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男孩整具身体攀附在库尔图瓦的身体上,他像只愚蠢的树袋熊,落在了一棵错误的树上。


    维托里奥感觉自己有点不舒服。


    库尔图瓦身上带着成熟男人标配的古龙水味道,这种成熟厚重的味道让维托里奥的胃里骤然翻江倒海了起来,他意识到了不对,立刻推开拥着的人,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冲进隔间,没多久就响起了维托里奥痛苦的呕吐声。


    库尔图瓦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怪异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冒犯的愤怒、被嫌弃的难以置信,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点难堪,无数种感情在他的胸膛里翻涌起莫名的负面感情,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但在洗手间门口,库尔图瓦撞见了不放心维托里奥,所以匆匆跟了过来的德布劳内。


    见到他,德布劳内本来因为担忧轻轻蹙着的眉宇皱得更深了,他侧身避开库尔图瓦,准备继续去找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意大利人。


    “凯文,”库尔图瓦拦住他的去路,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像水里的棕色玻璃珠,浸泡在泠泠的光中。


    这时候,库尔图瓦看起来就不像个人类了,反而更像某种难以严明的生物。


    但对于德布劳内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不管库尔图瓦是人,是鬼,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德布劳内一点都不在乎了。


    他现在只担心维托里奥在厕所里摔倒。


    库尔图瓦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假笑,眼尾却微微泛红,他轻声问:“连跟我打个招呼都不做了吗?”


    “嗯,”德布劳内面无表情地说道:“让开。”


    那种不适感坠着库尔图瓦的五脏六腑下沉,他翘了翘嘴角,眼边的肌肉却没有一丝波动,反而是用一种奇怪的语调感慨道:“真绝情啊,凯文。”


    德布劳内还没回话,就听见洗手间里传来维托里奥越发痛苦的呕吐声,他顿时面色一变,抬手拍开库尔图瓦的胳膊,快步走了进去。


    库尔图瓦一动不动。


    他能听到德布劳内急促焦虑地询问,这时候不觉得恶心了吗?洁癖也不发作了吗?相比起排斥,更担心那个人吗?


    凭什么。


    他强迫自己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可那些声音依然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维托里奥有气无力的道歉声和德布劳内的安抚,水龙头在他背后被拧开,水流哗啦啦地拍碎在洗手台壁上,也许德布劳内又从口袋里掏出他那条可笑的小手绢了,打湿了以后正好给那只醉猫擦脸。


    那些毒液在他的唾液腺里腐坏了,让他的牙齿都跟着难受了起来。


    库尔图瓦大步走出这条黑且深邃的走廊,就像他离开时总会毫不犹豫地把一切抛弃掉。


    宝蓝色的灯光掠过库尔图瓦的眼瞳,揉碎了那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洗手间内,维托里奥洗好脸,又漱了口,才捂着胃部难受地靠在德布劳内怀里,他有些愧疚,虚弱地道歉:“凯文,对不起。”


    德布劳内半扶半抱着他往外走,“嗯?”


    “我给你添麻烦了,”维托里奥小声说:“还弄脏你的手帕了。”


    “没事,”德布劳内平静地回答:“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以后注意点,知道吗?”


    “嗯……”


    维托里奥点点头,只觉得自己脏兮兮的,不敢挨着有洁癖的德布劳内。


    但德布劳内拥着他的手臂是那样的用力,仿佛搂着稀世珍宝一般,让维托里奥毫无阻碍地贴在他的身体上。


    维托里奥悄悄把头靠在了德布劳内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61章 六十一只鼠鼠


    眼看着维托里奥喝得人都快走不动道了, 德布劳内只能选择和阿扎尔告别。


    阿扎尔前脚送走了半拖半抱着维托里奥的德布劳内,后脚就看见库尔图瓦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见了他以后张嘴就喷射毒液:“你怎么这么开心?有什么好玩的?”


    阿扎尔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恨不得立刻起来给这个毒蘑菇两拳,或者用一个汉堡砸死库尔图瓦算了。


    但最后, 他只是毛茸茸地雷霆小怒:“你跑哪去了?刚才凯文还在这呢。”


    “我知道。”


    库尔图瓦淡淡地回答道。


    阿扎尔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啊?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在洗手间遇到了,”库尔图瓦言简意赅地回答道:随后他的目光轻轻落在了一个曼妙的背影上, “我去找点乐子,你来吗?”


