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床换掉睡衣,往小阳台走去,阳台上已经有一道身影在候着了。
见他出来,那人连忙递上了手中的黑斗篷。
江砚白接过披上,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熟睡的纪舒然。
“护好。”话落,也不待人回应,便直接瞬移消失在原地。
回到纪舒然的家里,他直接穿门而过,进到了屋子里。
经过一下午的修缮,一些家具已经置办好了,他站在玄关处,尝试着打开灯。
开关的声音响起,下一秒,漆黑的房间亮了起来。
看来灯已经重装好了。
他一步一步朝着客厅走去,里面损坏的东西早已清理干净,只是还没修缮完毕,地板上的垃圾灰尘没有清理,倒也不妨碍他不看脚下的往里走。
走至客厅的落地窗前,他抬手把兜帽往后拉下,露出了他的整张脸。
对面楼层的住户大多数都灭了灯,却有一家正对着这边的住户,家里灯火通明。
巧的是,对面楼的那家住户,也有一人站在落地窗前。
两栋楼的间距不算太远,但也不近,反正是看不清对方的长相的。
不过,这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是谁。
江砚白露出邪魅的笑容,眼底划过一丝凉意。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形在原处消失,再出现时,是在对面客厅的沙发上。
谭裕甚至都没有感受到空间折叠带来的波动,他只觉背后升腾起一股凉意,下意识的转过身,便看见江砚白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坐在沙发上。
他深深的蹙起眉,心底隐隐泛起不安的感觉。
在之前他便调查过江砚白,他确实是秦家人,他的奶奶当时是秦家主脉的人,有过一些功绩。
但他本人的实力很差,比起秦瑞都不如,精神力弱到都无法凝聚本命武器,秦家也是看在他奶奶的份上才把他收入主家,放到秦瑞身边做了个小跟班。
而现在面前这个人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远远在他之上,绝对不可能会是一个小跟班那么简单。
精神力弱到没有武器的人,是不可能会瞬间移动的。
那就只能说明,面前这个坐在沙发上目空一切的男人,对所有人都隐藏了真实身份。
这其中,可能也包括了纪舒然。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眯了眯眼睛,藏住那份慌乱,这才强装镇定开口询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江砚白眨巴着眼睛,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
“你们不是在找我么?”干净清冽的声音透着欢快,却硬生生让人从中听出了几丝寒意。
谭裕感觉这股寒意自背脊蔓延全身,让他如坠冰窟,全身动弹不得。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谭家虽表面忠于厌家,其实背地里已经和韩家联合,计划夺位。
而他们要找的人,就是厌家现任家主,厌江。
那个把协会交给沈逸舟代理,自己却隐藏身份独自在外的协会会长。
他这才惊觉,厌江的奶奶,就是秦家主脉的人,他的生母,是韩家主脉的独女,韩初文。
而韩旬在找的那个表弟,就是面前这个人,江砚白,也就是厌江。
谭裕只觉腿软,条件反射的想要跪下,却发现身体僵硬,根本无法动弹,就连手指都动不了。
全身上下,除了眼睛还能转动,嘴巴还能说话外,没一处是能动的。
他心里凉了一大截,在这个人面前,他毫无还手之力,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在什么时候控制的自己。
想起自己居然打他男人的主意,他颤抖着双唇,害怕到了极点,生怕对方一怒之下削了自己的头。
“会长,是我有眼无珠,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这种无名小卒计较。”
第110章 他可是协会会长啊
江砚白挑了挑眉,脸上笑意不减,“谭家的唯一继承人,怎么能说是无名小卒呢。”
“会长您说笑了,我这种身份,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呵。”江砚白冷笑一声,眼眸中满是寒冰之意,“说起来,我还没有喝过阿纪亲手调的酒……你都喝过两次了,好喝么?”
