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天都黑了，视线中爬满了密密麻麻黑色的晶体，西泽尔长吸一口气瞪大了眼睛。
他一时间还没有从那厚重的记忆中回过神。直到发现自己的腿上很沉重。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地上，白银巨龙很依恋地把她巨大的脑袋搁置在西泽尔的腿上，眼睛闭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龙穴内，似乎有人呼吸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泣音。
作者有话说:
烤箱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能把曲奇饼干变成屎
破大防
第71章
“我出去通知别的龙我已经当上族长的消息。”冰龙的声音有些闷, 似乎在极力克制涌出的情绪，他转身往外走去。
西泽尔的手顺着银龙的鳞片一下下抚摸着。
7
冰龙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难过跑出去哭了，西泽尔心里也有点难受。
唯一不受气氛影响的可能只有弗烈德了。
“能被魔王殿下见证自己的最后时光, 白银巨龙很幸运了。”弗烈德说。
大概是他声音里由衷的羡慕触动了西泽尔的笑点，西泽尔忍不住笑了一声。
“也是。”
西泽尔想：大概因为都是黑头发的原因, 银龙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魔王。
至少最后的一段时间，她以为自己死在心心念念的魔王的怀抱里。
远在魔王城中的克诺斯似乎有所察觉。
他停止了擦拭餐盘的动作, 透过窗户看向龙谷的方向。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克诺斯来到魔王的书房, 把手伸进骷髅米的空荡荡的头盖骨里揪出正在呼呼大睡的触手怪。
自从西泽尔进厨房做饭不小心炸掉厨房慌忙之下带着触手怪逃窜走之后, 触手怪就一直寄宿在骷髅米的头盖骨中。
西泽尔本来准备给投给触手怪打造一个鱼缸的, 结果一直忘到现在都没想起来。事到如今触手怪已经和骷髅米形成了互利共生的友好关系。
触手怪突然被揪出来，还有些疑惑。但是也并没有反抗，它好像知道克诺斯是谁, 但又不太知道。
哦，是经常拿他做菜的家伙。
克诺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触手怪放进托盘中, 在深渊的关在魔王城的观景台上静静的待了一会，看着远处龙谷的方向似乎在默哀什么。
西泽尔在龙穴里呆了一会才听见外面冰龙的声音。他仰着脖子长啸，声音里充满了悲伤与不舍。
难道说……冰龙成天求收养并不是因为偷懒。而是因为族长病重，他不愿意族长病死才不愿意接过族长的职位吗？
这家伙还挺重情重义的。西泽尔心里有点感动。
龙谷的方向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回应声，甚至不在龙谷，理论上听不见冰龙叫声的龙都竖起了耳朵抬头看着天空的方向，昂首发出哀叫。
散落在深渊各处的龙族不约而同地起飞，飞向龙谷。
“大概还有一会其他的龙族就要到了。”冰龙把脑袋伸进龙穴左顾右盼, 看上去很着急, “这是你最后可以获得一只强大美丽的冰龙的机会了。”
“你再不抓住这个机会我就要当龙族老大了！我不想工作你带我走吧魔王，看守魔王城打架什么都可以！而且我以前没有过伴侣, 你喜欢什么样的都可以慢慢调教我！”
弗烈德黑着脸，一下子把冰龙踹飞。
冰龙很坚强的又爬回来了，他对西泽尔说：“捡到了人鱼的那条龙也会过来，到时候我把他们召集起来问一问就行了。”
“真是的你宁愿养一条人鱼也不愿意养一条龙。怎么看都是养一条龙比较划算。”
冰龙嘟嘟囔囔。
平时冰龙的话并没有这么多，为了掩盖自己心里的难过比平时要活跃不少，反而显得很异常。
西泽尔看了弗烈德一眼，抓着弗烈德的手臂，带他离开了这个地方，让冰龙和银龙自己独自相处。
快要离开龙穴时西泽尔回头看了一眼，化为原型的冰龙静静趴在银龙的旁边。
西泽尔无声叹了口气。
没想到龙这种强大的生物也会有终焉的时刻。
他们决定先回龙谷找到绑走了人鱼的龙。
西泽尔想起记忆中的片段，有些惆怅又有些开心。
原来深渊不只有他一个热爱和平的魔王。
不过为什么没在历史书上看到过这个人呢？收服了那么多种族的魔王在历史上应该会很有名才对。
