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胳膊被捉住了。


    黎蜀想起来自己的一连串十一个蚊子包还露着呢。


    那粗粝的指腹抚在本就痒痒的蚊子包上,温热的触感居然格外的舒服。


    但黎蜀憋不住咳嗽了。


    "咳咳咳……!"


    黎蜀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直接咳的眼泪出来了。


    黎蜀只能迫不得已的慢慢睁开了眼睛。


    "不装了?"


    楚河铭嗓音里夹杂着点点的嘲笑,眸子淡淡。


    黎蜀吸了吸鼻子,眼神飘忽,不知道要把视线放哪了,黑着脸躲开他视线。


    "别拽我胳膊。"


    黎蜀把胳膊要抽回,却在那人手掌里纹丝不动,只是那嫩肉被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握着,红了片。


    "干什么?"


    黎蜀瞪眼道。


    "你还真是,招稀罕的紧。"


    楚河铭弯着的腰起身,起身去药箱里拿药,转而又回到了黎蜀床边坐下。


    他拿签子沾了药膏,嘴角轻扯了扯,像是勾起抹笑。"连蚊子都这么稀罕你。"


    "胳膊伸过来。"


    黎蜀觉得楚河铭跟他说话的态度非常放肆,并且是越来越放肆了,除去平常他爱装可怜的那套,说不好听的,他就是在用哄小孩的命令式语气说话。


    没错,就是哄小孩。


    有骨气的黎蜀在考虑要不要摆一摆大师兄的架子,毕竟他也是有脾气的,而且他本来就比楚河铭大,楚河铭就是个弟弟!这什么药他才不稀罕,那只罪魁祸首蚊子可是被他狠狠制裁了,楚河铭知道吗?他就是个弟弟…


    "愣着做什么,胳膊伸过来。"


    楚河铭语气低沉了些。


    "哦哦。"


    黎蜀颅内高潮被打断,乖乖的把胳膊伸了过去。


    才后知后觉。


    黎蜀:不对。


    小爱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没眼看。】


    楚河铭就这么静静的给他涂药,倒颇一副贤惠样。


    都是错觉,黎蜀想,他放空的盯着楚河铭的脸。


    谁家娶这么个泼辣的媳妇儿,那得是倒了八辈子霉。估计家里天天鸡飞狗跳,照楚河铭这性子,不得整天骑在他婆婆头上?


    "你今日怎么老是走神。"


    楚河铭睫毛垂着,眼皮都没抬。


    "…没有。"


    黎蜀收回目光道。


    "昨晚…"


    楚河铭抬眼,看向了黎蜀嘴唇上的破皮处。他顿了顿,接着道。


    "你是不是进我屋子里了?"


    红色从黎蜀的脖子处开始升腾,先是脸,再是耳朵。


    "啊?我昨晚很早,自己吃饱了就睡觉了,去你屋里做什么!你准是喝醉了……!"


    黎蜀见他盯着自己唇看,想到了自己嘴上还留着被这狗崽子啃的痕迹。


    "呵呵…"


    黎蜀气的干笑两声。


    "这死蚊子真毒。"


    楚河铭轻嗤一声,像是也笑了。


    "好,我知道了。"


    他道。


    ——


    上完那药,他们早早收拾一番就往门派去了。


    下楼的时候连老板娘缩柜台后面,用扇子遮住脸不理人,还是阿云送走的他们。


    "公子,下次再来啊!"


    阿云招着手,眼神暗淡下去。


    "嗯嗯,我有空常来!"


    黎蜀已经上了他师弟的剑,也笑嘻嘻的回头招着手,神采飞扬。


    结果他师弟跟开火箭一样,让他呲着的大牙都没收回来,就上路了。


    "哎哎哎哎你想谋杀你大师兄!!"


    黎蜀死死抱住了他师弟的大腿。


    阿云听到黎蜀那话,眼神也浮现出点点光亮,嘿嘿笑出了声。


    "哎呦!"


    结果一把扇子打到了头上。


    阿云委屈的揉着脑袋。


    "来什么玩意儿?他俩谁也别想再来!你还乐!"


    黄莲怒吼着。


    第84章 回门派了


    很快,他们便回到了门派。


    回到了熟悉的无涯峰,黎蜀只觉得空气都变得清新极了。


    "宁知!"


    黎蜀欢呼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瞅瞅他好久未见的三师弟。


    本在小院里洒扫的少年听闻此音,瞳孔缩了缩,立刻抬起了头。


    黎蜀已然扑了过来,陆宁知下意识丢掉手中的扫把,在原地木着,手愣愣往前伸了下,然后就感觉他自己的头被按住了。


    "我可想死你了!"


