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维托里奥自己也有点生气了:“你知道吗?我当时吓坏了,我开门进去发现家里灯都没有开,坏凯文,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说着,他伸手去揪德布劳内的脸肉,德布劳内却握着他的手,“……你不是来和我分手的吗?”


    闻言,维托里奥大惊失色:“分手?!我们为什么要分手……我们只是小小地吵了一架,凯文·德布劳内你居然要跟我分手?!”


    “你也太可恶了!”意大利人快要被气哭了,“而且我都没和你吵架,我是在跟你讲道理,你怎么能跟我吵架?!”


    可怜的,湿漉漉的意大利人气鼓鼓地瞪着他,眼睛里却写满了“你快来哄哄我给我个台阶下”。


    德布劳内有点鼻酸,又有点想笑。


    维托里奥大概真的在门口等了很久。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就像小鸟被打湿的羽毛,紧紧地贴在圆滚滚的身体上。德布劳内张开手臂抱住他,“……对不起。”


    怀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半晌,维托里奥轻轻哼了一声:“我这次原谅你了,下次我真的要生气了。”


    “以后你不要走,”


    过了半晌,维托里奥趴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地说:“你不要把我自己丢在那里,你平时不是很会说嘛?不是let me talk吗?你得和我说清楚,你知豆不?(没有错别字)”


    “知道了,”德布劳内压抑住哽咽,他紧紧,紧紧地拥抱着维托里奥,“以后,以后我都会和你说。”


    在这一刻,在雨水带着泥土腥气,混合着那股熟悉的身体乳的味道里,德布劳内想起了很多很多。


    他想起了他收到的那些短信,那些询问的、恶意的、关切地关系无意义的塞满了他的邮箱,许多未备注的号码都在给他打电话或者发短信,但真正应该给德布劳内解释的那两个人,对话框却一直沉默着,她发给德布劳内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半夜,她发来的库尔图瓦的睡颜。


    真可笑。


    最信任,最亲近,相伴多年,一起从寂寂无闻走到聚光灯下的朋友。


    夺冠的时候拥抱亲吻,公之于众的,许诺过忠贞的约定,幻想过未来生活的女朋友。


    那一天,德布劳内坐在床边,安静地停着他心里非常重要的一部分,破碎成了一片废墟。


    其实爱很容易,发生关系和吃饭喝水也没什么区别,但要一直爱下去很难,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的都是对方的脸而不感到厌倦也很难。


    在进入这段关系的时候,德布劳内把所有的爱都给了维托里奥,但他也做好了随时抽身而去的准备,对于功成名就的人,这个世界满是鲜花和赞誉,也有许多诱惑,他不能相信维托里奥能全盘拒绝这些诱惑,他太年轻了,年轻就是会犯错的。


    德布劳内清醒而绝望地爱着维托里奥。


    他拒绝接触维托里奥的交友圈和他的家人,因为这样分开的时候两个人就不会那么尴尬,维托里奥以后也许会爱上别人,但德布劳内不会再一次允许自己一败涂地。


    他就是这样的人。


    维托里奥在他怀里动了动。


    意大利人冰冷的面颊回温,他轻轻贴在德布劳内的面颊上,附在他耳边小声说:“维托里奥·玛丽莎·马尔蒂尼好爱好爱凯文·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抱紧他:“凯文·德布劳内也好爱好爱维托里奥·玛丽莎·马尔蒂尼。”


    他们手拉着手,像一对小朋友一样进了浴室。


    浴室里暖色调的灯光极具情调,宽敞的浴缸里,维托里奥靠坐在德布劳内的怀中,他抱着他的胳膊,任由德布劳内费力地单手搓洗他的长发。


    “这是惩罚。”


    小孩惬意地眯起眼睛,嘴上却说得冠冕堂皇,“谁让凯文丢下我跑了。”


    德布劳内自知理亏,也没拒绝他,也没抽出被维托里奥紧紧抱着的那条胳膊。


    “你打算跟我讲讲你的心情吗?”


    像只小狗一样被德布劳内淋得湿漉漉的维托里奥突然开口问道。


    德布劳内一边搓洗那头灿金色的长发,一边问道:“你想听什么?”


    “想听听你的心情,”维托里奥平静地说:“你见过我爸妈,他们都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你也知道他们都很尊重我的想法,所以你为什么发那么大的脾气?”


    德布劳内有些局促:“我没有发很大的脾气……”


    “你有,”


    这时候换维托里奥咄咄逼人了,“你得跟我说。”


    “……我怕你会在父母的反对下和我分开。”


    “啊?”


