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托里奥仰起头，他金色的发丝被风卷起，露出那张纯净无瑕的面孔，“凯文。”
德布劳内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什么？”
“我，”维托里奥深吸一口气，对着无人的道路大喊：“我觉得德布劳内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凯文·德布劳内本人快要被他吓死了，“你老实一点！”
“我听不到，”维托里奥大笑了起来，“凯文·德布劳内是我心中，现役的世界第一中场——！”
德布劳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他年轻的爱人发了疯一般的快乐，这份非同一般的快乐不知为何也传染了德布劳内，他依然在认真开车，但却感觉有鸽子顺着他的背脊飞了起来。
德布劳内的一生，总是把许多责任扛在肩膀上。
从年少时离开家乡，开启漂泊的一生时，德布劳内就默默扛起了许多责任。
他总是会把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扛在肩膀上，即使后来被亲友爱人一起背叛，德布劳内也没有同意主教练让库尔图瓦暂时不要回到国家队的提议，他的目光比其他人落得更远，他不会因为个人的得失而献祭集体的荣誉。
凯文·德布劳内就是这样的一个疯子。
他心里有一个优先级，足球第一国家队第二，往后排不知道多少人才轮到他凯文·德布劳内自己，可德布劳内也是最自我的，如果他的尊严被羞辱，那德布劳内绝对不会停留。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的身体由胜利和自尊构成，缺少任何一项，德布劳内都不再是德布劳内。
维托里奥望着那轮雾蒙蒙的月亮，突然大喊：“我爱凯文·德布劳内！！！！”
操，德布劳内在心里说，我爱维托里奥·马尔蒂尼。
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等他们的车子停在索尔福德码头时，天色已经彻底被夜晚笼罩，就连那轮月亮也藏进了云层里，整个码头除了寻找食物的海鸥，就只有这两个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鬼地方的人。
维托里奥怀里抱着一大袋麦当劳薯条。
准确来说，他和德布劳内扫荡了那家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所有的薯条，两个人送给正在值班的店员女士一些，随后带着这一大袋薯条和致死量的瓶装番茄酱，赶来了河岸边。
维托里奥抱着薯条走到车前盖上，他微微向后倚，屁股落在了车前盖上，“凯文。”
德布劳内坐在另一边，从他怀里的袋子里粗鲁地抓出一把薯条：“干什么？”
“我以前看过一些在网络上连载的漫画，”维托里奥抓了几根薯条塞进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里头有一只海鸥，询问另一只海鸥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另一只海鸥回答他，是去海边整点薯条。”①
德布劳内偏头问：“什么？”
“去码头整点薯条，”维托里奥轻轻笑了起来，他低头看着那一大袋热乎乎香喷喷的薯条，突然开口道：“我……我祖父刚过世的时候，其实我没有很大的感觉。”
德布劳内愣住了。
“我那天虽然大哭了一场，但是后面一直在陪我祖母，”
维托里奥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诉说旁人的事的冷淡：“玛丽莎病重，已经认不太清楚人了，但她一直在叫切萨雷，成日成夜，不眠不休，只要她醒着，她就一直在找他。”
“有一天，”
维托里奥哽咽了一下，“有一天我趴在床边睡着了，玛丽莎推醒我，要我去找切萨雷。”
当时的维托里奥半睡半醒，听了马丽莎的请求，第一反应就是掏出手机，想要给切萨雷打个电话。
电话打出去了，电话拨通了，接起的人却是保罗·马尔蒂尼。
维托里奥拿着手机站在病房里，迎着玛丽莎哀哀殷切的目光，突然放声大哭。
“我……”
有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了出来，维托里奥狼狈地用肩膀上的布料去蹭掉泪水，“我觉得很抱歉。”
德布劳内从他怀里拿走了那一袋薯条，放在一边，张开手臂把维托里奥抱在了怀里。
在这个薄雾冥冥的午夜，他接住了维托里奥那颗柔软而破碎的心。
维托里奥恨不得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塞进德布劳内的怀里，他蜷缩起来，额头顶在德布劳内的肩膀上，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顺着沁进德布劳内的肩头，顺着血管一路灼烧到他的心脏。
