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这么早下班啊,日车。”同事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分给他了一丝余光,“你小子,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我看是,从前日车一直都是最晚走的那一个,最近半个月每天到点就溜,眼看气色都变好了。”


    “别调侃我了,前辈。如果说恋爱的话,我的对象只有一个。”日车宽见把整理好的文件塞进公文包,“那就是正义女神——朱斯提提亚。”


    “那不是我们共同的女神吗?”同事们哄堂大笑。


    “最近确实有点麻烦事要处理,工作上的事请大家多多担待,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如果谈恋爱了要请客啊。”


    “再说吧。”


    “……”


    坐地铁回到租住的公寓附近,在楼下的商业街买些定食料理,日车宽见又到便利店挑了点小零食,迈步踏上回家的最后一段路程。


    走到公寓门口,日车宽见先谨慎地左右观察一下,确认四处无人,这才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公寓里,电灯亮着,电视响着,茶几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画笔和几张纸。有个会飞的小东西自以为隐蔽地从沙发后边探出头来,看到是他,瞬间松了口气:“是你回来了啊,宽见大叔。”


    派蒙急急飞到日车宽见面前,一个急刹车后伸直了身体问:“怎么样怎么样?今天有发现旅行者的消息吗?”


    虽然自己才二十四岁,但考虑到派蒙看起来只是几岁的小朋友,好像这么叫也没有问题。


    “不要堵在门口说话。”日车宽见一边关门一边提醒道,“没什么收获。先吃晚饭吧,这是给你带的零嘴。”


    “好吧,我也预料到了,电视上也没有什么新闻。”派蒙闷闷不乐地摊了摊手。她接过日车宽见手里提的食物,朝厨房的方向飞去。


    等日车宽见收拾自己的功夫,派蒙已经把食物分门别类地放到了餐桌上,还给两人都放好了碗筷。


    “辛苦了。”日车宽见在餐桌旁边坐下,拿起筷子。


    “不辛苦不辛苦。”派蒙连连摇头,“我可不能白吃白住,这是付给宽见大叔的房租。”


    那这房租也怪不值钱的。日车宽见没有吭声,双手合十念道:“我开动了。”


    派蒙和他一样,双手合十,嘴里念的却是:“我开中了!”


    “开动,不是开中。”日车宽见纠正。


    “嗯嗯!”派蒙一边答应,一边大口干饭。


    事情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好心想要扶起撞到自己的小朋友的日车宽见,看着摔倒儿童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飞了起来,当场世界观重塑。


    因为这个神奇的小朋友和他互相无法沟通,看起来又实在是可怜,日车宽见无法无视她泪光闪闪的眼睛,最终决定暂时收留她一段时间。


    也许还要加上一点对全新世界的好奇与探究吧。


    出乎意料的是,小朋友的学习能力非常强,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掌握了日语,虽然有些发音不准,但能和日车宽见正常交流。用她自己的说法,因为她是提瓦特最好的向导,所以学这些东西轻轻松松。


    姑且理解为导游需要的能力她都可以快速掌握。


    但是除了会飞以外,其他方面和普通小孩没什么两样,幼稚、贪吃、不爱学习,也不爱深度思考……咳咳,扯远了。


    两人交流之后,日车宽见才知道,这个小朋友叫派蒙,是从一个叫提瓦特的世界来到这里,寻找流落在此的旅伴的。旅伴叫荧,性别女,一头金发,是提瓦特鼎鼎有名的旅行者。至于她现在为什么到了这个世界,现在在哪里……


    派蒙全无头绪。


    日车宽见咂了咂嘴,问派蒙有没有什么找到旅行者的特殊办法。


    派蒙左思右想,最后表示:“旅行者每到一个国家都会搞出大事件,说不定还会被通缉!”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日车宽见叹为观止。


    派蒙甚至还画了旅行者的画像给他,而日车宽见看了画像之后,认为单凭这个,他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到人了。


    因为派蒙的特殊性,日车宽见轻易不敢让她出门。中间有一次,派蒙提出想要跟他一起出门寻找,两个人一起苦思冥想,最终决定让派蒙屈腿假装坐在他手臂上,他假装抱着孩子,只要不仔细看,不太可能看得出来这孩子是在飞。