哦，他明白了！一定就是因为这个魔王爱好和平，和深渊的主旋律不相符所以才没在历史中留下名字吧。
不过那个勇者和被斩杀的教皇总觉得有点眼熟。那段记忆中他并没有看清人脸，人脸的部分感觉像是被打了一层移动马赛克。
西泽尔思索片刻，决定回头问问管家。他的管家好像也是那个魔王的管家，说不定关于这个魔王的记忆在他这一半的灵魂里呢。
“不过说起来，弗烈德你为什么和龙族这么熟悉？白银巨龙的事情你都知道，这种族长病重的事情一般都是瞒着别人的吧。”西泽尔有些好奇。
弗烈德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叙述道：“那只黄金巨龙意图取代白银巨龙的地位，但黄金巨龙也是白银巨龙一手养大的孩子，白银巨龙下不了手，于是雇佣了还是当时还是普通恶魔的我斩杀了黄金巨龙。”
西泽尔：是铁血女王啊！让对龙族来说无比弱小的恶魔杀死一头渴望权利的巨龙，那头巨龙估计下辈子也忘不了。
“研究炼金术需要大量的金钱和典籍，于是我当时经常和龙族做交易。刺入黄金巨龙心脏的屠龙宝剑还在我的卧室，沾上了龙族心头血的屠龙宝剑会变得非常锋利锐不可当，勉强能与您相配。”
摆在卧室里的屠龙刀这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弗烈德自己应该是很喜欢的，于是西泽尔摆手拒绝了。
弗烈德的眼神暗淡了下来，像是扑到人类面前撒娇结果被人类一脚踢开的大鸡毛。
西泽尔试探道：“嗯……那你送给我？”
弗烈德一下子精神了，他昂首挺胸地说：“我一回去就将屠龙宝剑重制成适合您使用的尺寸！”
灰蒙蒙一片的天空低垂，数百只巨龙同时振翅，盘旋在天空为逝去的首领哀悼，搅动得气流紊乱不堪，云层化为漩涡般的形状。
龙谷上空，龙族的哀鸣持续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冰龙垂头丧气，整条龙都阴郁又沉寂。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一头很大的龙盘成这么标准的圆形，时不时抬头参与一下别的龙族的悲鸣。
人鱼被送了过来，现在安置在小狗龙的巢穴里。
那只把人鱼抢过去的龙果然没有好好照顾人鱼，连水都没给人鱼泡，要知道虽然人鱼有短暂离开水的能力，但是长期缺水还是活不了的。
不知道这头人鱼是淡水人鱼还是深海人鱼。
小狗龙被西泽尔安排着去湖泊里接了大量水过来，弗烈德回魔王城弄盐了。
取水的容器还是冰龙弄出的冰凿出来的。
因为这个巢穴只是小狗龙的临时巢穴，所以小狗龙嫌麻烦，就直接在巢穴里面刨了个洞放人鱼。
“这人鱼真的不会死吗？到现在都没醒，感觉都要翻白肚子了。”西泽尔愁眉不展，他看着在水里浮浮沉沉像一条死鱼一样的人鱼有点担心。
“等弗烈德把盐拿过来就行了吧。”冰龙把长长的脑袋吊在洞口，“啊，回来了。”
弗烈德扇动着龙翼，飞进小狗龙的龙穴后收起翅膀，将手中一个看起来有些随意的包裹递给西泽尔。
“海盐和鱼类都在里面了。听说地面上的人鱼惯常食用鱼类，于是我在水库里捞了几条带过来。绝不会让这条人鱼在您的看护下死去。”弗烈德单膝跪下，恭敬的说。
西泽尔猛然瞪大眼睛。糟糕，这两天完全忘记给人鱼吃东西了！
人鱼不会是因为太久没进食才醒不过来的吧？主要是人鱼也没醒，没想起来还要吃东西。
西泽尔有点心虚的将包裹打开，一股脑的将盐全部倒进人鱼所在的水池里。
小小的包裹里像是容量无般一直往外冒盐，白花花的海盐就这么填满了将近填满了整个水池。
直到来不及融化的盐冒了尖堆在水面上。
弗烈德欲言又止。
他这次回去得急，把魔王城里的海盐一股脑全带回来了。再这么倒下去人鱼可能就要被生腌了。但是魔王大人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意图，究竟要不要阻止呢？
西泽尔接着把鱼丢进了水池里。他觉得人鱼应该嗅觉挺灵敏的，闻到鱼的味道说不定自己就醒来了。
人鱼王塞壬是被疼醒的。醒过来的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被酷刑折磨了，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很痛，火辣辣的。
睁开眼他就看见自己面前高浓度的盐水中漂浮着几条翻着肚皮的死鱼，鱼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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