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们派蒙最懂事了。”荧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罐子,走到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我给你涂上。”


    “嗯嗯。”派蒙飞近了一点,配合地闭上眼睛,感觉有沾着冰凉药膏的棉签在左眼下边来回涂抹,于是睁开右眼跟荧念叨,“咒术界的事都交给他们,旅行者,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呀?”


    “时间还早。”荧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又换了根新的,“渊上不是还给我留了两根手指吗?换只眼睛。”


    “哦哦,今天听了太多渊上的研究,我都快忘了手指这回事了。”派蒙听话地闭上右眼睁开左眼,“话说回来,怪不得你无缘无故就能吸收手指中的力量,原来是我们熟悉的老朋友深渊呀。”


    “我可不想要这样的老朋友,一直追着杀。”确认派蒙两只眼睛下的皮肤都被药膏涂抹均匀,荧才盖上小罐子,“好了。”


    “其实我也不想要,要是没有深渊就好了。”派蒙眨眨眼睛,感觉好多了,“吸收完这两根,你就有四根手指的力量了,不知道还要多少才能回提瓦特呢?”


    “说不好,只能慢慢试了。”荧将新得的两个特级咒物取出来,“事不宜迟,趁现在没什么急事,先把这些吸收了吧。”


    “好,你放心,我还会守在这里的。”派蒙双手叉腰,挺了挺胸膛。


    “那就辛苦派蒙啦。”


    ……


    找不到。


    自从想起我还有个不知身在何处的血亲,我就开始寻找。可访遍名山大川,览尽江河湖泊,那个和我相似的面容却像是被世界偷偷藏起,始终寻不到踪迹。


    今日的氛围似乎与平时不同,来往频繁的宫人不知去了何处。我在王宫内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宫殿的拐角处听到有人在争论。


    “我说过了,深渊太过危险,试图以此造物更是玩火自焚。如今那力量已经在反噬,我们应该重拾对传统能源的研究!”低沉的声音里有语重心长和努力按捺的愤怒。


    “我明白,皮耶罗。”另一个人的声音却堪称云淡风轻,“可你不能否认,坎瑞亚的国力能在如今达到鼎盛,深渊力量的高效功不可没。”


    “你……”忠心的大臣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我的身影时偃旗息鼓。他恭顺地低下头颅,口中念道,“午安,殿下。”


    “是您啊,殿下。”纯粹的学者也施了一礼,“国王陛下似乎在找您。”


    我点点头,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内心思索着,朝国王应在的宫殿走去。


    “你来了。”国王从王座上起身,“跟我来吧。”


    国王带着我,来到王宫中我从未被允许靠近的地方。这里有一座漆黑的湖泊,澎湃的深渊力量扑面而来,我有些踌躇地停下脚步。我从未想过,国王竟将如此危险的庞大力量隐藏在王宫深处。


    “为什么要停下?为什么要犹豫?”国王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头皮发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双手推入那片黑潮之中。


    “吸收吧!吸收吧!”国王的大笑声在不远处响起,“你不是可以容纳深渊吗?将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全部融入身体,然后为我所用吧!”


    深渊仿若有了实体,将我紧紧包裹,无穷无尽一般的力量疯狂地向我体内涌入。我痛呼出声,身体承受着似乎要被撕裂般的痛苦,意识也渐渐迷失在黑暗深处,不知道要迷失多久,多久……


    “殿下!殿下!”焦急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我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金发侍卫的脸。


    “戴因?”我认出了他的身份,“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昏迷前简直要撑破身体的那股巨大力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四肢的无力和身躯内的空空荡荡。我吸收的力量,都去了哪里?


    “我的哥哥——预言家维瑟弗尼尔——在今天预言了灾难的到来,被国王刺瞎双眼并囚禁。”金发侍卫言简意赅,他的状态看上去并不比我好多少,“我召集人手,带着几位高层冲入王宫,试图让国王清醒过来。”


    “结果呢?”我问道。


    他闭了闭眼,嘴唇微微颤抖,仿佛不愿意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他们五人都被深渊蛊惑,瓜分了您体内的力量,然后离开了。”


    我在戴因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看向王座上的人。


    曾经在深渊的侵蚀下变得疯狂的国王低垂着头,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王已失能。”金发侍卫将长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这个国家只能靠您了,殿下。”


    ……


    荧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就好,旅行者。”一直趴在床边,紧张地盯着荧的派蒙松了一口气,“发生了什么?这次吸收手指,刚开始没多久,你看起来就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不太美好的记忆罢了。”荧轻声说。


    刚才在记忆中感受到的疼痛和虚弱,似乎都烙印在了自己的身体上。荧一时难以平复,只能微微抬起手,派蒙赶紧握住。


    “真的没事吗?”派蒙捏着荧的手掌,担心极了,“要不要找硝子来看一下,或者吃点甜甜花酿鸡?”