谭裕对上那冷戾的目光,嘴巴打着哆嗦,已经吓得说不出来话来,要不是身体不能动弹,他早就跪下了。
江砚白也不着急,饶有兴致的欣赏着他畏惧的模样。
“谭少爷,有些东西,不是你能觊觎的,不管是纪舒然,还是我这个位子。”
此话一出,谭裕更是惊恐,他想解释些什么,最后也只能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句:“会长!不……不是……我是忠心于您的!别杀我!求求您别杀我!我……我真的没有参与……”
“别急呀。”江砚白打断他,俊秀的脸上扬起纯良无害的笑容,“你有没有参与,让我的小宠物验一下不就真相大白了?”
话落,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阳台外面掠进客厅,最终停在了江砚白坐着的沙发旁边。
来的人穿着黑斗篷,高大的身躯隐藏在斗篷之下,显得格外神秘。
江砚白摩挲了两下打响指的指尖,清润的声音透着漫不经心,“去看看,谭少爷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有趣的东西。”
“是!”那人颔首沉声应着,随即转身往谭裕那边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摘下兜帽。
然而兜帽之下,那所谓的「人」,并非人。
它虽然穿着人的衣服,但那张脸有着灰色的表皮,从兜帽上拿下来的手也有着尖利的指甲。
谭裕几乎是看到它面貌的第一眼,心就凉了个彻底。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江砚白,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惊惧,“你……居然豢养异族?你堂堂协会会长豢养异族!?”
江砚白斜挑秀眉,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不见半点波澜。
“有何不可?忠心于我的,我都可纳入麾下为我所用,比起你们专门豢养异族残杀同类,我仁慈得多。”
谭裕霎时噤了声。
江砚白什么都知道,就连他们利用异族顶替同类的事他都一清二楚。
蓦地,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惊恐万分的看着那个一步步逼近他的异族,声音颤抖得不像话,“你…你是……想要用这个异族……顶替我?”
江砚白笑意愈浓,偏了偏脑袋,意思不言而喻。
“不!你不能这么做!协会里有我的一丝精神力,我要是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会惊动所有人,到时候你收不了场!”
“真蠢。”江砚白极其不屑的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就是在看一个死人。
“到这个地步,还需要我提醒你,我是什么身份?”
谭裕瞬间泄了气,他怎么忘了,面前这个人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小跟班。
他可是协会会长啊。
即便他把他们谭家所有人都换成异族顶替,又有谁能发现端倪呢?
但他不甘呐,大业未成,怎能心甘?
那异族已到他面前,看着对方抬起的手,谭裕深吸一口气,“等等,我还有问题。”
但那异族并未停手,它只听从江砚白的命令,江砚白没出声,它自然不会停下来。
谭裕看着对方掌心出现的黑洞,顿时觉得脑子一阵抽痛,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它从脑中抽走了。
他强忍着疼痛,不甘心的大声询问:“你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江砚白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食指指尖敲打着沙发表面。
听到谭裕的问话,只淡淡的回应一句,“什么时候察觉的不重要,我不是因为这种无聊的事要你的命。”
被抽取记忆的过程痛苦不堪,谭裕本来难捱的闭着双眼,在听到回答的下一瞬便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眸。
“你是为了纪舒然?为了一个男人要置我于死地?哈哈哈……哈哈哈……厌江!原来你是因为吃醋啊!你为了一个男人,居然做到这个地步……”
记忆被逐步抽离,让他的神智也变得不太清醒,但濒临死亡的感觉也让他彻底撕下了平时伪装的谦谦君子面孔。
“厌江,你知道吗,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纪舒然,我就是想睡他!想要玩他!早知道有今日,我就应该不择手段的把他弄到手,把他玩死在床上!”
江砚白看着他那疯魔的样子,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瞳色瞬间冷了下去。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就不能让你死得太容易了。”
那异族是个聪明的,自是听懂了江砚白的意思,他抽取完谭裕的记忆,全部复刻之后,又将记忆送了回去。
但即便是送了回去,谭裕的大脑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异能这种靠着大脑意念施展的东西是用不上了,他现在就如同废人一个。
他喘着粗气,感觉头痛欲裂,身体依旧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个异族一点一点变成自己的模样。
等完全复刻出另一个「谭裕」时,面前这张令他无比熟悉的面孔,露出了一个谦逊温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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