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自己之前觉得约尼亚很奇怪的原因就是因为约尼亚明明是自己的熟人,但是却硬要装不认识自己还莫名其妙白给……


    不行,还是觉得好奇怪啊, 那个可爱的毛茸茸小鸡团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倒也不是说这样不好的意思, 毕竟自己这么久不在他的身边,当初和天使族约好的也仅有好好教约尼亚。约尼亚一步步走来成长为现在的样子真是不容易。


    “呜呜呜……好孩子好孩子, 这些年你辛苦了,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吧。”西泽尔抱住约尼亚的脑袋哭哭蹭哭哭蹭。


    一个幼童对身高突破了两米的混血天使这么说实在是很奇怪,但好在两位当事人觉得很正常。


    约尼亚轻笑两声,“没关系,其实我过的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困难。这里近百年来出生的魔法师数量越来越少,我一个混血天使的力量就显得很强大了。”


    “说起魔法师,我怎么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黑魔法师的数量一点都没少,还是在做一样的事情。明明深渊里也并没有多少恶魔回应了他们的召唤吧。”西泽尔吐槽道。


    “地上的世界让您觉得很糟糕了吗?”约尼亚表情有些愧疚,“我执掌教会以来就一直在打压黑魔法教团,但是规模比较大的黑魔法教团背后站着各个王室的力量,除非像今天这样直接将他们当场抓获否则很难一次清扫干净。”


    “不不不。这怎么想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努力了。”西泽尔连忙摆摆手,生怕他将责任揽到自己肩头。明明约尼亚已经努力工作了。


    约尼亚一路抱着西泽尔走进传送阵。白光一闪就来到了第一次睁开眼时看见的教堂。


    巨大的神像下,白金色长发垂在脑后气息圣洁而宁静的教皇拥着失而复得的宝物,眷念的停顿了好一会。


    “我该去处理黑魔法师的问题了。那些圣骑士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稍微放开一点就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约尼亚稍微抱怨了一下,临走前,他转身笑着对西泽尔说:“您可以在教堂里休憩片刻,我藏了些宝箱在隐蔽的角落。”


    西泽尔的脸蹭一下红了。


    他怎么把自己在第一天神志不清的时候说的话当真了。还藏宝箱在这里,当他是真的小孩子吗?


    “你去吧,快去快回哦。”西泽尔小小的摆了摆手。


    在确认约尼亚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西泽尔一下子绕到神像后,“咔嚓”一下打开宝箱。


    “哈!金币!和技能书!”


    只是隐去了身影并没有离开的教皇笑眯眯的看着,周身散发着一种心情很好的气场。


    而离开的约尼亚并没有回到地下室,而是穿过了一道传送门,脚步轻盈地来到了一座烈日下的后花园。


    那座花园极尽奢靡,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魔法道具在这里仿佛只是简单的装饰品,连花园小径都昂贵的魔法材料的月光石铺成,只为了赤脚踩上去时石头微微发热的触感。


    喷泉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落在正与衣着清凉的少年少女嬉戏的国王身上。


    “不是说陛下身体不佳,拒绝了我的探望吗?”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毒蛇般的丝丝冷意。


    国王抬起头,看见最恐惧的教皇正俯视着他。


    教皇白金法袍上刺绣的金线在阳光亮的有些刺眼。而那对一直被吟游诗人传唱歌颂的湛蓝如天空的眼睛像是淬了冰一样,让国王浑身上下的血液迅速冻结了。


    “谁让你未经允许就擅闯我的后花园,来人,来人啊!”国王色厉内荏的叫道。


    而刚刚还聚集在他身边的美貌少年少女早就在约尼亚出现的一瞬间一哄而散。


    “我听说了一些……谣言。”教皇一步步逼近,吓得国王一屁股摔到地上,用两条后腿一步步往后蹭,直到后背撞到凉亭才停下来。


    “是关于您的儿子擅自研究使用黑魔法,还诱拐周边村庄无辜孩童进行献祭这件事。”


    他轻轻击掌,两名圣骑士押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男人进入后花园,很难想象一个人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折磨成这种样子。


    那人已经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理智,一看见教皇就跪下了瑟瑟发抖,即使圣骑士的手松开也没有胆子逃,直到额头撞到地面被坚硬的月光石砸破也不敢停下动作。


