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不对,不是这样的。
德布劳内下意识咬住了自己的指甲,这个从幼儿时期保留下来的坏习惯,居然到现在都无法改掉。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只手握住了德布劳内的手腕。
他顺着那只手看了过去。
只见维托里奥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腕,他非常严肃地强调道:“我还没有睁眼,但是我听见你在啃指甲了。”
“这样不好,”维托里奥十分不满,“你前天才劈了一根指甲,还出血了!”
那是因为拼乐高的时候,我的手指用力太大了。
德布劳内在心里说。
当时维托里奥被吓了一跳,眼看着鲜红的血顺着德布劳内的手指淌了下来,维托里奥想都没想一口含住了德布劳内的手指。
手指出血德布劳内尚且面不改色,但看着维托里奥的行为,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能感受到,软嫩的舌尖细细舔掉德布劳内手指上的血,再舔舔伤口,维托里奥往后仰头把德布劳内的手指吐出来,严肃地说:“我的嘴巴是干净的,别担心凯文。”
这时候我应该担心这个吗?
当时的德布劳内疑惑地想。
但看着灯光下,那双漂亮的眼睛,他只是淡淡地说:“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他又一次想到了维托里奥那双笑盈盈的眼睛。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蛊惑了,德布劳内有些涩然地开口:“维恰,”
他哽了一下,却慢慢地继续说:“我的手指出血了。”
维托里奥立刻就要睁开眼睛,但德布劳内抢先一步,用自己的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捂住了那双眼睛。
看不见,维托里奥更焦躁了,他伸手摸索着德布劳内的手:“哪根?”
“这一根。”
德布劳内感觉自己有一点眩晕,心跳太快了,快到要从他的胸口中蹦出来,但他依然缓慢地说:“这一根。”
指尖轻轻抵在了维托里奥的唇边,那笨蛋一样的小意大利人立刻低头含住了那根手指,他的手指再一次被柔软的舌尖舔过,维托里奥含了一会儿,吐出了德布劳内的手指,有些疑惑:“我没尝到血腥味。”
德布劳内抽了张纸巾,缓缓擦了擦那根手指,鬼使神差一般,他低头,轻轻咬住了那根手指的指腹。
我可真是个,混蛋。
不知为何,这顿晚餐吃得很安静,维托里奥发现德布劳内有些心不在焉,他甚至把自己不喜欢的菜豆无意识吞咽了下去,看得一边的维托里奥有心想拦,却没来得及。
吃到了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德布劳内依然没有反应,这也让坐在对面的维托里奥缓缓地?了一下。
凯文这是怎么了?
中邪了?
这份奇怪的沉默一直维持到了两个人回家,电梯里,维托里奥轻轻用肩膀蹭了蹭德布劳内:“你怎么了,凯文?”
“……没怎么,”德布劳内沉默了一会儿,找了个有些蹩脚的理由:“我有些累了,你知道的,比赛就是很累人。”
维托里奥眨眨眼,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凯文,你先跟我回家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德布劳内脱口而出。
“来了你就知道了,”维托里奥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来嘛。”
德布劳内一向对他很没有办法。
等两个人进了房子,船长已经回屋睡着了,波西走之前特意给维托里奥溜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维托里奥把鞋子踢在一边,只穿着袜子跑进客厅,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小盒子,又跑回玄关处:“给你。”
“什么东西?”
德布劳内接过盒子定睛一看,立刻沉默了,过来半晌,他疑惑地问道;“儿童用苦甲水???”
“对!”
