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派蒙吓得双手护胸,往后仰倒,“这也太吓人了!怎么会有人做这么恶心的事情!”


    “是啊是啊,我们研究历史的完全不能理解,简直丧心病狂!”渊上也跟着骂,“总而言之,因为那个诅咒师说他的同伙想要九相图,我就顺着调查了这些,想看看能否通过九相图找到另一个幕后之人。”


    “但是,无论我怎么找,除了加茂宪伦以外,都找不到其他相关人士。”


    “可那个加茂宪伦不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人吗?他总不至于活到现在吧?”派蒙觉得不太可能,“恐怕你是白辛苦了。”


    “这个嘛……也不能说全无收获。”渊上高深莫测地说,“实际上,我找到了加茂宪伦还活着时的照片。”


    “这都能找到!”派蒙惊叹了一声,“怎么做到的?你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过奖过奖。”渊上一边说,一边掏出了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加茂宪伦生活在明治时期,刚好与这个国家引入照相机的时间有些重合。我就想着,会不会他曾经留下过照片呢?”


    “在我细心搜寻下,在一座属于普通人的公共图书馆里,找到了这张报纸。”渊上将老旧的纸张展开,放在荧面前,“殿下,您请看——”


    画面中有很多人,但荧不需要渊上的指点,依旧一眼看到了那个家伙——穿着和服,打着纸伞,鼻子下方有一点仁丹胡须。但最为显眼的,是他的额头上,同样有一道丑陋的缝合线。


    “这家伙的头上也有疤!”派蒙也发现了,“和加茂家长老脑门上那个好像!难道他们家族的人有什么需要做脑部手术的遗传病吗?”


    “这我可没听说过。”渊上摇摇头,“根据我的调查,加茂宪伦就是在额头上出现了伤疤之后性情大变的。不过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伤到脑子导致精神失常,只简单记录在了卷宗中,没有多做研究。”


    “同样是加茂家,同样是额头有缝合线,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呢?”渊上感慨道,“再加上特意要走的九相图,我大胆猜测,加茂宪伦就是那个白发诅咒师的合作方。制造者想要回收自己的造物,也很合理吧?”


    “你的意思是,他从一百五十年前活到现在?还当上了加茂家的长老?”派蒙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在咒术界的历史记载中,加茂宪伦确实已经被处决了。”渊上否认了这种猜想,“做出这种事情来,一旦被曝光,无论如何都是要受到惩罚的。何况那个加茂家的长老和加茂宪伦长得一点都不像。”


    “那他是怎么变成两个人的?”派蒙好奇极了。


    “恐怕是夺舍,可能和额头的缝合线有关。”渊上点点照片上代表伤痕的那条黑线,“具体情况不好说,但是这么明显的特征,他却不做遮掩。恐怕一是术式代价无法遮掩,二就是觉得已经过去一百五十多年,没有人会察觉了。”


    “御三家在普通人社会被当作名门望族,在照相机刚引进的时候,阖家体验新技术也很正常。”渊上轻轻抚摸被时光染黄的报纸,“但是故步自封的咒术师没有想到,他们看不起的普通人,却留下了这样无法抵赖的铁证。”


    “等到后来他逐渐意识到技术的进步,开始尽量不出现在人前,这些照片也难以回收了。时光流逝可以冲淡一切,但货真价实的影像最终为我们留下了线索。”


    “真的是,还好渊上你研究历史,不然我们怎么发现这个家伙啊。”派蒙后怕地拍拍胸口,“竟然在咒术界埋伏了这么多年,太可怕了。”


    “这个人的可怕之处,恐怕还不止如此。”荧说。


    第67章 第67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7天


    “不止如此是什么意思?”渊上突然有了点气势,“难道除了我以外,您还有其他的调查途径吗?”


    荧没空搭理他的怨念,转而问派蒙:“派蒙,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和我一起去过悠仁的家。”


    “记得呀。”派蒙对虎杖悠仁的印象还算深刻,“虽然他和爷爷都看不到我,但是给的点心很好吃。悠仁挺可爱的,他还真的相信我是你的幻想朋友呢。”


    “对,你在吃点心,所以可能没在意。”荧回忆起拜访虎杖家时的情形,“当时悠仁给我看了一样东西……”


