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蒸腾间,她看见了让她一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她看见了一头龙和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黑发红眼的青年。


    一头真正的龙!庞大, 威武, 恐怖!


    那青年一定也不是人类,因为人类不可能拥有这种完美的近乎神明造物般的容貌。


    赤红的眼眸看起来像是什么恶魔或是妖怪, 让人有些望而生畏,被水汽打湿的眉眼却让他的面庞多了几分柔和。


    他身上似乎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可以称之为上位者的压迫感,又有种难以言说的高贵神秘,让人总觉得不应该这么失礼地直视他。


    巨大的黑龙乖顺地站在青年的身边,弯下腰用脑袋去顶青年的手。


    莱茵一直呆呆地看着,直到黑龙一声疑惑的“嗷”把她唤醒。


    足以淹没她的温泉只堪堪泡上了两只龙脚,黑曜石一样的鳞片层层叠叠覆盖着蜿蜒的身躯。


    黑龙歪着头看了她一看,幽蓝的竖瞳半颌着眼睑,那一眼几乎让她难以动弹。


    我去,有龙啊!


    就在她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把她从水中提起来,放在了岸边。


    “怎么闯进来的?”把她提起来的青年似乎有点纳闷,赤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莱茵语塞,不知道是不是惊吓过度感觉脑子晕乎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地盯着青年的脸看。


    “嗷呜……嗷呜……汪!”一只小小的狗见到莱茵,很高兴地饶着小主人的脚边打转。


    “哦,小狗引来的。原来是你啊。”青年若有所思地说。


    莱茵总觉得他认识自己。


    “你和小白认识?”莱茵呆呆地盯着神秘的青年,问出了这个自己都觉得蠢的问题。


    莱茵今天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他自称是训龙师,正在全国旅行。


    和训龙师交谈的短短几个小时是她所经历过的最奇妙的时间。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离开的时候,训龙师摸着她的头,语气复杂地交代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但是她活到现在还没死过呢。


    训龙师说他的最终目的是骑着龙攻陷圣城统治世界,虽然一听就是逗小孩的玩笑话,但是莱茵决定支持他。


    “我要考骑士。”莱茵对家人斩钉截铁地说。


    她决定效仿那位传奇圣骑士雷利恩斯,先入学骑士学院,然后当上圣骑士,统领自己的小队给训龙师当卧底。


    在莱茵走后,一个金色头发的挺拔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现在的小孩真有意思,你看见她深思熟虑的表情了吗?”西泽尔嘎嘎嘎地笑了半天,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


    黑龙一个野猪冲撞冲向雷利恩斯。


    雷利恩斯一手制住黑龙,一手牵住西泽尔,温和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看见了,挺有意思的小孩。这次不会再有深渊扩张的受害者,你见过她后应该能安心了。”


    西泽尔伸了个懒腰,往前走了两步,懒散的声音飘散在水汽中,“那条小狗,比幽灵的时候大了点哎。”


    雷利恩斯握住西泽尔的手,低头贴了贴西泽尔有些湿漉漉的脸,目光缱绻。


    “那些乱绑架孩子的邪教徒也解决的差不多了,之前当圣骑士的时候觉得邪教徒像雨后春笋一样,怎么都清理不干净。”


    西泽尔歪头看着他,“所以你是怎么一次性搞定这么多大大小小教团的?”


    “是你给的灵感。”雷利恩斯勾唇,像是在憋什么坏,“我派了点恶魔从邪教徒画的魔法阵里冒出来。”


    从内部打入,直接给忽悠瘸。西泽尔比了个大拇指。


    魔王和勇者牵着黑龙,结伴来到了一棵封印着堕天使的参天大树前。


    在经年累月的生长下,大树几乎完全包裹住了堕天使的全身,只有一部分上半身和脸露在外面,身上蔓延的树皮纹路让他看上去像是什么精致却没有生气的人偶。


    乌尔在西泽尔来到他面前时就睁开了双眼,浅金色的睫毛颤抖了两下,下意识看向了低一截的位置。


    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成年人才稍微一愣,抬头看向西泽尔。


    “是这样的,你被封印在这里这么多年想必也无聊的很,要不要加入我的家族企业,家里还缺一个医生。”西泽尔递出一份offer。


    乌尔思考了一会,有点困惑,“可以是可以,但我怎么总觉得你应该是个可爱的幼童。”


    西泽尔一本正经:“我长得比较快。”


