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打牌吗,凯文?”


    阿扎尔兴致勃勃, 他脸上还贴了两张条,一看就是刚从牌桌上下来。见他这个样子,德布劳内忍不住笑了笑,因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有一根条贴在了阿扎尔的人中位置, 他每次说话都会引得条上下浮动, 格外引人注意。


    “我待会过去,”德布劳内说,“我先打个电话。”


    阿扎尔了然地点点头, 风一样地跑了回去。德布劳内开始收拾自己箱子里的东西, 其实他们在这应该不会住很久, 德布劳内思忖着, 也没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只拿了几件日常用的。


    这时候,他听到背后传来一个低沉而引人厌烦的声音:“凯文,不打个招呼吗?”


    德布劳内手一顿, 他连头都没回,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库尔图瓦的心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忙忙碌碌的背影,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妙而下作的恶意。


    你不知道我曾窥探你们。


    你也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你们的秘密。


    你和他, 都是天真而愚昧的蠢货。


    “凯文,”


    艳红的唇瓣大大咧开,兴奋让库尔图瓦的五官看起来格外扭曲,他紧紧盯着德布劳内的后背,用一种古怪的语调说:“维托里奥,睡起来的感觉怎么样?”


    阿扎尔听到了一声巨响。


    仿佛有什么重物狠狠撞在了墙上,其他人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阿扎尔却敏锐地意识到声音是从德布劳内房间那边传来的,他猛地想起,在他去找德布劳内的时候,库尔图瓦也跟在后面。


    蒂博!你这可恶的家伙!


    不要一见面就激怒凯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们后面还有世界杯要踢呢!!!!!!


    阿扎尔把手里的牌一丢,立刻冲了过去。


    德布劳内紧紧揪着库尔图瓦的领口,库尔图瓦的嘴角被他打破了,可是比利时门将在笑,殷红的血在洁白的牙齿上氤氲开,像茹毛饮血的野兽终于脱下了人皮,毫无顾忌地暴露自己的贪婪和野蛮。


    “怎么,我说错了吗?”


    库尔图瓦的心脏怦怦跳,但是他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语速飞快:“难道你还没和他睡过?真奇怪,我看他那么依赖你还以为你们……”


    德布劳内给了他一拳。


    他听出了库尔图瓦话语中的狎昵,那种令人恶心的垂涎仿佛是鬣狗湿淋淋垂落的舌头,他无法忍耐任何人这样对待维托里奥,对待他赤忱而温柔的爱人。


    望着德布劳内愤怒到通红的面庞,库尔图瓦的心终于迸发出了一丝愉悦。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痛苦与愤怒。


    库尔图瓦想,凯文,你现在终于穿上了我的鞋子。


    阿扎尔冲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立刻冲上去拉开他们俩,德布劳内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他直勾勾地盯着库尔图瓦,“别再让我听见你这么说,蒂博。”


    “怎么?”


    库尔图瓦笑了起来,“我说的不是实话……”


    阿扎尔立刻打断他:“你少说两句吧!”


    他把库尔图瓦从地上提起来,又站在他们俩中间,对着后面匆匆赶来的队友扬声道:“没事,蒂博摔倒了,大家别担心了。”


    他们三个之间那气氛古怪得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但还没等其他人说话,卢卡库就挠挠头,“这样啊,那我们回去了。”


    说完,他就带头往回走。


    见他走了,其他人也都明智地离开,库尔图瓦和德布劳内的纠缠大家心知肚明,没人愿意掺和他们俩,除了倒霉的阿扎尔。


    阿扎尔头痛极了,他是个乐天派,并不希望看见挚友们剑拔弩张的对峙,阿扎尔拍了拍德布劳内的肩膀:“你知道的,蒂博是个混球。”


    随后又拉过库尔图瓦,把他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德布劳内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沉默良久,长长地叹息一声。


    他突然,有一点想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达米安握住他的手,让他不要再虐待自己红通通的鼻头,另一边的巴洛特利老老实实地蹲着,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谁能想到维托里奥对巴洛特利的香水过敏了。


    “应该也不是过敏,”维托里奥一边适应,一边瓮声瓮气地说:“我当时呛到了,和马里奥的香水没关系。”


    巴洛特利撑着脸,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小Vi,你的鼻子快被你搓破了。”


    维托里奥摆摆手,“没事,不疼……啊湫!”


