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已经走到这一步，无论如何都得过下去。
第二天寅初齐舞阳就起床了，披上衣裳去了厨房，先把昨晚泡起来的红豆放进锅中煮上，然后提着罐子去买牛奶。
乌黑的夜色里，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冷风拂面，让她不由瑟缩一下。
拎着陶罐的手冻得冰凉，心里想着回头要做个手套带上，不然一入冬就要长冻疮了。
忽然前头传来一声闷响，齐舞阳吓得一颤，本能的贴墙站好。
第57章 买一送一
冰冷的墙面透过衣裳沁进骨头里，齐舞阳浑身发毛一动不敢动，鼻尖嗅到一抹清冷的气息，仔细一嗅却又没了踪影，好一会儿没听到再有动静传来，这才拎着陶罐“嗖”的一声跑了。
凡事不要有好奇心。
但凡有好奇心的，要么青云直上，要么死无全尸。
她一个不能打不能抗没有后台的，青云直上想都不要想，死无全尸倒是极有可能。
她贴着墙快步前行，一直出了巷子，远远地就能听到坊市那边隐隐传来的喧闹声，这才松了口气。
照着常管乐给她指的地方，买了半罐子牛奶，这次不敢再走来时路，她绕了另一条巷子宁可多花些时间回去，也不想再有什么奇遇。
好在顺利回了家，厨房里热气腾腾，漱玉已经起来了，正挽着袖子忙活着，热气氤氲，甜香扑鼻，紧绷的神经瞬间缓和下来。
“舞阳姐姐回来了？我一起来没看到你，又看到装奶的罐子不见了，就知道你去买奶了。”
“你这手脚还挺快，都快熬好了？”
“就等着奶了。”
“我来。”齐舞阳拿着勺子将牛奶添进锅中，开了锅红糖枸杞姜枣茶就好了。
再将奶茶装进车上的罐子里，铁炉已经在车上绑好了，盖好盖子，免得热气流失。
两人又把另一锅红豆沙牛乳做好装车，深秋的天气忙出一身汗。
两人把车推到院外，漱玉把牛牵来费了一番力气套上车，这才赶着往早市去。
漱玉特意跟那日送牛来的人请教如何赶牛车，现在坐在车辕上倒是有模有样。
齐舞阳累得直喘气坐在车尾巴上一句话也不想说，只要做饮食类的生意就没不累的。
还未靠近早市，那喧哗热闹的声音就撕开了夜幕传了过来，远远的望去那边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早市口卖羊肉的，架着一口大锅，锅下炭火通红，锅内煮着羊头羊肉，羊杂，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再往里走炸糖糕的，卖糟鱼糟肉糟鹅肝的，还有卤猪头，卤猪蹄，卤下水，各种卤货，色泽鲜亮，瞧一眼就食欲大增。
齐舞阳寻了个空地将车停下，特意选了个卖各种肉食的摊子旁边，停下车后，漱玉卸了牛拴在后头的树上，让牛也歇一歇吃会儿草。
这边齐舞阳已经开始引柴点火，很快陶罐就咕噜起来，旁边众人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漱玉哪见过这样的场面，抹不开脸面张不开嘴，憋红了脸，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齐舞阳笑了笑，对着人群大声喊道：“红枣枸杞姜枣奶茶，甜香开胃美容养颜，豆沙牛乳，醇香丝滑补气补血，今日开张，买一送一。”
漱玉：……
整个人都惊呆了，东西还能这样卖？
齐舞阳本来就长得很漂亮，此刻站在灯光下，灯下美人自带滤镜，简直是最佳广告本体。
“好香的味道，喝了真的能变美？”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挎着篮子身穿绢袄蓝裙，裙面上绣着几丛花，衣裳干干净净，头发整整齐齐插着一根素银簪子。
第58章 和乞丐抢饭碗
齐舞阳扫了一眼，便知道肯定是附近商户家小姐跟前的丫头，她甜甜的笑道：“我们家的奶茶真材实料，样样都是都好东西，喝了对身体自然是极好的。”
“奶茶？这道新鲜，给我来一份。不用你的碗，我自己有。”小姑娘说着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圆肚罐子来递过去。
“今日开张，买一碗送一碗，我两份都装这里？”齐舞阳问。
“行。”
“想要哪个口味？”
两个陶罐冒着热气，甜香的味道让人口水都要流下来，小姑娘指了指红豆沙牛乳，“要这个。”
齐舞阳立刻盛了两份的分量装进陶罐，然后又麻利拿出自家准备的小碗，盛了一勺递给小姑娘，“大早上这么冷，你又是第一个客人，送你一勺暖暖胃。”
那姑娘一愣，旋即一笑，方才闻着味道她就有些馋了，“多谢，这闻着就好香。”
小姑娘端着碗喝了一口，豆沙入口软糯与牛乳熬制在一起带着淡淡的甜香，她忍不住赞道：“太好喝了，你这手艺早市上独一份！”
