赚个月钱,赁期到了就走人。”
所以你跟我斗什么,咱们根上来讲没什么利益冲突。
不过,看着鹤影那神色显然不信她的话,怕是以为她想要扎根在这王府呢。
换位想一想的话,也没什么不对的,王府这种富贵窝儿,谁来了也不愿意走的。
齐舞阳不再理会她,自顾自的开始准备东西,自打她来了小茶房,宁王就没吩咐她一件事情。
宁王不吩咐,她这里就算是做了吃食也送不出去,浪费了东西鹤影又得阴阳怪气。
故而她要等宁王那边的单子送来才能下手,可就一直等不来。
她是沉得住气,反正月钱照领,就是不知道宁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只能慢慢观望了。
这一上午除了鹤影往书房送了一回茶,一次点心,其他时间都没了动静,到了晌午时,宫里来旨意皇帝宣宁王进宫。
宁王前脚走了,后脚钱妈妈身边的秋桂就过来了,手里了拿着一个小包袱,先跟鹤影打了招呼。
鹤影看着秋桂笑吟吟的说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可是钱妈妈有什么吩咐?”
秋桂看着鹤影虽然笑着,但是这话却没几分热乎气儿,便也摆出一个同样的笑容说道:“眼瞅着要入冬了,钱妈妈说齐姑娘是新进府的,让我送来一个暖手炉,一件灰鼠皮的袄子另一件坎肩,府里冬衣还没做好,让齐姑娘先将就用着。”
齐舞阳:……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钱妈妈跟小茶房打擂台,拿着她做筏子恶心鹤影呢。
这钱妈妈倒是好算计,用几样不值钱的东西,就让鹤影更恶了她。
但是,她跟鹤影关系本来也不好,就无所谓了,反正好处她得了。
“劳钱妈妈惦记着我,烦请秋桂姑娘替我谢过钱妈妈。”齐舞阳道了谢接过东西。
“钱妈妈管着府里的事儿,这都是分内的。”秋桂说了句场面话就走了。
等钱妈妈一走,齐舞阳特意当着鹤影的面打开包袱,先拿出一个镂空铜雕的暖手炉,这倒是让人意外,她以为是个铁的,或者是瓷的就不错了,不想竟是雕花铜的。
再拿出衣裳,灰鼠皮的袄子厚实带着出锋的皮毛,外头用的缎子,湖青底上绣着玉兰花分外的清雅。
外头的坎肩是海棠红的,对襟镶边,与湖青色的袄子放在一起,这颜色清丽脱俗又透着几分暖意。
鹤影的脸色已经挂不住了,索性转过身去。
齐舞阳只看这身衣裳,就察觉到钱妈妈这是非要拱起火来啊。
王爷不在府里,她倒是有时间将东西放回自己的屋子,顺手从厨房提来了午饭,顺带着将鹤影的也提来了。
大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不能被人抓住把柄,毕竟鹤影也替她提过食盒。
两人心思各异的吃了一顿午饭,原以为今日就这样过去了,不想宁王半下午回来后就面色不太好,等到了戌时末刻齐舞阳要下值时,竹生掀帘子进来,让她给宁王做一碗养胃汤。
鹤影忙上前问东问西,竹生虽有些不耐还是跟她说了几句。
原来宁王在宫里吃完午饭就有些不舒服,回了王府后便躺下了,不想睡了一个多时辰越发的难受。
齐舞阳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王爷可宣召太医了?养生汤全靠平日累积的功夫,若是身体有病还是请太医来看看为好。”
鹤影听到这话当着竹生的面说道:“王爷素来不喜看太医,再说主子有吩咐,你只管照做便是,哪里有这样多的话。”
竹生深以为然,看着齐舞阳也有些不客气起来,“快点吧,王爷还等着呢。”
齐舞阳把手里东西一扔,冷着脸看着二人,“王爷身体不适,若是吃了什么不对应的东西吃出问题来,谁来担责?我可不是郎中,这罪名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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