    维托里奥愣住了,他扭头看向德布劳内的脸,也不知道是泡的还是怎么样,德布劳内整个人都粉粉的。


    这从侧面证明,德布劳内是真情实感地在担心这个问题。


    维托里奥忍了又忍,伏在德布劳内的胸膛上,闷闷地笑了起来。


    德布劳内自知理亏,自然也只能接受来自恋人的嘲笑。


    “你想太多了,”维托里奥终于笑完了,“我爸爸妈妈不会。”


    他强压住笑意,和德布劳内讲道理:“你知道吗?我爸爸退役后,每年都会收到一把结婚戒指,一群人想要跟他结婚,其中还有有夫之妇。”


    德布劳内一愣,就听维托里奥继续说:“但是我妈妈一直不担心这个问题,因为她自信我爸不会变心。”


    他语重心长地说:“学一学我妈妈,求你了,凯文。”


    “我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维托里奥平静地说:“我觉得在一起的是我们,能让我们分开的也只有我们,不管是你的父母还是我的父母,他们都不能决定我们的关系。”


    “只有我们可以决定我们的关系。”


    第115章 一百一十五只鼠鼠


    德布劳内虚弱而柔软地应了一声, 他冲洗干净维托里奥的长发,把他年轻的爱人抱在怀里。


    “宝宝……”


    他轻轻啄吻维托里奥的耳朵,“我好爱你。”


    维托里奥转过头, 握住德布劳内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那颗健康的心脏在他的胸腔内跳动, 轻轻撞击德布劳内的掌心,维托里奥有些羞怯地笑了起来, 他捧起那只手,低头轻吻德布劳内的手指,“凯文……”


    他小声说:“先生说了,我可以休息几天。”


    维托里奥没说谎话。


    在研究了这两个月的赛程后, 瓜迪奥拉做出了选择, 曼城的人员储备尚且丰厚, 所以他给维托里奥放假的机会,毕竟四月五号他们要在欧冠中对抗利物浦,四月八号曼市德比, 四月十一号是和利物浦的第二回合。


    瓜迪奥拉告诉维托里奥可以放假, 一是因为这孩子需要一些休息的时间, 二是热苏斯和阿奎罗也需要上场的时间, 德布劳内知道这个,他也听懂了维托里奥的暗示。


    温暖的,湿润的浴室里,他生涩的恋人凑过来, 又大胆又不安地吻他的唇,年轻的意大利人牛乳一般的背脊仿佛自带什么魔法, 德布劳内抱住他,手顺着线条优美的脊背下滑, 落进了水面里。


    不多时,就响起了维托里奥娇娇的,脆弱的,仿佛被人逼迫到了极点的哭泣哀求声。


    第二天,是德布劳内给维托里奥请的假。


    可怜的意大利人虚弱地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全身上下一点好皮肉都没有了,昨天晚上德布劳内可着劲欺负他,小孩又哭又闹,折腾了大半宿才求得比利时人的怜悯。


    维托里奥真得遭老罪了,连耳后这种隐秘的部位都被咬出来一块红痕,更何况是被衾被包裹住的地方。


    就连德布劳内自己,在清醒以后看到自己制造出来的惨案,都有点不好意思。


    “我讨厌你……”


    维托里奥咬着被子哭,声音沙哑,“你太可恶了,凯文,我讨厌你。”


    德布劳内弯腰亲他的后颈,“不许讨厌我。”


    他轻轻按了一下维托里奥的腰,小孩的哭声更大了,维托里奥哪吃过这个苦,眼看着德布劳内又要得寸进尺,维托里奥也生气了。


    饶是兔子被逼急了都要咬人的。


    他一巴掌拍开德布劳内的手,“不许再弄了!”


    德布劳内也是第一次见他发火,一时之间居然觉得怪可爱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对维托里奥的滤镜太厚,但是看着小孩这样的可怜,他心中也升起了异样的情愫。


    “好,好,不弄了,”


    德布劳内躺回床上,隔着被子抱着维托里奥,“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软硬都吃的维托里奥费力地翻了个身,伸出手臂搂住德布劳内,他把头靠在德布劳内的臂弯里,金发如流动的黄金,逶迤在德布劳内的手中:“你下次可不可以轻一点?我真的很痛。”


    他垂下眼睛,委委屈屈地说:“不要欺负我了,好不好?”


    德布劳内脑海中闪回了很多昨晚发生的事,被他握在手中的金发,维托里奥哭泣的脸……他呼吸一窒,低头去咬维托里奥的唇:“以后都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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