    黎蜀一手揽着陆宁知肩,另一手死命的揉着陆宁知的头,本整齐的头发被揉成了鸡窝。


    陆宁知也不反抗,就这么垂着脑袋任由那人揉够了松手,才抬起头,温润的眼睛里含着笑。


    "师兄,你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扫地,这活不用你干!"


    "不碍事,这些事我做惯了的。"


    不多时日未见,陆宁知似乎又长高了些,比起以前的干瘦,现在长了些肉,更好看了,一笑直要把人晃了眼。


    "昨日就听闻师兄要回来了,我顺带着把师兄的屋子也打扫了一遍。"


    他顶着一头乱毛,绷着身子,乖乖的小声道。


    "师兄会开心吗?"


    陆宁知看着他,眼神带着些闪躲的期许,像是一个做了好事要糖吃的孩子。


    黎蜀只觉得心头一阵发软,如果不是顾及体面,他真想亲死这懂事又听话的孩子。


    "这还用说?!"


    黎蜀怒吼着,直接把那小孩揉怀里。


    "师兄开心的快死了!"


    陆宁知猝不及防一头埋那人肩膀上,有些慌张的挣扎了,没挣扎动。


    好闻的味道传到陆宁知鼻腔里,他吸了吸鼻子,眸子深了些,抬眸从侧面仰看上去,正好看到他师兄光洁的下颚。


    他抿了抿唇,眉头轻蹙,心底染上几分郁闷。


    什么时候他才能长的更高更快些呢。


    他睫毛颤了颤。


    最好快点超过他师兄才好。


    "最近有没有好好修炼?"


    黎蜀离开了些,询问道。


    陆宁知偷偷拽住了黎蜀的衣袖,只是听闻此话后,脸色稍微变了变,沉吟了一会儿,才重新扯出一抹笑。


    "我有在刻苦练剑的。师尊临闭关前给了我本秘籍,也点拨了我一番,受益匪浅。"


    "我就知道,你是顶让人放心的。"


    黎蜀欣慰道。


    只是不待陆宁知回话,他师兄背后已然站立了个人影,他指尖的袖子猛然一空。


    陆宁知笑意淡下去了。


    "光天化日下的,你俩贴一起做什么。"


    一道凉飕飕的声音横了进来。


    …


    "大胆!敢扯你大师兄衣领子。"


    黎蜀扭头抓住了楚河铭提溜着的手,咬牙切齿道。


    "我说你刚进门派人就没了,原来急着来这呢。"


    "放手。"


    黎蜀脸升腾起了点红气。


    他现在可是隐藏实力的超牛大咖,怎么能容忍让一个毛头小子拎着自己衣领子?


    楚河铭黑白分明的眼珠阴沉沉的,似笑非笑着,死也不撒手。


    "就不放。"


    "你不是被灵犀那老头叫去了吗,又没我的事,我当然要走了。"黎蜀气急道。


    "谁说没你的事。"


    说完,楚河铭松了手,蹭着耳垂摸了一把黎蜀后脖子,沉吟了声。


    "一会儿应该就来事了。"


    黎蜀把衣领子夺回来,揉了揉自己脖子。


    ——


    神武大殿。


    "倒是忘了有这么一回事儿,想来也和裴兄三四年没联系了。"清源道。


    "他们那门派择的风水宝地,以往没立足前,本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抢手的很。现在到处动荡的很,估计不少旁的小门派又起了歪心思。"


    小门派一般为了自保,都会与大门派攀结关系,而裴胜之前与 清源有些交情,自然也顺理成章的在几年前,和青云派交好,双方也常走形式的,互派弟子学术交流。


    后来玄月派地位稳固了些,与青云派联系也淡了,有几年没联系,但近来,各方形势明显又焦灼起来。


    "唐余,那裴胜怎么找上你的?"


    灵犀道。


    "弟子除魔之事完成后恰好途经襄城休整,结果…就恰好碰见了玄月派的弟子。"


    说话的一青年拱着手,模样俊俏,风尘仆仆的姿态,一身黑衣,头发高高束起。举手投足落落大方,给人很是靠谱沉稳的感觉。


    "…这也太凑巧了吧。"


    "确实挺巧的。"


    唐余嘴角扯了扯。


    他灰头土脸的穿梭荒郊野岭半月,好不容易干死了那魔物,身心俱疲,就跑那青楼小馆里听了两曲。


    刚出馆子,又碰上了一附魔的小怪于街上逃窜,惊叫声四起,后面还追着俩白衣弟子,应是被派来追捕魔物的。


    襄城本地便有门派坐镇庇佑,便是那玄月派,所以这事儿其实也与唐余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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