    安切洛蒂哭笑不得。


    他立刻表示,巴洛特利以后不准喷这个香水,维托里奥赶紧回房间休息。


    巴洛特利非常的忧郁,“小Vi,把你的香水给我用。”


    维托里奥一边揉鼻子一边说,“我不用香水啊。”


    等他回了房间,才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维托里奥一边揉鼻子,一边拿过手机一看,是德布劳内的电话。


    他高高兴兴地接起了电话:“凯文,想我了吗?”


    “……嗯,”德布劳内在痛苦中被反复烹炸的心终于感受到了一点安慰,他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和我说说话吧。”


    维托里奥爬上了床。


    他撑着脸,高高兴兴地和德布劳内嘚吧嘚吧的嘀咕起了自己的队友,从巴洛特利味道有点奇怪但不难闻的香水,到达米安紧张到晚上睡不着,事无巨细的讲给了自己男朋友。


    听着小孩在电话那头说话,那些平凡的事情从维托里奥的嘴巴里说出来,听起来就很好玩,也很可爱,德布劳内翻了个身,他温柔地问道:“那维托里奥今天做了什么呢?”


    “……维托里奥很想小猫。”


    维托里奥闷闷地笑了起来,他知道德布劳内能听懂他在说什么,那些柔软的情愫顺着电波流淌进了德布劳内的心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面容上终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是吗,我想小猫也很想你。”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小猫。”


    维托里奥说,“但我希望别太早,虽然意大利差点连世界杯都没进,但我还是希望他能走得长远一些。”


    自从经历了意大利差点连世界杯都没进这一恐怖大事件后,意大利球迷的心脏受到了极大的锻炼,如今安切洛蒂接手,又把巴洛特利叫了回去,调整了阵容弥补了锋线,看起来可比文图拉时期稳定多了。


    最重要的是,安切洛蒂和谁的关系都不错。


    更衣室里停止了内讧,大家的关系本来就没什么不死不休的血仇,如今更是谁都能和谁嘻嘻哈哈几句了。


    躺了一会儿,维托里奥有点犯困。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像是一只正在给自己翻面的煎蛋:“你们呢?还好吗?”


    “挺好的,”德布劳内没有把那场冲突讲给他听,反而是说起了阿扎尔打牌,其实阿扎尔根本就不会打牌,纯粹是胡乱出,因为他只是喜欢和其他人一起玩,所以每次争夺阿扎尔的下首位置,其他人还得打一架。


    维托里奥听得直乐,他在床上滚来滚去,德布劳内的精神也终于放松了下来,睡神在两个人的眼窝洒下尘粉,维托里奥轻声说:“我们睡觉吗?”


    “好啊。”


    德布劳内闭上眼睛,和远在异地的维托里奥同时沉入了梦乡。


    维托里奥这一觉一直睡到了达米安来喊他吃晚饭。


    其实他还是有点没睡醒,游魂一样被达米安牵在手里,布冯和基耶利尼见他这个样子就想笑,布冯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维恰,你昨晚没睡吗?”


    “我睡了啊,”


    维托里奥搓搓脸,保持清醒,“但是我还想睡。”


    基耶利尼在一边说风凉话,“Gigi,不要和二十来岁的小孩将心比心了,你要知道,你现在可是个老头了。”


    布冯笑骂了一声。


    这时候,安切洛蒂推门进来了。


    胖乎乎的教练先生非常和气,在座的人大部分对他都不陌生,维托里奥老老实实放下叉子,但安切洛蒂没说话,他只是摆摆手,十分风趣地说:“吃饭吧,先生们,看我可不能看饱了。”


    安切洛蒂是个十分和蔼的人,主教练宽厚也化解了更衣室内的不少对立和尖锐的气氛,本来大家就是来齐心协力给意大利拉磨的,也没什么大矛盾,时间久了意大利自然又变成了那个和睦的大家庭。


    维托里奥在意大利国家队待得很开心,有竹马竹马的达米安和他玩,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也很好,布冯也把他当小孩哄着,安切洛蒂更不用说了,和腥风血雨的比利时国家队相比,意大利国家队简直就是宝宝花园。


    直到小组赛赛程公布。


    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意大利更衣室内的气氛骤然一变,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维托里奥甚至能听到有人牙关紧咬的声音,就连主教练安切洛蒂脸上那一贯和善的微笑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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