    “不要,”阿扎尔气鼓鼓地站起来:“我要回去了。”


    库尔图瓦翘了翘嘴角:“可怜的埃登。”


    阿扎尔白了他一眼,解释道:“娜塔莎自己在家带着两个孩子呢。”


    库尔图瓦了然, 阿扎尔家是两个男孩, 一个七岁, 一个四岁,正是最闹腾的时候,阿扎尔平时下班都会立刻回家和两个孩子玩, 消耗一下两只小魔兽的精力。


    阿扎尔离开了, 库尔图瓦的脸色依然淡淡的, 但很快就有陌生的女性贴了过来, 她吐气如兰,一双漂亮的眼睛暧昧地盯着库尔图瓦:“一个人吗?”


    库尔图瓦也笑了起来,“当然。”


    只是在跟着女孩去卡座之前,仿佛鬼使神差, 库尔图瓦轻轻嗅了嗅自己的手指。


    那股橙花香气,依然萦绕在他的指尖, 久久不散。


    维托里奥喝得不省人事,整个人全靠德布劳内抱着往外走。


    虽然德布劳内和维托里奥都叮嘱过波西早点回家休息,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德布劳内刚抱着维托里奥走到门口,波西就匆匆迎了过来。


    德布劳内疑惑地问道:“波西?你怎么没回家?”


    “我今天没有请假,现在还没到八个小时,”波西一边和德布劳内一起撑住维托里奥的身体,一边解释道:“今天也不是我的休息日。”


    维托里奥可以体恤波西让他休息,但波西自己不能接受这件事。


    把维托里奥放进后座,德布劳内顺势坐进去,让维托里奥枕着自己的大腿。吐过以后,维托里奥依然很不舒服,躺了没一会儿,就蜷缩着捂住了自己的胃部。


    德布劳内担忧地蹙起了眉,他抬手,隔着维托里奥的手背捂在他的肚子上,维托里奥把脸埋到他的肚子上,小声地呜咽了起来。


    真可怜,德布劳内轻轻拨开散落在维托里奥面颊上的金发,当时不应该只顾着和埃登说话,应该盯紧那两个可恶的英国人。


    波西也听到了维托里奥的声音,他从中央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要不要送维托里奥先生去医院?”


    “应该是喝太急又吐了刺激得胃难受,”德布劳内思考了一下,“先回家吧,喂点热水和牛奶试试。”


    波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加快了车速。


    他们今晚没有回到曼城,反而是去了马尔蒂尼在伦敦的房子,就在舍甫琴科家的隔壁。


    过去舍甫琴科和妻子孩子们一起生活在这里,但在舍甫琴科接任国家队教练后,只有克里斯汀带着两个孩子留在了英国。


    所以,当隔壁马尔蒂尼家的房子亮起灯时,克里斯汀第一反应就是隔壁是不是进贼了?


    她当然知道小维托里奥在曼城踢球,事实上搬来英国不久后,维托里奥特意来拜访过克里斯汀,乔丹和克里斯蒂安从小就爱黏着维托里奥,这一年里平均每个月他们都要见一面。


    克里斯汀披上外套起身,有些担忧地从自己的窗户看向马尔蒂尼家的房子,事实上她无法看到里面发生的任何事,这也让克里斯汀有些不安。


    她走出卧室,思索再三,拨通了社区警卫的电话。


    维托里奥喝了热牛奶以后,表情就好看多了,德布劳内松了口气,准备把他拎进洗手间搓洗干净。波西找出了干净的四件套换好,又找到了维托里奥放在这里的备用睡衣——不用担心,他每两周都会过来仔细大扫除一次。


    小醉鼠靠在德布劳内怀里,盯着他的下巴嘿嘿傻笑。德布劳内又有点好笑又有点生气,忍不住去捏他的鼻子:“下次还敢喝别人给的东西吗?”


    “不,不惹——”


    小马尔蒂尼大着舌头回答道,但还没等德布劳内把维托里奥拖进浴室,门铃就被按响了。


    波西匆匆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两名警卫,不远处,一位金发女士探头探脑,警惕地观察着情况。


    “您好,请问您是?”


    警卫很有礼貌,波西立刻拿出自己的驾照递了过去:“我是这里的管家。”


    警官翻看了一下他的驾照,又往房间里看。似乎是意识到没有危险,那位金发女士也走了过来:“请问维托里奥过来了吗?”


    波西认出了她,立刻颔首道:“维托里奥先生今晚有点不太舒服,晚上好,克里斯汀女士。”


    克里斯汀松了口气,但一想到维托里奥不舒服,立刻又担忧了起来:“他怎么了?需要我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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