    结果出门没多久,派蒙就抓着他的领口,小声说电线杆上有个长相丑陋的怪物。


    日车宽见看了又看,不管怎么看,除了电线杆都空无一物。


    派蒙眼泪汪汪地说是真的,没骗他,然后把头埋到他怀里,哭着喊怪物过来了。


    日车宽见下意识地一挥手——


    虽然看不到,但手确实有接触到某种冰冷物质的感觉。


    唯物主义的年轻律师当场世界观再次重塑。


    从那以后他就不敢带派蒙出门了,生怕遇到自己看不到也摆不平的怪物。


    于是他在外寻找,派蒙就每天在家里看电视新闻,期待能看到旅行者的信息,画技也随着练习渐渐提高。


    起码现在给他的画像能看出来人物发型了。


    日车宽见心里有一点担忧,按照派蒙口中旅行者的来历和实力,他认为对方很可能卷入到和看不见的怪物有关的事件中。而自己完全调查不到和怪物相关的记录,足以证明有人为这类事件遮掩痕迹。


    寻找的过程可真是任重道远啊……


    没办法,谁让自己拒绝不了那孩子的眼神呢。


    在日车宽见和派蒙不知道的世界里,也有人在暗中努力。


    窗是个很复杂的部门。


    汇集所有诅咒相关的信息,观察、报告、辅助、善后……似乎包括了咒术界里除祓除咒灵之外所有的工作。比起咒术师更像是上班族,又冒着上班族不需要承担的生命危险。


    正经有咒力有术式的咒术师,没有人愿意做辅助监督。而不知道咒力的普通人,又完全没机会成为辅助监督。只剩这群能看到却又无法祓除咒灵的可怜人,一边向普通人隐瞒,一边兢兢业业,还要夹在高层和咒术师之间受夹板气。


    赤间一边想着,一边又翻了一页书。啧啧,这本没什么意思,那群老头子只舍得给点垫桌脚的垃圾,真正压箱底的好东西就藏着掖着,就这还想让人给他们卖命。


    “赤间,总管叫你。”有人敲敲办公室的门,“真是受重视啊,三天两头就能跟高层直接汇报情况……”


    “羡慕吗?羡慕你来?”


    “不不不……”来人连连摆手,阴阴笑着,“我可没那种命,做两个最强的辅助监督。”


    瞧瞧,还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恨人有,笑人无的。


    咒术师只需要战斗,辅助监督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赤间不再理他,整整领带,径直走进会议室。


    昏暗的室内点了许多蜡烛,木质的家具地板反射着烛火,一扇扇纸质屏风后边透出高层衰老的身影,看起来很适合一把火点燃。


    “赤间,你来了。”不知道哪扇屏风后的人在说话,“最近五条悟他们的任务情况如何?”


    五条悟五条悟,这群老家伙眼里是没别人了吗?


    “还是和往常一样,随手一击就能解决。”


    有人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再多给他派些任务,让他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作用。”


    你这老小子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我可是要跟着他们天南海北做任务的。


    “是。”赤间心中吐槽,面上唯唯诺诺。


    “除了任务呢?平时有没有说过什么对高层不敬的话?”


    这种话他天天说,你们心里没数吗?要我讲几句给你们听吗?


    “五条家主从来不在意辅助监督。”总不能真学给他们听,赤间随口找了个理由,“任务完成后,通常自行返回,所以沟通的机会不多。”


    “目中无人,六眼一向如此。”


    “咒灵操使如何?有招揽的可能吗?”


    你们要是改改这副嘴脸,说不定……算了,改不了了,长得太丑整容医院都不收。


    “夏油同学对待高层布置的任务一向认真负责,也很尊敬咒术师,只是……”赤间面露难色,“他毕竟和五条家主是同期好友。”


    “错过了最佳时机吗……”


    “无妨,等从高专毕业,他会知道哪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个特招的女咒术师呢?”


    “荧同学没有术式,只是依靠咒力祓除咒灵,还可以使用黑闪。”赤间说。


    “没有术式,即便有六眼做靠山,也不过是个废物,不必在意了。”


    “是。”


    “赤间,你做得很好。继续监视,你想看的东西,咒术界都会展示给你。”


    “是,大人。”


    “退下吧,今天你没有任务了。”


    “是。”


    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无一人。窗没有上下班打卡制度,今天的班也没必要上了,赤间选择直接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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