    “这样啊。”乌尔迅速接受了西泽尔的说法,他扭头看着西泽尔身边金发绿眸的骑士,非常意外,“魔王殿下居然是和勇者大人同行的吗?时代的变化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雷利恩斯看了看西泽尔,学着西泽尔一本正经的表情:“魔王给的太多,我叛变了。”


    乌尔:?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乌尔毫发无伤地从树里刨了出来,把他和黑龙安置在刚建立起不久的据点,给雷利恩斯做了个简单的易容就跑去圣城里转了一圈。


    西泽尔带着雷利恩斯去见了见前一个世界线里认识的人,他很兴致勃勃地和雷利恩斯分享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


    比如听教堂里的吟游诗人扯着嗓子唱跑调的歌。


    临走的时候被一个穿着很随便的雇佣兵叫住了,他笑嘻嘻地把手搭在西泽尔的肩膀上,一股酒气,“小兄弟,总感觉你脸熟的很,咱是不是见过。”


    旁边几个认识雇佣兵的人立刻打趣他看见个有钱人就上去攀关系,又和西泽尔说雇佣兵家的小孩马上到洗礼日,他开心的不得了整天喝得醉醺醺,让西泽尔别介意。


    西泽尔倒是不介意,“可能以前真的见过呢,那就祝他的孩子以后一帆风顺,我有点赶时间,先走了。”


    “哎哟,马上有修道士过来发面包了,这么着急啊。”


    “我们打算去见一见教皇。”


    周围的几个人立刻叫嚷开“哎呦哎呦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一边立刻散开给西泽尔让开路。


    等西泽尔不紧不慢来到中央大教堂的时候,周围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但是四周并不死寂,感觉孩子们的喧嚣声还在从远处传来。


    一个有着洁白羽翼的高大身影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彩绘花窗投下五彩斑斓的影子,西泽尔低头看了看,正好有个小天使的光圈落在那道影子的头上。


    “好久不见,西泽尔。”那道身影缓缓转过来,露出天空般澄澈的湛蓝色眼眸。


    “也没有特别久,感觉前不久我还在你这里团团转。”西泽尔面无表情。


    像是没察觉出西泽尔话语中的不满,约尼亚缓缓叹了口气,语气幽怨,“是啊,你就是这么残忍的短暂陪伴我一段时间又毫不犹豫地离去了。”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习惯在寂寞的时候一个人等待你了,毕竟上千年的时光都这么过去了。”


    “呸,你绝对是我见过最麻烦的人了。”西泽尔愤愤不平地吐槽约尼亚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以及时不时从云层上投来的视线有多令人毛骨悚然。


    约尼亚一直用小鹿斑比一样无辜的眼神看着他,感觉一拳打到棉花上了,让人无端的火大。


    “算了。”西泽尔沉重地叹了口气,朝约尼亚伸出手,“走吧,麻烦的家伙,我来履行约定带你走了。别在深渊水土不服就行。”


    约尼亚迫不及待地握住西泽尔的手。


    长久以来的心愿得以实现的感觉几乎让他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抖,他的翅膀毛从头炸到尾,像两团刺猬球。


    终于让西泽尔心甘情愿地带走他了,他这一刻好像又看见了小时候在至高天注视着远方的那个幼小的自己。


    别哭了,西泽尔没有骗人,他真的来接我们了。


    “把你地下室那些魔法种族给放了,以后不许捉了。养的用来暗算我的那群混血……算了我一起带回深渊吧,这些人在上面也活不下去。魔王城里你的房间也准备好了,空间不够自己找矮人下订单拓展空间。”


    “好的,全都听你的。”约尼亚全部应下,幸福的几乎要落泪。


    但是这份幸福很快就在看见外面等待的雷利恩斯时迅速消融了.


    对视上的一瞬间新仇旧恨翻涌了上来,蓝色绿色眼睛相对,空气中飘散着看不见的火药味。


    许久,雷利恩斯缓缓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真是好久不见了,教皇阁下。还是托您的福我才得以长久陪伴在爱人身边,感激不尽。”


    他嘴上说着客气的话,翡翠般的绿眼里闪烁的确是锐利的杀意。


    约尼亚牙都要咬碎了,早知道他的西泽尔会和这个该死的勇者谈上恋爱他就该在发现雷利恩斯的时候就地解决。


    西泽尔,他的西泽尔,西泽尔本来应该是他一个人的。


    “停——”西泽尔打断了两人充满敌意的对视,掏出龙鳞做的哨子吹了一下,没过多久,一头巨大的黑龙破开云层落在了他们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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