他沉默地抱紧了维托里奥。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我不能给玛丽莎她想要的，”维托里奥低声说，“我以为我不会爱上任何人，凯文，我认为任何亲密关系都是薄弱的。”
维托里奥揪着德布劳内的衣角，他仰起脸，用那双破碎而执拗的眼睛望着德布劳内：“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维托里奥说，“凯文，你会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维托里奥，”德布劳内认真地对他说：“人是不可以许诺永远的事，因为人本身都无法做到永远。”
维托里奥安静地望着他。
德布劳内轻轻叹了口气，“换个问法。”
“嗯？”维托里奥眨眨眼，“我要怎么问？”
德布劳内望着他，一字一顿地叫他，“你不要问我会不会永远和你在一起，你要问，”
“凯文，你想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
维托里奥鹦鹉学舌：“凯文，你想不想永远和我在一起？”
“我想，”德布劳内平静地说：“我想永远和维托里奥·马尔蒂尼在一起。”
维托里奥沉默了一会儿，甜美的笑意在他的唇边绽开，他轻轻拉住德布劳内的手：“我也想永远和凯文在一起。”
德布劳内哼笑一声，他低头，却陷入了沉默。
“嗯……”德布劳内委婉地说，“看来曼彻斯特的海鸥，鸟生的意义也是来码头整点薯条呢。”
他和维托里奥的薯条，已经被这群海边强盗瓜分了。
作者有话说:
换了个新封面，之前的封面担心侵权问题，而且现在也有人设卡了，幸福
①出自乔舒亚·巴克曼的《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这本真的很好看，是一本很有趣的漫画，推荐给大家
笨蛋小鼠幸福到对幸福过载了
人在极度幸福的时候，真得会流下眼泪
第96章 九十六只鼠鼠
那一夜, 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行走在薄雾笼罩的河边，那袋薯条被他们留给了海边饥肠辘辘的小强盗们，两个高大的男人牵着手, 安静地行走在夜色里。
维托里奥笑眯眯地握着德布劳内温暖的手，“凯文。”
“嗯？”
“我觉得, ”维托里奥认真地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
德布劳内哼笑一声, “那很好了，世界上最幸福的维托里奥先生。”
维托里奥拥有超乎人想象的爱和幸福，但在这一刻，只有他紧握着的那只手, 是他对于未来的肯定。
看似什么都有的维托里奥, 其实对于未来是很迷茫的。
他觉得未来充满了变数, 维托里奥无法断定自己是否能够平稳度过未来，意大利男人普遍晚婚，普遍更喜欢比自己成熟的另一半, 但是维托里奥不喜欢人类, 他喜欢乐高, 喜欢船长, 唯独不喜欢某个女孩子。
克里斯蒂安曾和他聊过这个问题。
“其实一开始接触，也不一定是为了长久在一起吧，”克里斯蒂安认真地说：“也许一开始在一起，只是因为对方的脸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们要怎么确定, 要不要跟对方约会呢？”
维托里奥很纠结，“我觉得大家都很可爱, 可是我没有想要和大家约会。”
“你这个大家是指谁啊？你课上的女同学吗？”
克里斯蒂安有点摸不着头脑，“你没必要都约会啊, 除非你想一个个尝试过去，你只需要选一个你最喜欢的，然后这个不合适换下一个就好了。”
维托里奥更纠结了，“可是我都喜欢也都不喜欢啊……”
克里斯蒂安对他翻了个白眼。
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告诉维托里奥：“在你开窍前，不要告诉我你的少年心事了。”
与其让维托里奥去研究他那还不明朗的少年心事，还不如让他去拼会乐高呢。
但在这一刻，维托里奥很想立刻掏出手机给克里斯蒂安打个电话。
嘿嘿，baby克里斯，维托里奥骄傲地想，我找到我的一生挚爱了。
维托里奥的一生挚爱正在思考。
他突然意识到，他再也不能哄骗自己，把这段感情经历当作队友之间那个毛绒绒的小秘密。
他爱维托里奥·马尔蒂尼。
不是一个球员对另一个球员的爱，也不是因为他们长时间黏在一起而诞生的依恋，这是更高一级的爱，他爱维托里奥，是一个灵魂爱上了另一个灵魂。
是的，德布劳内绝望地发现，就算未来的维托里奥年华不再，垂垂老矣，但德布劳内依然眷恋他温柔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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