周围的人早就被这霸道的香气吸引了，听了小姑娘的话忍不住看向这边。
小姑娘小口抿着喝完，拿出五个铜板递过去，喜滋滋的挎着篮子走了。
五个铜板一碗不便宜，但是买一碗送一碗，而且听着就知道都是用的好东西，齐舞阳又大声喊着美容养颜的话，男人们看看热闹就罢了，五文钱一碗，喝这个不如去吃一碗面。
但是女子哪个不爱美，而且这味道实在是又香又甜，隔壁肉铺老板的女儿捧着五文钱拿着自家的两个碗跑了过来。
“姐姐，一样来一碗。”
“好。”齐舞阳笑着点头，接过碗盛了奶茶转身递给漱玉，“别烫着小妹妹，你给送过去。”
漱玉忙接过碗给送到隔壁，小姑娘甜甜的道了谢，撒丫子就往回跑。
周围有人笑出声来，有人调侃肉铺的老板，“十斤肉的利钱被喝掉了。”
肉铺老板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说道：“自己的婆娘跟女儿，一碗奶茶能养不起？你们小气我可大方。”
众人哄然大笑，肉铺老板咬着牙装大方，还真就又有几个婆娘拿钱出来买两碗端回去给孩子喝，齐舞阳这边的摊子就慢慢热闹起来。
她人美嘴又甜，不管谁来买都能换着花样的夸，容貌好的夸天仙，颜值一般赞气质，再不行夸身材，夸可爱，从她嘴里就没一个不好的。
肉铺老板：……
什么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算是见识到了！
要是他婆娘能有这张嘴，他早就买大宅子了。
漱玉瞅着肉铺老板咬牙切齿的样子，心里直发笑，这算什么，她舞阳姐姐这张嘴温家从上到下就没一个能抗的过的。
“咦？是你？”
齐舞阳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抬起头看过去也是愣了一下，站在她摊子前的正是那日跟宁王一起的公子。
此刻穿着粗衣布衫，头上戴着顶帽子，这要是手里再拿个破碗，就能跟墙角的乞儿抢饭碗了。
第59章 林青天
虽然一身破衣烂衫，却遮不住他一身脱俗的气韵，正犹豫着如何接话，就见他走到了车前。
忽然，一股淡淡的清冷的香气入了鼻端，齐舞阳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她握着勺子的手一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轻声说道：“公子这一身打扮，倒是让我一时有些没认出来，你这是……”
林惊鹊轻笑一声，“有差事在身，齐姑娘，能否讨杯茶喝？忙活一晚上，委实有些渴了。”
“自然。”齐舞阳转身拿碗，总觉得这人看她的眼神带着试探跟打量。
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怕什么，早上她躲在墙角，等没声音了才跑的，而且当时天那么黑，未必能看清她的脸。
这么一想，立刻镇定下来。
“你想喝哪种？”齐舞阳指着身前的两个罐子问道。
就见那人正在打量自己的小吃车，一脸好奇的样子，听着她的话头也不抬得的道：“既是讨茶岂能挑拣，自然是随姑娘的意。”
这人倒是有意思，齐舞阳打开豆沙牛乳给他盛了一碗。
林惊鹊见一支素白的手端着白瓷碗出现在她的眼前，手指又细又长，上面没有一丝茧子，可见平日养护的好。
但是现在这葱白般的手指上，带着几道红痕，他眨了眨眼伸手接过去，抬头看向齐舞阳。
简单的布衣长裙，乌黑头发用木簪束起，脸上没有丝毫脂粉，站在灯下却映的她面如芙蓉。
“二次见面委实有缘，在下林惊鹊，这碗茶钱，改日再还。”
谁？
林惊鹊？
书中那个公正严明，断案入神，渌川侯幼子，人称林青天的林惊鹊？
林惊鹊一口豆沙牛乳下肚，只觉得口感绵密香甜，是他以前没吃过的味道，正要喝第二口，就见眼前低着头的人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贼亮的看着他。
“齐姑娘听过我？”林惊鹊眼中带了几分趣味，笑吟吟的问道。
齐舞阳知道眼前这个人可不容易糊弄，断案如神的青天，在他面前撒谎，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她没有丝毫迟疑的点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林公子这名字，想来京城没几个不知道的，只是民女没想到您就是，有点意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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