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谢礼可真厚重。”王妈妈一边笑道,一边去了内室将房契找出来,给夫人过了目。
齐舞阳都睡了,又被叫了起来,知道是王妈妈来了,她便知道肯定跟襄国公夫人有关,便简单收拾下去见她。
“房契?”齐舞阳愣住了,她没想到襄国公夫人会给她一处宅子做谢礼。
王妈妈满面笑容道:“是,夫人说齐姑娘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再说姑娘曾帮过我们夫人,这也是夫人的谢礼。”
拿了谢礼便一笔勾销。
齐舞阳听懂了潜台词。
富贵人家报恩的方式带着浓厚的金钱的气息,她虽然有点家底,买房对她仍是个极大的负担。
她拿了这房子,襄国公夫人也能彻底安心,以示自己对林景润是真没有企图心了。
她接过房契,对王妈妈说道:“还请妈妈替我跟夫人道谢,夫人的恩情,我铭记在心。”
王妈妈看着齐舞阳轻声道:“夫人说了,宅子里的家具等物也都送给姑娘了,那地方虽然不大,但是好在收拾的不错,以后姑娘好好过日子吧。”
“我明日就搬过去,林公子那里我就不辞行了,烦妈妈替我转告一声。”
王妈妈就更高兴了,齐舞阳果然是个识趣的,“齐姑娘放心,老奴一定把话带到。三公子也要议亲了,夫人这段日子就在忙这个,届时三公子成亲,齐姑娘得空来喝杯喜酒。”
齐舞阳道了谢,自然是不会去的,人家一个国公府,自己不过是平头百姓,这样的高枝她不敢攀。
第二天一早,齐舞阳早早的就起来了,将屋子收拾干净,与宅子里人打过招呼,便背着自己的包袱离开了。
她拿着房契跟钥匙,雇了辆驴车一路去了西市。
第32章 他竟骗我
历来东贵西富南贫北贱,西市这边住的多是商户,大户人家的房子修建的飞檐斗拱十分大气,便是小户人家也是修的整齐干净。
街上到处都是早早开门的商铺,热气腾腾的早饭摊子摆在路两边,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齐舞阳坐在一处摊子前点了一碗清汤面,三文钱,手擀的面劲道,窝了一个荷包蛋,撒了芫荽,滴了一滴香油,入口清香不腻。
吃了一半,忽然周围说话声戛然而止,一双皂靴出现在齐舞阳的眼前。
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抬头望去,就见陆临渊站在桌前凝视着她。
齐舞阳:……
“陆世子?”齐舞阳起身,“您怎么在这里?”
“齐舞阳,你不是给林景润做妾了吗?又怎么在这里?”
即便是陆临渊压低了声音,但是周围的人还是望过来,满脸八卦之色。
齐舞阳以后要常住这边,自然不愿意引起流言蜚语,对着陆临渊笑着说道:“陆世子,此地不是说话之地,还请借步。”
齐舞阳拿起包袱背在肩上,带着陆临渊出了这条早市巷子,拐个弯到了偏僻之地,借这个时间,心中也打好了腹稿。
“世子爷出来是有公务在身吗?”齐舞阳一本正经的开口。
陆临渊不想说这些废话,看着齐舞阳那张脸,恍惚时光又回了上一世,眼前的人脸跟上一世的逐渐重合到一起。
现在的她比上一世的她更康健。
“襄国公夫人昨日去找你,是不要你进府?”
齐舞阳脸上的笑容都撑不住了,“这是民女的私事,不敢劳世子爷费心。”
“民女?”陆临渊一怔。
“是,林公子善良大度,知道民女不愿与人为妾,便将身契放还给我。”
“我之前去找林景润,他还口口声声说你的身契在他手中,他竟骗我?”陆临渊面色乌黑。
“民女与世子既非亲故又非仇敌,不知世子爷盯着民女做什么?”齐舞阳做出一副戒备的模样望着他。
陆临渊面不改色道:“我与温婤好歹议过亲,那日出事你也是无辜被牵连,总不能不管不问。”
齐舞阳一个字也不信,只是却不能被陆临渊察觉异样,便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道:“世子爷公正仁善,民女感激不尽,只是民女蒙林公子大恩,如今因祸得福去了奴籍,已十分知足。”
陆临渊知道齐舞阳不是寻常女子那般柔弱,她秉性刚烈,林景润的妾室她都拒了,他想要拿她做妾的话,一时间竟不敢出口了。
想到这里,他强压着烦躁问道:“你这么早来西市做什么?”