    “是……是我的宫廷魔法师!你们这群疯子对他做了什么!爱德华,爱德华!”国王有些焦急的想要上前两步查看男人的伤势,却被两个圣骑士冷硬的目光盯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教皇微笑着静默不语,此时此刻国王才开始动用自己生锈的大脑,思考教皇之前说的话。


    “我唯一的儿子研究黑魔法……”国王喃喃自语道,看上去很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对吗爱德华,你不是贴身照看的我的儿子吗,他怎么会染上这种东西?”国王不可置信,不顾宫廷魔法师流了一地血的伤势,摇动着他的肩膀质问道。


    宫廷魔法师似乎恢复了些许理智,低下头静默不语。


    国王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往后退了几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庞大的体积压扁了好几株珍贵的魔法药材。


    “你们……你是故意的,你早就买通了爱德华……爱德华,我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啊你怎么能放任我的儿子走上那条道路。”


    国王悲痛地哀嚎着,教皇堵住了耳朵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如果你要说的只是这些无意义的废话,那么明天上午十二点之前,你就能在王庭广场亲眼见证黑魔法师被圣火灼烧的值得纪念的时刻了。”


    教皇有些轻飘飘的语气像一记重锤,砸醒了沉浸在伤痛中的国王。


    “您想要什么?您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别伤害我的儿子。”国王毫无尊严的朝教皇跪下,脸上涕泪横流的样子和他的废物儿子如出一辙。


    国王此时此刻表现的这么悲痛倒不是因为他有多爱自己的儿子,而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不趁机把教皇想要的东西送给他,自己可能真的会比死还痛苦,他是见证过教皇的手段的。


    这教皇明明可以直接抢,但他非要将事情做的让旁人抓不到一丝把柄。不知道是在做给谁看。


    “三十年前,先王去世时,大部分的公爵都支持教廷直接接管王权,这件事你还记得对吗?”教皇的声音出奇地温和,却让国王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是的是的,我自认为年纪大了,而我的儿子又担当不起一个国家的重任。”国王使劲点着头,生怕自己答应的再晚一秒自己就会人头落地,而第二天王位上就会坐上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


    其实王位在不在他手上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王国一半的领土属于教会,七成的税收流入教廷金库,军队由圣殿骑士团指挥,法律得经过宗教法庭审核。他坐在王座上几十年,却连一枚金币的铸造都需要教廷的批准。


    他虽然名义上是国王,但这个国家究竟听谁的,国民们心里都有数。


    年轻的时候他还是能过也曾做过把权力从教廷手上收回来的梦,但他现在年纪大了,只想好好过自己奢靡的生活。


    只要教皇还让他住在宫殿里,还给他很多金币花,王位在不在他手上都没有什么区别,还不用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国王努力地说服自己,牙齿却咬得很紧。


    几百年的王室传承,在自己手中终结了。


    “对了,我的儿子!”国王一轱辘爬起来,赶紧追问道,“你们会怎么处理我的儿子?”


    整个教廷对黑魔法的态度排斥厌恶至极,他自己是没什么事了,但他的儿子却绝无可能和过往和以往一样的生活。


    “他会进入修道院终身忏悔——当然,我们会确保他的安全。"教皇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但是他如果自己想不开就不一定了。”


    “他什么时候想不开取决于你签署退位诏书,将王权移交给教会的速度。”


    国王又想瘫坐在地上了。他明白教皇的意思了,如果他态度积极配合的就可以在修道院里安然的多活几年,但最终也难逃不了一死。


    好在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在明白自己的处境已经无力回天之后,他比谁都配合。


    祈祷我儿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能活得好些。国王悲切地想。


    在教皇离开后,国王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人生的意义,然后招手叫属下把那些被吓跑的少年少女叫回来,又让人把爱德华带去治疗。


    毕竟现在正在养的王子已经废了,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还能给他送个终,但是自己不能没有儿子。


    不然王位……嗯,但是现在好像已经没有王位需要继承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些过来侍奉他的小漂亮里好像有几个长出了尾巴?桃心的尾巴?


    肯定是自己被教皇吓到产生的错觉。


    国王像是一头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猪,除了享乐以外再也不想费心考虑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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