维托里奥丝毫没听出德布劳内语气中的疑问,他像个过于殷切的小推销员,高高兴兴地介绍道:“这个涂在凯文的指甲上,会把指甲变得苦苦的,凯文就不会咬指甲了。”
德布劳内沉默了片刻。
哪怕是他的父母亲,都不会在意一个已经25岁的男人依然在啃指甲这件小事。
事实上,因为焦虑爱咬指甲的人很多,没人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毕竟只是咬指甲,而不是把指甲拔下来。
但是维托里奥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
意大利人依然在喋喋不休地解释:“那天我看凯文咬指甲我就想起来这个东西了,我小时候也爱咬指甲,我妈妈就在我手指上涂这个,呃,这个吃起来味道苦苦的,我就会下意识把手指吐出来。”
维托里奥握住德布劳内的手,有些心疼地看着他被咬得坑坑洼洼的指甲:“不想你再把手指咬出血了。”
德布劳内沉默了片刻。
那种奇妙的感觉再次占据了他的感官。
他突然脱掉鞋子,穿上了自己的拖鞋,把那个盒子塞回维托里奥的手里:“你帮我上,我自己上不方便。”
“好喔好喔。”
维托里奥好脾气地点点头,他打开药盒放在茶几上,又去洗了手,才坐在沙发上,小心地捧过德布劳内的手。
苦甲水自带一把小刷子,维托里奥把台灯拉过来,照亮德布劳内的指尖,他打开盖,捏着那个小巧的瓶子,控制着刷子轻轻掠过德布劳内的指甲。
这感觉很奇妙。
维托里奥低头,他细密纤长的金色睫毛静悄悄地垂着,在眼窝处落下一片阴影。德布劳内的手被他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里,轻柔地在甲床上刷上微凉的液体,维托里奥鼓起腮帮子,轻轻往德布劳内的指甲上吹气,试图让液体更快地干涸。
那股温热的气息似乎扑在了德布劳内的喉咙处,难以言喻的干涸顺着心尖一路蔓延了上来,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就听维托里奥安抚道:“凯文,这几天你吃东西的时候,拿个纸巾垫一下。”
德布劳内抬眼看他:“为什么?”
“这个手指,”维托里奥想了想,“现在是苦的,拿东西吃也是苦的。”
“天哪,”德布劳内懒洋洋地靠进沙发里,他张开手,看着已经涂好的那五根手指,“我随便吃零食的权力被剥夺了呢。”
维托里奥立刻说:“不会的,拿纸巾垫一垫,垫一垫会好的。”
他安抚地捏了捏德布劳内的膝盖,转而又想起一个问题:“我们明天要去拍节目吗?”
这是比赛后阿尔特塔跟他说的,英足总宣传用的小游戏,可能会有一点访谈性质,但更多的还是游戏。
这次曼城被邀请的是维托里奥·马尔蒂尼和凯文·德布劳内。
“嗯,”德布劳内想了想又说,“应该埃登也会去,还有谁我也忘了。”
但都是一个联赛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也并不陌生。
维托里奥却有些紧张:“那我们要做什么呢?”
“不知道,”德布劳内抬了抬下巴:“别担心,有我在呢。”
他轻轻笑了起来,取笑道:“我保护你,维恰宝宝。”
维托里奥选择对着他的小腿轻轻踢了一脚。
但据现场的战地记者船长表示,那一脚约莫着连只蚊子也踹不死。
作者有话说:
首先,德布劳内的手指是干净的消过毒的
其次,这个行为是不对的,玎师傅正在承担良心的谴责
最后,如果在现实中遇到这样的人,扛着火车跑(严肃)
最后,待会还有三章
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战地记者是船长,而我又是怎么听懂的
那我会说,因为我是一只比
骄傲挺胸
第48章 四十八只鼠鼠
因为第二天一早还要去录节目, 等维托里奥给他涂好苦甲水,德布劳内就起身告辞了。
维托里奥本来打算让德布劳内把苦甲水带回去,德布劳内摊了摊手, 用一种无辜的语气说:“可是我带回去可能会忘记。”
这是个问题。
维托里奥开始思考怎么提醒德布劳内不会忘的时候,“聪明”的德布劳内就提出了一个好建议:“反正我晚上也会给过来玩, 放在你这里,你给我涂好了。”
他甚至觉得这个建议很有道理:“我自己涂也很不方便。”
勤劳的小鼠师傅立刻义不容辞地答应了下来:“那放在我这里吧, 我给凯文涂。”
他竖起两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说:“我会很小心,好好给凯文涂的。”
“好的,”德布劳内愉悦地说:“那就辛苦你了, 维恰。”
维托里奥这才反应过来, 德布劳内叫的一直是维恰。
不再和曼城的其他人一样叫他小Vi, 反而是像亲近的家人一样叫他维恰。
维托里奥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很开心。
德布劳内这样做,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更亲近了呢?
这很好, 维托里奥想, 我想和凯文一直做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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