齐舞阳道:“襄国公夫人知民女无落脚之地,便送了民女西市一处小宅子安身。”
陆临渊的眼神一凝,“襄国公夫人会送你宅子?”
“世子爷这话是何意?你若不信只管去查,这种事情民女岂敢说谎?”齐舞阳做出一副恼怒的样子,“民女还要收拾宅院,就此告别。”
“站住!”陆临渊上前拦住齐舞阳,“把宅子还回去。”
第33章 拿捏
“世子这话好生可笑,你是民女什么人,要来管我的事,当我的家?”齐舞阳毫不客气的开口道,“世子如今有闲暇在民女这里多管闲事,想来我们家小姐的婚事也有了结果?不知世子爷可否告知民女?”
陆临渊铁青着脸,“你是温婤的婢女,自然不能丢她的脸,你收别人的宅子,若是传了出去,她岂不是被人非议?”
“民女已经不是小姐的奴婢,如今我是良民,我收谁的东西都与旧主无关。”齐舞阳看着陆临渊这个时候居然还拿着温婤做挡箭牌,心中火气更盛,“世子还未告知大小姐的婚事落在何处,宁王殿下若是不应这门亲事,想来世子定然不能让大小姐成为京城的笑柄,何况你们本来就在议亲,又是在贵府出的事,总得有个说法。”
齐舞阳步步紧逼,陆临渊仿佛又看到了上一世的她,那时便是这样为温婤披荆斩棘冲在前头,以致年纪轻轻身体劳损太过早逝。
“温大小姐的婚事自有家中长辈做主,我一个外男岂能插手。”
“世子说得对,我亦是女子,我的事情更不敢劳世子过问。”
齐舞阳反将回去,陆临渊顿时哑口无言。
齐舞阳懒得与他费口舌,屈膝一礼转身离开。
陆临渊一脚踢在墙壁上,面色乌黑望着齐舞阳离开的背影,许是得了自由,她这张嘴比上辈子更加锋锐厉害。
齐舞阳很快就找到了地方,前后二进的房子,比林景润那处外宅略小一点,正院偏房一应俱全,她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王妈妈跟她说过,这房子一直是赁出去的,赁主将房子维护的不错,她锁上门先去买被褥,还要买一些锅碗瓢盆,米面粮油,平常日用杂物,林林总总列了两张单子。
被褥不好买,走了几家店都没有,她只能自己买了布跟棉花回来做。她从温家带出来的衣裳不能穿了,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婢女的服侍。
便又从成衣店买了两身衣裳替换,东西实在是太该多,又只好花了十个铜板雇了辆牛车送回来。
又多给车主两个铜板,让他帮着把东西搬进后院,此时天都黑了。
她将大门关好,拿出刚买的灯油倒进油灯里,用火折子点燃,一抹晕黄的灯光照亮了乌黑的夜。
齐舞阳坐在椅子上,盯着油灯半晌,略有些刺鼻的味道,好一些的灯油贵,她现在还没有收入,积蓄只能省着花。
但是,她自由了!
她一个平等自由时空长大的人,怎么愿意给人做奴才,自由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比金子都要贵重。
她点起了小泥炉,架上铜壶,炉火通红,不一会儿水就烧开了。
她拿出买来的碗,热水烫过后,抓了一把茶叶扔进去,也顾不上什么几分热的水泡茶,冒着热气的水冲进碗中,茶香扑鼻而来。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铛铛的敲门声,她浑身一凛,拎着备好的木棍走到院中,站在影壁前问道:“谁?”
“舞阳姐姐,是我,管乐。”
管乐?
齐舞阳过去打开门,就见门外果然是常管乐。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齐舞阳忙把人拽进来问道。
第34章 怎么就不能活了
常管乐挤出一抹微笑,张嘴想要说话,没想到先“呜”的一声哭了出来,“舞阳姐姐,太夫人跟二夫人逼着大小姐做姑子,大小姐连夜去了隆兴寺,她让我来找你。”
齐舞阳心头一跳,先把人关好,带着常管乐进了屋,冲好的茶摆在桌上,先递给她润润口,自己又冲了一碗。
“我刚搬来,什么都还没收拾,你将就些吧。”
常管乐看着屋子里除了一些家具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瞧着真可怜,眼泪流得更凶了,“你在这里可怎么活?”
齐舞阳:……
怎么就不能活了?
等她明天撸起袖子收拾一下,立马陋室变豪宅!
“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齐舞阳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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