    “真的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荧笑着安慰她。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和甜甜花酿鸡,都只能治愈身体的伤口,这种精神上的影响,只能自己慢慢消化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派蒙无奈地接受了,干脆躺在了荧身边,“我在这里陪着,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赶快告诉我哦!”


    “好。”荧稍稍收紧了怀抱,下巴轻轻放在派蒙的头发上。


    被迫吸收深渊,又被瓜分了力量,在那样风雨飘摇的时刻,你是怎么撑过去的呢,哥哥?


    另外一边,五条悟带着伏黑甚尔离开东京咒术高专,联系了五条家在东京的驻守人员——家主在东京呢,当然要派人侍奉,五条家不可能把家主大人当成去外地上学的普通学生。


    “总之就是这样。”五条悟絮絮叨叨地说完前情提要,下巴冲着伏黑甚尔一扬,“这家伙就是人证,通过我们的门路把他送到公安那边。”


    “家主大人,哈?”伏黑甚尔笑着嘲讽一句。


    五条悟不搭理他,交代完就转身回学校。踏进校园没多久,就遇到了一脸铁青的夜蛾正道。


    “高层要你去参加紧急会议,悟。”夜蛾正道也是刚刚知道天元大人放弃同化的情况,这几个学生竟然没一个想起来提前通知他,“认真点,这次的事情,没那么好糊弄。”


    果不其然,两人刚一踏进会议室,屏风后的诸位高层就开始了他们的表演。小小的会议室里只有十几个人,却吵得像有一千只蚊子在嗡嗡嗡。


    五条悟耐着性子听了半天,无非还是斥责他什么“肆意妄为”、“擅作主张”、“桀骜不驯”等等等等,都是听得不想再听的老词。


    要是这群老家伙知道世界真相,说不定还会让天元维持现状。反正他们都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年,自己福享够了就行,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天元为什么不同化我怎么知道?”五条悟双手插兜,不耐烦极了,“你们自己去问天元本人啊?”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是最后一批见到天元大人的人!”高层的老头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薨星宫已经关闭了,除了你我们还能问谁?”


    “可我就是不知道,你当天元是我家养的,我问什么都说呢?”五条悟言辞犀利。


    “你!”


    还没等高层下一句话冒出来,五条悟突然想到:“对了,天元说了,自己进化后,日本的结界都会失效,辅助监督连帐都用不了了。你们有时间质问我,不如动动脑子,想想以后怎么办。”


    高层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高的声浪。老头子们互相推诿,把皮球踢来踢去,就是不肯接过责任。


    嗯,与其自己头疼,不如告诉这些烂橘子。他们自己吵起来,就顾不上烦人了。五条悟满意地点了点头。


    角落里不起眼的一扇屏风后,从五条悟进入会议室就保持着沉默、额头有一道缝合线的老者,悄无声息地盯着自己膝盖上的一道卷轴。


    就在刚刚,卷轴上又消失了两个光点。他看看卷轴,再看看屏风上一直没什么动作的五条悟的身影,微微露出了笑容。


    六眼人在这里,两面宿傩的手指却突然消失了两根,那到底是谁毁掉了手指呢?


    反正不是五条悟。


    第49章 第49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9天


    五条悟进入会议室几个小时前,渊上刚向高层汇报完天元大人拒绝同化,并决定开始进化的情报。果不其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高层的大人物们立刻炸锅了。


    几个老头反复询问他具体情况,都被渊上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他的伪装身份就是个辅助监督,咒力微弱,没权没势,难道还能拦住天元大人不成?


    另外几个老头眼看问不出什么,索性叫嚣着要把五条悟喊过来问责。渊上趁机告退,已经吵嚷成一团的高层都没人听他的话,更不会有人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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