    因为荧对虎杖悠仁的照顾,虎杖倭助不止一次邀请过她到家里做客。一次两次可以拒绝,次数多了,总有盛情难却的时候。


    虎杖悠仁一向懂事,年龄差距太大也不好沟通,所以老人家在端上热茶和点心之后,很放心地留自家孙子招呼客人,自己到院子里收拾杂草去了。


    年幼的孩子殷勤地请大姐姐的幻想朋友吃点心,亲眼看着点心凭空消失,惊喜地发出“哇”的声音,好像会吃点心是什么了不起的技能一样,整得派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不容易荧姐姐来拜访,虎杖悠仁兴奋地拿出家庭相册,要向她介绍自己的所有亲朋好友。相册里有尚显年轻的虎杖爷爷、同样是粉色头发的虎杖爸爸、笑容亲切的邻居婶婶、一起做游戏的幼儿园同学……


    “其实还有妈妈的照片。”虎杖悠仁偷偷透过窗户看了一下院子里的爷爷,小声地跟荧说,“不知道为什么,爷爷不让我提起妈妈,照片还是我从爸爸的旧日记里找到的。”


    小朋友把相册放在茶几上,趁着爷爷没注意,欢快地跑回卧室,从床底下的玩具堆里取出自己的珍藏,拿出来给荧姐姐看。


    “是不是很漂亮?”虎杖悠仁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有好几张照片,但画质不好,角度也不太对,看起来像是偷拍的。画面上面容秀美的短发女人全都没看镜头,有的抚摸着孕肚,有的看着怀中的婴儿,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慈爱还是满意。


    那女人的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缝合线,荧虽然觉得古怪,但并没有更多留意,只当做是人家的家庭秘辛。但是在接连看到加茂长老和加茂宪伦的照片后,那几道相同的伤痕就变成了张牙舞爪的蜈蚣,在少女的胃袋里摆动密密麻麻的步足,想要爬出喉咙重见天日。


    “殿下的意思是,您认识的那个虎杖悠仁,他的妈妈怀孕时,额头也有一样的缝合线?”渊上追问道,“而且那个孩子的体质,很明显异于常人,非常优秀。”


    荧越想越觉得恶心,右手捂住嘴巴,竭力抑制那股反胃感,皱着眉头点头。


    “sj6%($%ekdjv……”派蒙暂时丧失语言功能,发出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乱码。


    “不是,为什么啊?”渊上脸上的疑惑简直能透过面具流出来,“他选择夺舍加茂族人我都能理解,毕竟有权力地位,做研究方便。但是夺舍一个普通女人生孩子?”


    “难道是遇上真爱了吗?不对不对,说不好他是夺舍完再结婚,还是人家夫妻两个结婚以后插足的……”渊上的思维越来越跑偏,“也不对,殿下说那孩子体质优秀,那大概是研究成果的展现。”


    “不是,谁家好人的研究成果需要自己现生啊!”


    渊上的质问振聋发聩,唤醒了派蒙迷路的意识。


    “你离我远一点,渊上,我不想跟你们这些研究狂人讲话。”派蒙嫌弃地往旁边飞了一点,“感觉身边的空气都被污染了。”


    “……都说了我是研究历史的,不要随便迁怒啊。”渊上及时反应过来,为了自己的名声抗议,“我除了耍阴谋诡计的时候,还是很有道德的。”


    “这些都不重要。”荧感觉自己的胃不再翻涌,才开口道,“现在的问题是,这家伙做出这么……骇人听闻的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嗯……”派蒙努力思考着,“加茂宪伦制作九相图是生孩子,虎杖妈妈生悠仁也是生孩子……”


    “我想到了!”思路清奇的小家伙两手一拍,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会不会这家伙是个一心想给人类生孩子的咒灵,因为生不了,所以附身人类搞研究,最后终于成功生下了虎杖悠仁?”


    “如果是这样,那他生完孩子就应该没有执念了,怎么又换了个身体呢?”渊上忍不住吐槽,“新身体还是个糟老头子,难道还要研究老年人的生育问题不成?”


    “呃……听起来有点恶心。”派蒙终于也受不了了。


    “说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荧无奈地扶住自己的额头。搭上这两个队友,实在有点过于不靠谱了。


    “总结一下目前已知的情报:有一个暗中收集手指,为两面宿傩复活做准备的诅咒师。这个诅咒师有一个合作者,很可能拥有夺舍的能力,从一百五十多年以前活到现在。以额头上的缝合线为线索,我们已经得知他占据的三个身体,加茂宪伦、虎杖妈妈、加茂长老。但是对于他到底想做什么,还没有定论。”


    “是的殿下,还有我之前跟您提过的,这两个人之间有矛盾,很多信息都不肯互相分享。”渊上补充道,“比如我假装成两面宿傩的兄弟转世,缝合线明显不知情。他发现了我的疏漏之处,却误以为我很容易掌控,所以才会试图收服我。而您出现在仙台,那个妹妹头也没收到消息,不然早就让我针对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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